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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看到姜夢的手正放在那個絲絨盒子上，手指扣著盒蓋的邊緣，正要打開。
“別開！”李孤雲猛地撲上去按住了她的手。
姜夢嚇了一跳，手指僵在那裏不再動作。她看著李孤雲，滿臉疑惑。“怎麽了？”
他的手按在姜夢的手背上，力道大得手筋凸起。他的呼吸又急又重，額頭上全是汗，像是剛從水裏被撈上來的。
他的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那個過分熟悉的笑容。他轉過頭，看向石鴉。
石鴉此時正好起身，依舊帶著墨鏡。臉上沒有眼淚，沒有笑容，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他就那麽安靜地回望過來。
李孤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石鴉微微偏了一下頭，似乎有些疑惑。
姜夢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這家夥按的她手背生疼。
“裏面有什麽？”她猜測對方應該是‘預知’了些什麽。
李孤雲的視線轉回盒子上，“裏面有······非常不好的東西。”
聞言，姜夢長嘆了口氣，再次望向那邊那具屍體，眼神覆雜。
她知道就不該對那家夥抱有任何期待，但她卻總是······
“那這個盒子該怎麽辦？”她問。
怎麽辦？
李孤雲抱著這盒子也想問。
石鴉走了過來，伸出手，“給我吧。”他道。
李孤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警惕道：“你要幹什麽？”
“幫你處理掉。”
“什麽叫幫我······”李孤雲皺眉道，以為對方沒讀到自己的心理活動，還特意強調道：“一但打開盒子你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很壞的家夥，你懂嗎？”
“不是另一個人。”
李孤雲一楞，再次後退一步，“你知道。”
“我知道。”石鴉這麽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為什麽？”
此刻李孤雲的腦子有點混亂，他理不清自己該從哪裏開始勸說對方，幹脆便把能想到的話都倒出來，“你應該能夠從我的腦子裏讀到那家夥的所作所為吧，總之他是個相當惡劣的人，畜生，劊子手，我願意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負面詞匯去形容他······”
結果石鴉對此不為所動，他接著走進，伸手，“把盒子給我，我不想對你使用能力。”
李孤雲接連後退幾步，後背幾乎貼上了大廳的柱子，擡起頭，皺著眉註視著他，“你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你跟他達成了什麽約定？他肯定是騙你的！”
“你說話啊？這個時候你還不想解釋嗎？”
“你瘋了嗎？你是想變成那個人？是他對你說了什麽還是其他人？你的那個老師？”
“說話！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石鴉沈默著走到了李孤雲前面，停下了。他沒有直接去搶奪對方藏在身後保護著的盒子，而是一直伸著手，“給我，我再說最後一次。”
李孤雲盯著那只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之後他猛地攥住了對方的手指，攥得很緊，下意識地將對方往自己這裏扯了下。
“就這麽不想給我一個解釋嗎？！你這呆瓜一樣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石鴉沒有掙開。他只是看著李孤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躲在墨鏡後，無法看出態度。
突然，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濃霧，李孤雲的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
“你怕我自殺？”
石鴉的手指僵了一下。
“還是說，你是怕我脫離你的掌控？”李孤雲的聲音慢了下來。
從這裏開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明晰了。
“你跟他達成了某種交易。”
他松開了石鴉的手，開始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正在自行理清思路。
“讓我想想，既然他信仰‘屠樂神’，而‘屠樂神’又能夠倒轉時間，那麽他既然還能存在，甚至還可以侵蝕甚至取代另一個自己······那麽······”
他猛地停住，轉頭看向石鴉。
“他不會成神了吧？還是說他把自己獻祭成為了某種特殊的存在？”
石鴉依舊沒有說話。
“你也想要倒回時間？”李孤雲盯著他，“你想要掌控所有的可能性，我的？還是，所有人的。”
沈默了很久，石鴉終於開口了，“是。”
他承認了。
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你說服不了我。”
沒有謊言，但卻很固執。
李孤雲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要殺我，你怎麽辦？”
“不會的。”石鴉對此避而不談。
李孤雲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強迫他直視自己。
“或許你知道，或許你不知道，總之，我是來自另一條時間線的人。”
在這一刻，他終於坦白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說起來，這還是這麽久來，李孤雲第一次對人說出這個秘密。
“我比你更了解他。他喜歡傷害所有人，喜歡看到所有人痛苦，包括自己。”
李孤雲松開了手，但沒有後退。
“他會眼睜睜地看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獲得幸福嗎？絕對不會。你喜歡我，那他就肯定會折磨我，以此來讓你痛苦。直到你自己受不了，然後親自動手殺掉我。”
話說到這裏，石鴉原本伸出的手指開始往回縮，他的手指蜷縮著慢慢垂落，貼在了身側。
從肢體行動看來，他已經肉眼可見的開始動搖了。
“我不會自殺，但你但凡有一點喜歡我，”李孤雲說，“就該保留我作為人的權利。”
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我明白你很不安，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必須的。患得患失也是愛的一部分吧。”
他試圖透過墨鏡抓住石鴉的視線。
“最後，如果你真的很怕自己救不了想要自殺的我，那麽打開這個盒子，你一定會後悔。”
他頓了頓。
“所以，你還要打開嗎？”
在這時，在石鴉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李孤雲竟然將手上的盒子遞了出去。
他遞出去的動作很慢，雙手捧著向外送出，像是在遞交一件易碎的物品。不過更多的，還是信任。
他遞交出了自己的信任。
石鴉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他的目光落在深藍色的絲絨面上，落在李孤雲捧著盒子的手指上，落在那條系得不太整齊的銀色絲帶上。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夢在旁邊屏住了呼吸，久到李孤雲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酸。
然後石鴉搖了搖頭。
“你拿著吧。”他說。
或許打開盒子的代價他現在的確無法承受。
李孤雲捧著盒子，站在原地，這時候才長呼了一口氣。他將盒子放下，就像是把一顆還沒引爆的炸彈收進了保險箱。
然後他朝石鴉招了招手。
石鴉走上前去，得到了一個厚實的擁抱。
李孤雲的嘴唇印上了他的側臉，隨後滑向耳畔，深吸一口氣道：“我可是很惜命的，不要那麽杞人憂天。”
說完後還拍了拍他的後背。
見這倆人之間的事情似乎終於告一段落，姜夢走進兩人。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
李孤雲轉過頭看她。
“他死了。”姜夢指向了一個方向。
起初李孤雲腦袋蒙了一下，但之後，他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姜方川死了，對方就倒在那邊，在那個被砸爛的大燈下面，深色西裝上全是血。
但姜方川可不像是住在深山的月汐，就算悄無聲息地死掉都沒人會發現。
他是有名的政客，是能夠決定城主大選的勢力之一。他的死亡，可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解釋就能蓋過去。
更別說，這裏死了十一個人。
在最頂級的宴會廳，宴請名流政要的場合，死了連帶東道主在內的十一個人。
這不會是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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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看到姜夢的手正放在那個絲絨盒子上，手指扣著盒蓋的邊緣，正要打開。
“別開！”李孤雲猛地撲上去按住了她的手。
姜夢嚇了一跳，手指僵在那裏不再動作。她看著李孤雲，滿臉疑惑。“怎麽了？”
他的手按在姜夢的手背上，力道大得手筋凸起。他的呼吸又急又重，額頭上全是汗，像是剛從水裏被撈上來的。
他的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那個過分熟悉的笑容。他轉過頭，看向石鴉。
石鴉此時正好起身，依舊帶著墨鏡。臉上沒有眼淚，沒有笑容，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他就那麽安靜地回望過來。
李孤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石鴉微微偏了一下頭，似乎有些疑惑。
姜夢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這家夥按的她手背生疼。
“裏面有什麽？”她猜測對方應該是‘預知’了些什麽。
李孤雲的視線轉回盒子上，“裏面有······非常不好的東西。”
聞言，姜夢長嘆了口氣，再次望向那邊那具屍體，眼神覆雜。
她知道就不該對那家夥抱有任何期待，但她卻總是······
“那這個盒子該怎麽辦？”她問。
怎麽辦？
李孤雲抱著這盒子也想問。
石鴉走了過來，伸出手，“給我吧。”他道。
李孤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警惕道：“你要幹什麽？”
“幫你處理掉。”
“什麽叫幫我······”李孤雲皺眉道，以為對方沒讀到自己的心理活動，還特意強調道：“一但打開盒子你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很壞的家夥，你懂嗎？”
“不是另一個人。”
李孤雲一楞，再次後退一步，“你知道。”
“我知道。”石鴉這麽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為什麽？”
此刻李孤雲的腦子有點混亂，他理不清自己該從哪裏開始勸說對方，幹脆便把能想到的話都倒出來，“你應該能夠從我的腦子裏讀到那家夥的所作所為吧，總之他是個相當惡劣的人，畜生，劊子手，我願意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負面詞匯去形容他······”
結果石鴉對此不為所動，他接著走進，伸手，“把盒子給我，我不想對你使用能力。”
李孤雲接連後退幾步，後背幾乎貼上了大廳的柱子，擡起頭，皺著眉註視著他，“你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你跟他達成了什麽約定？他肯定是騙你的！”
“你說話啊？這個時候你還不想解釋嗎？”
“你瘋了嗎？你是想變成那個人？是他對你說了什麽還是其他人？你的那個老師？”
“說話！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石鴉沈默著走到了李孤雲前面，停下了。他沒有直接去搶奪對方藏在身後保護著的盒子，而是一直伸著手，“給我，我再說最後一次。”
李孤雲盯著那只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之後他猛地攥住了對方的手指，攥得很緊，下意識地將對方往自己這裏扯了下。
“就這麽不想給我一個解釋嗎？！你這呆瓜一樣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石鴉沒有掙開。他只是看著李孤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躲在墨鏡後，無法看出態度。
突然，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濃霧，李孤雲的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
“你怕我自殺？”
石鴉的手指僵了一下。
“還是說，你是怕我脫離你的掌控？”李孤雲的聲音慢了下來。
從這裏開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明晰了。
“你跟他達成了某種交易。”
他松開了石鴉的手，開始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正在自行理清思路。
“讓我想想，既然他信仰‘屠樂神’，而‘屠樂神’又能夠倒轉時間，那麽他既然還能存在，甚至還可以侵蝕甚至取代另一個自己······那麽······”
他猛地停住，轉頭看向石鴉。
“他不會成神了吧？還是說他把自己獻祭成為了某種特殊的存在？”
石鴉依舊沒有說話。
“你也想要倒回時間？”李孤雲盯著他，“你想要掌控所有的可能性，我的？還是，所有人的。”
沈默了很久，石鴉終於開口了，“是。”
他承認了。
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你說服不了我。”
沒有謊言，但卻很固執。
李孤雲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要殺我，你怎麽辦？”
“不會的。”石鴉對此避而不談。
李孤雲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強迫他直視自己。
“或許你知道，或許你不知道，總之，我是來自另一條時間線的人。”
在這一刻，他終於坦白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說起來，這還是這麽久來，李孤雲第一次對人說出這個秘密。
“我比你更了解他。他喜歡傷害所有人，喜歡看到所有人痛苦，包括自己。”
李孤雲松開了手，但沒有後退。
“他會眼睜睜地看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獲得幸福嗎？絕對不會。你喜歡我，那他就肯定會折磨我，以此來讓你痛苦。直到你自己受不了，然後親自動手殺掉我。”
話說到這裏，石鴉原本伸出的手指開始往回縮，他的手指蜷縮著慢慢垂落，貼在了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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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自殺，但你但凡有一點喜歡我，”李孤雲說，“就該保留我作為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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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很不安，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必須的。患得患失也是愛的一部分吧。”
他試圖透過墨鏡抓住石鴉的視線。
“最後，如果你真的很怕自己救不了想要自殺的我，那麽打開這個盒子，你一定會後悔。”
他頓了頓。
“所以，你還要打開嗎？”
在這時，在石鴉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李孤雲竟然將手上的盒子遞了出去。
他遞出去的動作很慢，雙手捧著向外送出，像是在遞交一件易碎的物品。不過更多的，還是信任。
他遞交出了自己的信任。
石鴉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他的目光落在深藍色的絲絨面上，落在李孤雲捧著盒子的手指上，落在那條系得不太整齊的銀色絲帶上。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夢在旁邊屏住了呼吸，久到李孤雲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酸。
然後石鴉搖了搖頭。
“你拿著吧。”他說。
或許打開盒子的代價他現在的確無法承受。
李孤雲捧著盒子，站在原地，這時候才長呼了一口氣。他將盒子放下，就像是把一顆還沒引爆的炸彈收進了保險箱。
然後他朝石鴉招了招手。
石鴉走上前去，得到了一個厚實的擁抱。
李孤雲的嘴唇印上了他的側臉，隨後滑向耳畔，深吸一口氣道：“我可是很惜命的，不要那麽杞人憂天。”
說完後還拍了拍他的後背。
見這倆人之間的事情似乎終於告一段落，姜夢走進兩人。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
李孤雲轉過頭看她。
“他死了。”姜夢指向了一個方向。
起初李孤雲腦袋蒙了一下，但之後，他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姜方川死了，對方就倒在那邊，在那個被砸爛的大燈下面，深色西裝上全是血。
但姜方川可不像是住在深山的月汐，就算悄無聲息地死掉都沒人會發現。
他是有名的政客，是能夠決定城主大選的勢力之一。他的死亡，可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解釋就能蓋過去。
更別說，這裏死了十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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