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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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過多久他就把這事情拋到了腦後，“咱們再去給你買個眼鏡，帶屏蔽作用的隱形眼鏡可能更適合日常用。”
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考慮到自己透支成赤字的工資與稀薄的存款現在還剩下多少。
石鴉倒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兩人就這麽在街道上溜達著，對方還真沒再說出任何惹人討厭的話。
不過他也不怎麽說話就是了。
之後到了飯點，李孤雲試圖讓石鴉喝點營養液，但一進嘴就會被他吐出去。喝一口能吐十口。
感覺對方的喉嚨也很脆弱。
那他應該之後也沒辦法深······“誒！”李孤雲立馬照著自己的腦門來了一下，不僅給旁邊的導購嚇了一跳，還把周圍人的視線引了過來。甚至有人往遠離他的方向退了兩步。
意識到這點，他尷尬又抱歉朝著四周笑了笑，見那些人都扭回頭去，隨後再看向石鴉，看對方在笑，估計又在讀他的心了。
真的是······這是那什麽親密後遺癥嘛！
搞得他跟欲求不滿一樣······
雖然好像也確實·····
哎呀，別想了！
李孤雲晃晃腦袋，試圖直接拉著石鴉離開這個店面，結果卻在這時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通話請求。
他的手松開了石鴉。
雖然李孤雲不是故意的，但石鴉立馬註意到了對方在看到這個名字時當即蹙起的眉頭。
他不開心。
石鴉做出了初步判斷。
因為這個叫‘高鐸’的家夥。
“······我在哪？我在內城啊我在哪。打住，打住，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扯那些······誒對了，話說我的出城申請不會是你在卡我吧？”兩人一開始通話，李孤雲沒說兩句便開始質問對方。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雖然不至於直接轉為厭惡的情緒，但李孤雲對高鐸倒是看不出一點對於城主的尊敬了。
“是，我就是冷靜不了一點。所以你來這麽一通是為了什麽呢？”
李孤雲這麽說著，他的視線掃過石鴉，又快速轉到店鋪四周來往的人跟擺設上。
為什麽？他當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什麽。
“無可奉告。”
但他現在不能想這個問題。
這家夥可真是挑了個‘好時候’。
煩躁。
煩躁到想把通話那頭的家夥揍一頓。
不過，或許是他的回避策略奏效了，總之沒多久對方就主動斷掉了通訊。
······
通訊被斷掉的那一瞬間，高鐸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界面忽然一閃，出現了一個笑臉。
一張似是手繪出的，線條扭曲的笑臉。它的嘴角咧得太開，幾乎要撕裂整個屏幕，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圓，沒有眼珠，卻讓人覺得正被死死地盯著。
它出現在光腦界面，比起呈現在空中的圖像看起來更加立體。
“管好你的眼睛。”
聲音從光腦裏傳出，從那張笑臉傳出，那低沈的、平靜的聲音，在車廂密閉的空間回蕩著。
後座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高鐸猛地回頭，發現雙胞胎中的姐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縫間有紅色的液體滲出來，順著臉頰淌成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咬著牙，沒再出聲，但身體卻在不停發抖。旁邊的弟弟立刻湊過去，手忙腳亂地想扳開她的手查看情況，聲音都變了調：“晶晶——”
高鐸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麽，身體猛地被安全帶拽回了座位上。
車子動了。
沒有人碰方向盤，沒有人踩油門。儀表盤上的指示燈在沒有任何操作的情況下依次亮起，轉速表的指針猛地彈起！
車子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竟然自己啟動了！
“怎麽回事！”高鐸立刻伸手去握方向盤，一只腳狠狠踩下剎車。
沒有反應！
剎車踏板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方向盤在他手裏如同一整塊廢鐵，轉不動，也拉不回。車子直接沖出停車位，輪胎在地面上尖叫著劃過，猛地拐上主路。
車速在幾秒之內陡然飆升。
窗外的景物開始模糊，行人像被風吹散的落葉一樣往兩邊閃避，尖叫聲隔著車窗傳進來，斷斷續續地，像被剪碎的磁帶。
有人從斑馬線上連滾帶爬地躲開，差點被碾到腳。旁邊的一輛電動車直接急剎翻倒，騎車的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東西散落一地，驚恐地看著這輛失控的車從眼前呼嘯而過。
高鐸拼命踩剎車，拉手剎，亂七八糟的按鍵按了一堆，全都無濟於事。他立馬扭頭去拽車門，連車門也是紋絲不動，也像是被牢牢焊死了。
“該死！！”
話音未落，車身猛地一震。
一棵被圍欄仔細圍住的粗壯大樹迎面撞了上來。
金屬扭曲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安全氣囊彈出的聲音，在同一個瞬間炸響，混成一團讓人震耳欲聾的轟鳴。高鐸的身體被安全帶狠狠拽住，人卻依舊往前彈出去，它的腦袋撞在方向盤上，眼前一黑，一股劇痛立刻從腿部傳來。
他從混亂中努力維持清醒，低頭看了一眼。那變形的儀表臺被擠壓成尖銳的鐵片，傾斜著刺入他的小腿，卡在那裏。
血正從傷口處飛快往外湧著，順著腿，一股一股地往下淌，很快就浸濕了座椅底部。他下意識地想活動一下，但那鐵塊嵌在肉裏，每一絲肌肉的牽動都帶來撕裂的疼痛，讓他動不了一點。
救援應該很快就來的吧······
不能讓小金用他的祝福······
後座傳來咳嗽聲。那對雙胞胎似乎沒什麽大礙，弟弟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了過來：“城主······城主······”
我沒事。
高鐸氣若游絲地張了下嘴巴，但卻是根本沒力氣發出聲音來。
在碎裂的擋風玻璃外，在那棵被撞得樹皮剝落的大樹後，那個笑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是在光腦裏。
是在他腦子裏。
“其實你想的東西也很有意思。”
那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評一件剛剛發現的、還算有趣的東西。
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像蟲子一樣往人耳道深處鉆，耳膜隨著對方的笑聲而顫動，這種失控感讓人汗毛直豎。
“不過，”他又道，“既然李孤雲很煩你，那你最好能離他遠點。”
高鐸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失血的眩暈像潮水一樣湧來，把他周圍的景象一片一片地淹沒。他想要思考什麽，分辨什麽，但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判斷······
是石鴉。
後座雙胞胎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不真切，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那個聲音又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只說一次。下次，車子可不會再撞到樹了。”
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像是一個耐心的、體貼的建議。
高鐸再次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但他的意識已經首先撐不住了。黑暗從他的視野的邊緣向中心蔓延，他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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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到了飯點，李孤雲試圖讓石鴉喝點營養液，但一進嘴就會被他吐出去。喝一口能吐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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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孤雲不是故意的，但石鴉立馬註意到了對方在看到這個名字時當即蹙起的眉頭。
他不開心。
石鴉做出了初步判斷。
因為這個叫‘高鐸’的家夥。
“······我在哪？我在內城啊我在哪。打住，打住，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扯那些······誒對了，話說我的出城申請不會是你在卡我吧？”兩人一開始通話，李孤雲沒說兩句便開始質問對方。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雖然不至於直接轉為厭惡的情緒，但李孤雲對高鐸倒是看不出一點對於城主的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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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孤雲這麽說著，他的視線掃過石鴉，又快速轉到店鋪四周來往的人跟擺設上。
為什麽？他當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什麽。
“無可奉告。”
但他現在不能想這個問題。
這家夥可真是挑了個‘好時候’。
煩躁。
煩躁到想把通話那頭的家夥揍一頓。
不過，或許是他的回避策略奏效了，總之沒多久對方就主動斷掉了通訊。
······
通訊被斷掉的那一瞬間，高鐸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界面忽然一閃，出現了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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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光腦裏傳出，從那張笑臉傳出，那低沈的、平靜的聲音，在車廂密閉的空間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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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鐸猛地回頭，發現雙胞胎中的姐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縫間有紅色的液體滲出來，順著臉頰淌成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咬著牙，沒再出聲，但身體卻在不停發抖。旁邊的弟弟立刻湊過去，手忙腳亂地想扳開她的手查看情況，聲音都變了調：“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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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混亂中努力維持清醒，低頭看了一眼。那變形的儀表臺被擠壓成尖銳的鐵片，傾斜著刺入他的小腿，卡在那裏。
血正從傷口處飛快往外湧著，順著腿，一股一股地往下淌，很快就浸濕了座椅底部。他下意識地想活動一下，但那鐵塊嵌在肉裏，每一絲肌肉的牽動都帶來撕裂的疼痛，讓他動不了一點。
救援應該很快就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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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傳來咳嗽聲。那對雙胞胎似乎沒什麽大礙，弟弟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了過來：“城主······城主······”
我沒事。
高鐸氣若游絲地張了下嘴巴，但卻是根本沒力氣發出聲音來。
在碎裂的擋風玻璃外，在那棵被撞得樹皮剝落的大樹後，那個笑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是在光腦裏。
是在他腦子裏。
“其實你想的東西也很有意思。”
那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評一件剛剛發現的、還算有趣的東西。
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像蟲子一樣往人耳道深處鉆，耳膜隨著對方的笑聲而顫動，這種失控感讓人汗毛直豎。
“不過，”他又道，“既然李孤雲很煩你，那你最好能離他遠點。”
高鐸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失血的眩暈像潮水一樣湧來，把他周圍的景象一片一片地淹沒。他想要思考什麽，分辨什麽，但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判斷······
是石鴉。
後座雙胞胎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不真切，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那個聲音又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只說一次。下次，車子可不會再撞到樹了。”
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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