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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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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這不是等你麽!信還沒看完呢。”於一帆撇撇嘴無奈道。

“奧,”李孤雲道,“那你再稍等會兒,我去他房間把那個小太陽搬過來,感覺我屋裏也有點冷。”

“······”

然後於一帆就看著李孤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甚至都沒說外面冷讓他進屋內等著!

這見色忘友的家夥!!

於一帆當即竄進屋內把大門合上了。

······

那天中午李孤雲在飯桌上突然道:“我們必須得去內城。”

於一帆嘴裏的飯都沒咽下去就嗆聲道:“這說的什麽廢話。”

“我是說,咱們得多接任務出任務。”

此話一出於一帆都懶得噴他了。

這段時間是誰因為談戀愛不僅一個任務都沒接甚至估計連獵人官網都沒打開過?

好難猜哦。

喬井舉起筷子,“我非常讚同。”

姜夢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慢慢咽下去後才道:“我無所謂。”

“好,”李孤雲掃了眼飯桌,隨後問道:“奶奶還在忙那邊的事嗎?她有說啥時候結束麽?都這麽久了。”

“我問過了,”姜夢這麽說著,眉頭微蹙,眼神裏透出幾分傷感與擔憂,“那個村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根本救不動,死了一大片人,現在一整個村都在辦葬禮,奶奶在那幫忙呢。”

於一帆驚訝間立刻道:“謔,不會真有什麽傳染病吧,那得讓奶奶趕緊回來啊,感覺那地方相當邪門。”

“她那犟的,根本說不動,我是沒轍了,”姜夢搖搖頭,然後看向李孤雲,“你要去勸勸嗎?”

聞言李孤雲嘆了口氣,收回視線,“你看這麽多年我哪次勸得動了。”

每次說她,她都虛心接受,態度極好,可就是堅決不改。

你去勸她,她就好好好,嗯嗯嗯,馬上就回去,結果在家根本等不到人。凡事得她心甘情願才作數。管得太寬,也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總之這老人一向很有主意,底下小輩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吃完飯,於一帆又湊上前想向李孤雲打聽那信後半部分的事情。李孤雲沒給他看原版,因為之前已經在廚房順手燒掉了,他只是簡略說了下裏面的內容。

總之就是,城主對西城區那個地下實驗室采取的清繳任務失敗了,而這件事失敗的根本原因在內城。

但事情到這裏就已經查不下去了,貝姐說讓他先進到內城去再找其他靠譜的人。雖然她有個推薦人選,但是像他們這種委托都得當面,光腦是絕對不可以的。

所以要想繼續查這件事,他們必須進去內城。

說實話李孤雲甚至有點害怕最後直接查到高鐸頭上。

那事情就會變得相當可笑了。

但他想要答案,所以他必須查清楚。

之後他也立刻問了高鐸什麽時候願意通過他的內城申請,對方只是說再過段時間,等他給石鴉安頓好身份,等石鴉身體完全恢覆,等他願意回來。

可自認為上過一次當後的李孤雲已經不願意再等了,所以他當天下午就在官網找了一個合適的任務。

但是石鴉還是讓他有點犯愁。

這次任務要帶他嗎?

夜晚,李孤雲打算跟石鴉商量這件事。

他只是怕對方受傷,只是不想對方再遇到危險。

可石鴉聽了這話只是望著他,眼神有些發怔,半晌才道:“我不喜歡等待。”

李孤雲看著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將他緊緊地擁進懷裏。

第二天他們一同離開。

幸好,這次任務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在回城的路上,因為大獲全勝而且沒有出現任何傷亡,車上的眾人都很興奮。

石鴉安靜地看著窗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周圍的喧囂渾然不覺。

李孤雲漸漸從興奮中冷靜下來,察覺到石鴉的周身氣場不對。他沒多問,只是攬過石鴉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輕輕晃著,試圖把自己的愉悅分他一半。

“呦~~”於一帆從後視鏡看到這倆人,當即喊了句。

或許是氛圍太好,車上的姜夢跟小喬頓時也“呦——”了起來。

“哈哈哈哈”李孤雲率先笑了,笑聲感染了車上的人,大家便也笑開了來。

車廂裏其樂融融,歡聲笑語灑了一路。

最後,連石鴉的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

······

那天晚上,床頭燈一如既往地亮著。翻過幾頁後,石鴉手中的動作頓住了——

太安靜了。李孤雲今天居然沒有過來騷擾他。

對方似乎睡著了。

這麽累嗎?

石鴉放下書,想要把燈關掉,結果大門就在這時被人敲響了。

聲音很響。

但李孤雲並沒有醒來。不只是他,周圍沒有任何其他聲響傳來,看來沒有任何人被這個聲音驚動了。

這樣的話,石鴉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於是他直接下了床,甚至都沒披上一件外套。

一拉開大門,寒風吹來,他凍得一哆嗦,鼻子一癢,連打了兩個噴嚏。

對面的人笑了,“晚上好~”

“有血。”石鴉努力站直身體道,看著終焉身上滴滴答答的紅色,在月光下開始發黑。

“真聰明。”

終焉故意道,然後狀似無意地向他抱怨著,“你周圍這些家夥真的很煩誒,神使說讓我低調一點,但是再這麽搞下去我要把他們全殺光了啊。”

石鴉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但終焉來可不是跟他閑聊的,於是他伸手指點了下石鴉的額頭,眼神些微有點詫異,“你這不是完全好了嘛,怎麽還賴在這裏。。”

見石鴉不吭聲,他又了然道:“是因為那個李孤雲吧?”

石鴉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在幹什麽。”

終焉懶得反駁。他監視了這麽久,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瞎子,這麽長時間也該聽出來了。

於是他下了最後通牒,“你的曉曉明天就會來接你的,神使已經等不及了。”

石鴉楞在那裏,仿佛一瞬間喪失了語言能力。他試圖組織些什麽,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一場無聲的頭腦風暴過後,他才啞著嗓子擠出四個字:

“我知道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石鴉進屋後重重地合上門,終焉搖了搖頭。他對石鴉這些天的表現很不滿意——只要沾上李孤雲,石鴉就會變得更無趣,也更軟弱。和街上隨便一個人類有什麽區別?這就是神明選中的人?

但終焉懶得再想,於是將目光移向了周圍的農作物。

“這種的都是什麽?”他吐槽了句,“真難看。”

從陰影下走出一個老頭,看著也年過花甲了,“這是吃的,不需要好看。”

看著他倒還挺滿意這些種出來的東西。

“玉蘭她就是種什麽都能成啊。”老頭這麽說著,開始轉頭往出走,“既然事情辦完了那我就該走了。”

不過走一半他又轉過頭去叮囑著,“你別殺那些人,打殘給他們個教訓就可以了。我設的祭場也不在這兒,人死到這兒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話說到這兒終焉又好奇道:“聽說你那有個搗亂的老太太,不需要處理嗎?”

“不用,她礙不了什麽事。”老頭這麽說著就離開了。

終焉搖了搖頭,不解地嘀咕著,“人類啊人類,怎麽就那麽喜歡給自己找麻煩呢。”

······

李孤雲醒過來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胳膊碰到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他楞了下,手探了過去,從秋衣下面伸進去摸到石鴉的後背,底下的皮膚燙得嚇人。

李孤雲一下子清醒了。

他沒開燈,就著窗戶裏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湊過去看。石鴉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裏,只露出半邊。他的眉頭微皺,嘴唇幹得起皮,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像拉風箱。

“石鴉?”

沒反應。

他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掌心貼上去,燙得他縮了一下。

發燒了。

怎麽回事啊?

李孤雲趕緊起身套上衣服,下床的時候拍開床頭燈,屋內被照亮,但石鴉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李孤雲轉身給他掖了下被角怕漏風,之後打算去找毛巾。

“別走。”

石鴉的手從被窩裏伸了出來,但是沒抓到他。

可李孤雲看到了,於是又把他的手給塞了回去,“聽話,我去找個毛巾,馬上回來。”

涼水打濕了毛巾,擰到半幹,再回來的時候,石鴉已經換了個姿勢——平躺著,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喘氣。李孤雲把毛巾疊好,敷在他額頭上。

石鴉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有什麽東西,順著眼尾滑進了發鬢裏。

李孤雲看得心頭一顫,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你別哭啊……”

石鴉沒答話,只是微微張開手臂,望著他。

“我想抱抱你。”

“都發燒了還抱什麽。”李孤雲雖然這麽說著,卻還是隔著被子摟了摟他。

石鴉皺著眉看他,顯然不滿足於此。

李孤雲認命地起身,脫掉外套,掀開被子躺了回去。被子底下,一雙手臂伸過來,將他拉進一個熱到發燙的懷裏。黑暗中,只有呼吸交纏的聲音。

兩個人這麽黏糊的抱了一會兒,李孤雲摸了下他額頭上的毛巾,“又熱了,我再去浸點涼水。”

他想離開,但是石鴉抱著他就是不松手,“別走。”

“……”

李孤雲掙了掙,沒掙開。石鴉的手越收越緊,呼吸漸漸平穩。

算了。李孤雲想。

後來誰也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抱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李孤雲發現懷裏的人燙得嚇人。他推了推,叫了幾聲,石鴉卻只是皺著眉,毫無反應。

李孤雲心裏一沈,正要起身去找奶奶,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別走……”

石鴉的眼睛都沒睜開,燒得發幹的嘴唇嚅動著,手卻像烙鐵一樣箍著他的手腕,怎麽掰都掰不開。

李孤雲低頭看著他燒紅的臉,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舍得用力掙脫。

聽屋內傳來急促的呼喚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叫不醒人。原本在大堂嘮嗑的於一帆和姜夢同時停下動作,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對勁,過去看看。

兩人走到門口才發現,門壓根沒關。

於是他們就看見李孤雲坐在床邊,手腕被燒迷糊的石鴉攥著,掙也不是,不掙也不是。

於一帆見到這場景楞了一下,都不需要再找李孤雲確認,直接笑著對姜夢道:“看來沒咱什麽事了。走,找奶奶來治治他倆。”

姜夢當即附和,也跟著他退了出去。

總之把奶奶請回來,石鴉這高燒才褪下去,人也終於清醒了。

這麽一折騰就直接到了晚上,飯也吃不下去,只能餵了他點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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