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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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石鴉有些期待地擡起頭，就像十五年前一樣。
“怎麽哭了。”
少女笑著道，石鴉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在月光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很輕地呢喃了一句。
“真是的，石鴉哥哥提他幹什麽。”少女這麽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絹試圖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淚。
但石鴉已經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於是拿開了她的手後自己抹了下眼角，同時盡量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曉曉，你怎麽來了。”
“聽終焉說你不肯回去？”少女眨巴著眼睛道。
“沒有。”石鴉起身，繞開少女，自己離開了那個角落。
“看起來你的身體恢覆的很不錯。”少女又道。
“還可以。”
“那我們走吧？”少女想要去拽石鴉的胳膊，卻被對方下意識地躲開了。
“？”少女一楞，是她沒料到的發展。
“我想再······”石鴉還想說什麽，一束子彈擦著風從他們兩人間飛了過去。
“離他遠一點！”李孤雲沖著那邊在拉扯的兩人道。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能在這種時候悄然靠近的，多半不是什麽好東西。
石鴉表現得就像是被這顆失了準頭的子彈擊中了般，他呆楞地轉頭，看到了李孤雲。
他沒有離開。
一時間他的心裏只剩下了這句話。
李孤雲兌現了他與石鴉間的承諾，可惜似乎有東西並不想讓他如願。
於是在眾人的驚呼下，李孤雲被那怪物咬住了了半個肩膀。
“隊長——”“孤雲——”“李隊長——”
最開始李孤雲還痛的想掙紮，結果沒一會兒便眼睛一合昏死了過去。
即使離得很遠，石鴉依舊看到李孤雲被咬住肩膀的場景。他心裏一緊，急切地想要去看看對方的情況。
少女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氣大的驚人。
“走吧。”她道。
石鴉則繼續了剛才沒說完的話，“我想，再修養一段時間。”
少女原本溫柔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石鴉哥哥，就算神使們都願意等你，那神明呢？”
“如果祂願意，那他們就可以。”石鴉道，然後用力將少女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掰了下來。
他急切地小跑著離開，少女在他的身後道：
“這有意義嗎？”
石鴉沒有回頭。
少女無奈，但也沒有再強硬地試圖阻攔對方，她看了眼遠處那個怪物的狀況，隨後思考著從光腦上打開記錄表添了一條。
——蛇形實驗體，編號：S-251
——危險等級：3~4，普通熱武器即可部分滅活
——優點1：具備有限目標追蹤能力
——優點2：可通過攝食異類實現跨領域能力躍升
——缺點1：高價值戰利品（皮甲）會顯著增加遭遇戰中的第三方介入風險
——缺點2：【消化期內過量攝食異類，生物體會加速崩解】
······
夜晚，女人終於開車回到了朝日城，原本她打算去西城區，結果發現那個地方已經被層層包圍了。
估計是她不在的時候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於是女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地盤。果然又在自家客廳發現了那位‘不速之客’。
如果不是他在女人開燈時睜開了眼睛，那女人可能要懷疑那家夥是具可被放血的新鮮屍體了。
“我還以為你會24小時都維持著那副面容。”白發男瞥了她一眼後笑著道。
女人懶得理會他的諷刺，也不想起沖突，只是道：“我看他們好像已經行動了，在此之前你把裏面的資料都處理好了吧。”
“當然。”白發男臉上的笑容分外誇張，讓女人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怎麽做的？”女人問著，“燒掉？”
“當然是直接埋了啊，”白發男道，他看著女人，目光灼灼，“我把那個實驗室整個都炸掉了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個回答女人相當不滿，“你把那些資料埋了也就算了，那些做一半的項目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白發男聳聳肩，不以為意，“反正那些廢物做不出來東西，我也沒興趣去催，浪費時間。”
“神使們不會滿意你的做法。”女人道。
“情況緊急嘛，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白發男隨口道，隨後將話題拐到了另一邊，“而且我發現，其實我在跟那些人類對峙的時候，他們根本看不出我是人造物。”
他又道，“我來找你之前去找了醫生，一個普通人類，他說不知道我是怎麽在骨頭整個裂開的情況下還能撐下來走到醫院就醫的，換個其他人恐怕要疼死，還問我是不是被祝福者。
我說我其實不會‘痛’。雖然我知道那是種不好的刺激，但是並沒有所謂的‘痛覺’。醫生說痛苦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每個人都有。我是幸運的那個。”
最後他得出了結論。“既然痛苦人人都有，但所謂的‘祝福’卻只有少數人才能得到，那我不理解，當人類有什麽好呢。”
女人則道：“人類需要一些東西彰顯自己的存在，而痛苦就說明，你還活著。”
白發男不理解痛苦本身，他的觀點只是照搬自那位醫生，自然也就無法跟對方深入探討這個話題。
於是他終於問起了重要的事情，“石鴉呢？你沒把他帶回來。”
“他會回來的，”女人回答，目光看向窗外，“他一直是個聰明孩子。”
······
似乎對李孤雲的最後一擊便是這怪物的臨死反撲，待李孤雲昏死過去後，這怪物的行動也越來越遲緩，直到完全不行動，失去呼吸。
“隊長的氣息好微弱，他不會要死了吧！”於一帆在一旁吱哇亂叫著。
姜夢推開於一帆，用自己的三腳貓醫術簡單探查了番隊長的情況，“他看起來是中毒了。”
被那條蛇咬出傷口的部位明顯有不正常的淤血。
“怎麽那還是條毒蛇啊！”於一帆驚訝地來了句，想到這地方離朝日城還有一段距離，而他們的車已經成廢鐵了，真要是走回去，說不定都能趕上隊長頭七了。
但於一帆還是道：“我先看能不能找人開車過來吧。”
可這麽遠的距離一來一回估計根本不趕趟的。
很顯然其他隊員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們的摩托車可以借用嗎？”喬井提了個註意。
“這一路顛簸，等回去這毒血說不得都搖勻了！”於一帆搖搖頭，煩躁道。
肯定趕不上的，就算是有車能開回去也大概率趕不上。
眾人心裏都在這麽想。
於一帆看著躺在地上仿佛在等死的李孤雲，越想越感覺自己氣憤地無處發洩，於是他盯上了原本就很不爽的石鴉，“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要跟來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什麽事都幹不了的嗎，現在好了，隊長要被你害死了，你說現在到底怎麽辦吧！”
“於一帆！別亂咬。”姜夢在旁邊呵斥道。
這種情況沒有人心情不沈重，李孤雲的隊友們每個人都在情緒爆發的邊緣。
“我說錯了嗎！”於一帆不想忍耐，他就是要吵架，就是要發洩。
他直接伸手指著石鴉道：“隊長如果不是時不時就得分心去看這個廢物，他根本不可能會被咬到！”
“你說話小心些！”姜夢皺眉，“冷靜！”
“冷靜什麽啊！就讓他去給他的城主哥哥告狀吧！我就說他除了家室一無是處，怎麽了！再說了，你真以為咱們能去內城啊！”
於一帆看著她，原本壓抑在心裏的自卑全都爆發了出來，說到最後甚至有些苦笑，“呵，就算能進去那也是你們去，像我這樣的，審查那項估計就會被刷下來吧。”
任家兄妹跟李孤雲只是幾面之緣，雖然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一同作戰的夥伴，要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走向死亡，他們也理解對方的暴躁，心情也是同樣的沈重。
任遠拍拍於一帆的肩膀，長嘆了口氣，“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不要！”於一帆立刻道，他現在就是個瘋狗，得誰咬誰，“歸根結底這躺不就是因為你的錯誤情報嗎？！你現在倒是把自己撇挺開啊！”
“我是有些問題，可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啊！”這次被指責後任遠也沒了之前的激烈回懟，因為他明白對方的心情比自己難受多了。
沒有人想事情變成這樣的。
話說到這裏，於一帆不再喋喋不休。
四周十分安靜，似乎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均勻的、死氣沈沈的灰，壓得人喘不過氣。
喬井蹲在陷入昏迷的李孤雲旁邊，一句話不說地陪伴著對方。
其他人也在他周圍圍成一圈。
石鴉在人群之外，站在最遠的位置，即使被於一帆指責、罵廢物也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句。因為他只能看到李孤雲。
他要死了嗎？
意義，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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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鴉有些期待地擡起頭，就像十五年前一樣。
“怎麽哭了。”
少女笑著道，石鴉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在月光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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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鴉已經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於是拿開了她的手後自己抹了下眼角，同時盡量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曉曉，你怎麽來了。”
“聽終焉說你不肯回去？”少女眨巴著眼睛道。
“沒有。”石鴉起身，繞開少女，自己離開了那個角落。
“看起來你的身體恢覆的很不錯。”少女又道。
“還可以。”
“那我們走吧？”少女想要去拽石鴉的胳膊，卻被對方下意識地躲開了。
“？”少女一楞，是她沒料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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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他遠一點！”李孤雲沖著那邊在拉扯的兩人道。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能在這種時候悄然靠近的，多半不是什麽好東西。
石鴉表現得就像是被這顆失了準頭的子彈擊中了般，他呆楞地轉頭，看到了李孤雲。
他沒有離開。
一時間他的心裏只剩下了這句話。
李孤雲兌現了他與石鴉間的承諾，可惜似乎有東西並不想讓他如願。
於是在眾人的驚呼下，李孤雲被那怪物咬住了了半個肩膀。
“隊長——”“孤雲——”“李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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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離得很遠，石鴉依舊看到李孤雲被咬住肩膀的場景。他心裏一緊，急切地想要去看看對方的情況。
少女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氣大的驚人。
“走吧。”她道。
石鴉則繼續了剛才沒說完的話，“我想，再修養一段時間。”
少女原本溫柔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石鴉哥哥，就算神使們都願意等你，那神明呢？”
“如果祂願意，那他們就可以。”石鴉道，然後用力將少女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掰了下來。
他急切地小跑著離開，少女在他的身後道：
“這有意義嗎？”
石鴉沒有回頭。
少女無奈，但也沒有再強硬地試圖阻攔對方，她看了眼遠處那個怪物的狀況，隨後思考著從光腦上打開記錄表添了一條。
——蛇形實驗體，編號：S-251
——危險等級：3~4，普通熱武器即可部分滅活
——優點1：具備有限目標追蹤能力
——優點2：可通過攝食異類實現跨領域能力躍升
——缺點1：高價值戰利品（皮甲）會顯著增加遭遇戰中的第三方介入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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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女人終於開車回到了朝日城，原本她打算去西城區，結果發現那個地方已經被層層包圍了。
估計是她不在的時候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於是女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地盤。果然又在自家客廳發現了那位‘不速之客’。
如果不是他在女人開燈時睜開了眼睛，那女人可能要懷疑那家夥是具可被放血的新鮮屍體了。
“我還以為你會24小時都維持著那副面容。”白發男瞥了她一眼後笑著道。
女人懶得理會他的諷刺，也不想起沖突，只是道：“我看他們好像已經行動了，在此之前你把裏面的資料都處理好了吧。”
“當然。”白發男臉上的笑容分外誇張，讓女人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怎麽做的？”女人問著，“燒掉？”
“當然是直接埋了啊，”白發男道，他看著女人，目光灼灼，“我把那個實驗室整個都炸掉了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個回答女人相當不滿，“你把那些資料埋了也就算了，那些做一半的項目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白發男聳聳肩，不以為意，“反正那些廢物做不出來東西，我也沒興趣去催，浪費時間。”
“神使們不會滿意你的做法。”女人道。
“情況緊急嘛，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白發男隨口道，隨後將話題拐到了另一邊，“而且我發現，其實我在跟那些人類對峙的時候，他們根本看不出我是人造物。”
他又道，“我來找你之前去找了醫生，一個普通人類，他說不知道我是怎麽在骨頭整個裂開的情況下還能撐下來走到醫院就醫的，換個其他人恐怕要疼死，還問我是不是被祝福者。
我說我其實不會‘痛’。雖然我知道那是種不好的刺激，但是並沒有所謂的‘痛覺’。醫生說痛苦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每個人都有。我是幸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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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則道：“人類需要一些東西彰顯自己的存在，而痛苦就說明，你還活著。”
白發男不理解痛苦本身，他的觀點只是照搬自那位醫生，自然也就無法跟對方深入探討這個話題。
於是他終於問起了重要的事情，“石鴉呢？你沒把他帶回來。”
“他會回來的，”女人回答，目光看向窗外，“他一直是個聰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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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條蛇咬出傷口的部位明顯有不正常的淤血。
“怎麽那還是條毒蛇啊！”於一帆驚訝地來了句，想到這地方離朝日城還有一段距離，而他們的車已經成廢鐵了，真要是走回去，說不定都能趕上隊長頭七了。
但於一帆還是道：“我先看能不能找人開車過來吧。”
可這麽遠的距離一來一回估計根本不趕趟的。
很顯然其他隊員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們的摩托車可以借用嗎？”喬井提了個註意。
“這一路顛簸，等回去這毒血說不得都搖勻了！”於一帆搖搖頭，煩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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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帆看著躺在地上仿佛在等死的李孤雲，越想越感覺自己氣憤地無處發洩，於是他盯上了原本就很不爽的石鴉，“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要跟來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什麽事都幹不了的嗎，現在好了，隊長要被你害死了，你說現在到底怎麽辦吧！”
“於一帆！別亂咬。”姜夢在旁邊呵斥道。
這種情況沒有人心情不沈重，李孤雲的隊友們每個人都在情緒爆發的邊緣。
“我說錯了嗎！”於一帆不想忍耐，他就是要吵架，就是要發洩。
他直接伸手指著石鴉道：“隊長如果不是時不時就得分心去看這個廢物，他根本不可能會被咬到！”
“你說話小心些！”姜夢皺眉，“冷靜！”
“冷靜什麽啊！就讓他去給他的城主哥哥告狀吧！我就說他除了家室一無是處，怎麽了！再說了，你真以為咱們能去內城啊！”
於一帆看著她，原本壓抑在心裏的自卑全都爆發了出來，說到最後甚至有些苦笑，“呵，就算能進去那也是你們去，像我這樣的，審查那項估計就會被刷下來吧。”
任家兄妹跟李孤雲只是幾面之緣，雖然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一同作戰的夥伴，要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走向死亡，他們也理解對方的暴躁，心情也是同樣的沈重。
任遠拍拍於一帆的肩膀，長嘆了口氣，“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不要！”於一帆立刻道，他現在就是個瘋狗，得誰咬誰，“歸根結底這躺不就是因為你的錯誤情報嗎？！你現在倒是把自己撇挺開啊！”
“我是有些問題，可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啊！”這次被指責後任遠也沒了之前的激烈回懟，因為他明白對方的心情比自己難受多了。
沒有人想事情變成這樣的。
話說到這裏，於一帆不再喋喋不休。
四周十分安靜，似乎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均勻的、死氣沈沈的灰，壓得人喘不過氣。
喬井蹲在陷入昏迷的李孤雲旁邊，一句話不說地陪伴著對方。
其他人也在他周圍圍成一圈。
石鴉在人群之外，站在最遠的位置，即使被於一帆指責、罵廢物也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句。因為他只能看到李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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