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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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太陽
於一帆靠在墻上打了個哈欠，隨後順手將頭上的草帽拿下來給自己扇風。他盯著坐門口石臺子上半天沒動靜的某人，抻著腳踢了下旁邊蹲在地上刨坑的李孤雲。
“幹嘛？”李孤雲沒好氣地道，扔下手裏的泥土，順便用手背抹了下額頭的汗水。
於一帆朝著某人那邊努努嘴，“小少爺是不給太陽曬蒙圈了啊，我瞅半天看他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李孤雲聽他一說，便也將腦袋轉了過去，看石鴉閉著眼睛迎著太陽，臉曬得紅彤彤的，但人卻是動都不動一下。於是他起身走了過去，“餵，回屋去歇著點吧。”說完，李孤雲用臟手戳了下石鴉的外套。
結果像是打破了什麽平衡一樣，這人直接就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臥槽！”
這笨蛋怎麽連曬太陽都不會曬的？
“聽小喬說你們讓人給太陽曬暈倒了，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看護病人的！”還沒進屋子，姜夢的抱怨聲便已經傳了進來。
“少爺非要出去曬太陽，我們底下的哪敢說個不字。”於一帆當然是立刻推脫責任地回覆，說完後他就見姜夢抱著一盆冰塊進來，後面跟著奶奶小喬，“謔，怎麽這麽多冰塊？”
奶奶是李孤雲叫回來的，當然一回來就直奔病患的屋子去了。
“讓開！”姜夢揚聲道，於一帆立刻側撤一步，從姜夢去往小桌的路上讓開。
只聽得結結實實“嗵”的一聲，姜夢將手裏的大盆給放到了小桌上，頓時長舒一口氣，“可累死我了。”
姜夢甩甩手上的水，於一帆當即湊到冰塊那去，見底下好像有什麽東西，想伸手進去撈，結果還沒伸進去便被凍地縮手回來，只能問道：“冰塊底下放了什麽？”
姜夢還沒說話，喬井先開了口，“王叔叔說是一些綠橘，是他兒子從內城拿回來的好東西。”
於一帆一聽是從內城出來的水果，當即再次把手往冰塊裏伸，嘴上還感慨道：“呦，這麽些年他這寶貝兒子終於舍得回來了，都不知道那小女娃兒現在還能不能認出他爹來，真的是······不管怎麽說那老頭這麽些年欠的錢總該還清了吧。”
“沒呢，還說得咱們寬限些時日，要不怎麽把這‘寶貝橘子’讓咱們帶回來了些。”姜夢這麽說著，見於一帆從冰塊底下掏了個橘子出來，便毫不客氣地直接伸手搶了過來，“我倒要看看他這橘子有什麽特別之處。”
於一帆不滿地小聲嘟囔著，“想吃就不能自己拿麽！”但又覺得畢竟是姜夢給端回來的，第一個給她吃倒也理所應當，於是後又道：“話說你不就是從內城出來的？怎麽還能沒吃過這種橘子呢？”
“你問我我問誰。”姜夢也說不來這綠色橘子是近年內城才出來的新鮮事物還是王老頭的兒子在故意誆騙這些外城人，所以只能先嘗嘗看了。
雖然喬井對食品沒什麽愛好，但看王叔叔的兒子把這綠橘誇的天花亂墜的，倒也是讓他起了不少的好奇心。於是他便跟本就貪吃的於一帆一齊盯著姜夢剝橘子，然後看她塞了一半進嘴。
“······”
姜夢倒是沒說話，但看她那略顯猙獰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到這東西的口感了。
“我真服了，真是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咽下去後姜夢便開口吐槽道，剩下一半完全不想動，轉手就塞給了一旁盯著她的喬井，“來，試試你舌頭是不是真磨砂的。”
“什麽味道啊到底？”於一帆看這橘子漂漂亮亮的也不像是很難吃的樣子，更何況，橘子這種水果能難吃到哪去？七彩的蘋果他都吃過，綠色橘子算什麽？
頂多就是有點酸吧。
“你可以自己試試。”姜夢不願多解釋，之後便也去了石鴉的屋子去看病患情況了。
姜夢離開後於一帆將視線轉到了喬井手裏的半個橘子上，喬井略微一思索，於是只給自己掰了一瓣，剩下的全給了於一帆。
於一帆撇他，“嚇死你了。”說完就直接往嘴裏一丟。
喬井把自己手裏的橘子瓣也塞進了嘴裏，剛一合牙齒，原本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了來，人也楞了一下。
這東西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了······
他一轉頭，卻見於一帆面容扭曲地嘴裏的東西吐到了地上，還順帶反胃樣地吐了若幹口口水，“呃······我去······這，這什麽味道啊！我踏馬還以為自己在喝農藥！”
喬井見狀頓時不太開心了，“你這也太浪費了！”
於一帆嘴巴裏又酸又苦，只想幹嘔，實在懶得跟他爭，說著，“這盆全給你吃就不浪費了！”直接伸手將小方桌上的茶壺端起來掀蓋牛飲，以沖淡嘴裏的苦味。
於一帆這麽說是為了報覆對方說自己浪費，喬井明白，但他依舊挺開心，立馬從冰水裏又撈起了個橘子，一邊撥皮一邊道：“我覺得就還挺好吃的。”
好吃？
聽了這話，於一帆特意放下茶壺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強，喬哥，你是我哥。”
喬井不理對方的打趣，一邊將橘子瓣塞進嘴裏一邊思考著會不會那個跟他一樣從實驗室走出來的高樂哥哥也喜歡吃這種橘子。
他打算拿上幾個橘子去找對方，還沒走半途又想起他們隊長叮囑的，說得叫人家‘石鴉’。
但是‘石鴉’？
這聽起來比那些分配的實驗品代號還不像個人名字，他自己取的麽？
就在喬井思考著打算離開時，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姑娘又端著一盆橘子從大門邁了進來。
於一帆一看她那端著個盆晃晃悠悠的樣子，立馬上前去把她手裏的東西接走。
“田田，你怎麽過來了？還又端了盆橘子。”這盆橘子看著就是普通橘子，裏面也沒有冰塊了，不過看著個瘦弱的小孩竟然力氣還挺大。
這個叫田田的小女孩先是喘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氣，稍微歇了一下後立馬又把於一帆手裏的盆給搶了回來，“爺爺讓我找李奶奶，說這個是給她的。”
“嘿，”於一帆看著這累的氣喘籲籲但非得跟他搶這個活的王田田，笑道：“給李奶奶的不就是給我的？我們是一家子，給誰都一樣。”
作為一個從小流浪街頭的孩子，在感受到家的溫暖後，於一帆立馬就把自己的歸屬跟這裏幫在了一起。雖說是為了逗小孩，但這也是他的心裏話。
可這王田田年紀不大脾氣倒挺犟，執行起大人的命令來也一板一眼地，“爺爺說是給李奶奶的，我得去找她，交她手上。”
於一帆看著這小姑娘故作嚴肅的表情那是哭笑不得，還想跟她說些什麽，結果這王田田循著聲又端著那盆橘子突突突地跑去了裏屋。
王田田繞過剛出了屋子的姜夢，急切地邁了一大步想往屋內走，差點就撞到了跟在姜夢後面準備出去的李玉蘭，也就是小姑娘口中的‘李奶奶’。
奶奶看王田田端著盆小橘子的雙臂直打顫，連忙俯身下去接過了那東西，柔聲道：“田田，你怎麽跑過來了？”
一邊說著，奶奶同時也順帶著她往出走。
“爺爺讓我過來給您送橘子的。”王田田道，一邊說著一邊撲簌自己酸疼的胳膊，小臉皺成一團。
“剛剛不已經送了我們一盆了嗎？”奶奶疑惑著。
“啊，爺爺說那是不一樣的，他說想要請您幫忙······”王田田這麽回覆者，盡職盡責地轉述他爺爺的話。
······
此刻小房間裏只剩下了剛剛被檢查救治完，斜靠在床沿的石鴉，以及趁著奶奶離開立馬坐在床邊凳子上歇著的李孤雲。
“剛剛那個人······是誰？”只聽得石鴉這麽詢問著。
李孤雲剛剛一直盯著石鴉，自然也就註意到了他看到王田田時，眼睛裏那股子不可思議來。
按理來講石鴉是不可能見過王田田的，他們屬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
一個人年幼時就被抓進西城的地下實驗室直到前些時間才逃出，另一個人是小村子留守家庭的孩子，更別說兩者的年齡差距還這麽大。
不過，想是一回事，問什麽是另一回事。
於是李孤雲直接道：“你曾經見過她？”
“沒有，”房間外那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估計是離開了屋子，李孤雲終於將視線從門口收了回來，“她只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任何一個有好奇心的人都會這麽問。
“一個······”石鴉對對方的定義想了很久，結果最後道：“人類。”
人類？
聽到這個過於寬泛的詞，李孤雲當即就想笑，甚至於他還想懟回去：不是人的話還能是人造物不成？
後來一想，也確實有可能是人造物。
不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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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帆靠在墻上打了個哈欠，隨後順手將頭上的草帽拿下來給自己扇風。他盯著坐門口石臺子上半天沒動靜的某人，抻著腳踢了下旁邊蹲在地上刨坑的李孤雲。
“幹嘛？”李孤雲沒好氣地道，扔下手裏的泥土，順便用手背抹了下額頭的汗水。
於一帆朝著某人那邊努努嘴，“小少爺是不給太陽曬蒙圈了啊，我瞅半天看他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李孤雲聽他一說，便也將腦袋轉了過去，看石鴉閉著眼睛迎著太陽，臉曬得紅彤彤的，但人卻是動都不動一下。於是他起身走了過去，“餵，回屋去歇著點吧。”說完，李孤雲用臟手戳了下石鴉的外套。
結果像是打破了什麽平衡一樣，這人直接就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臥槽！”
這笨蛋怎麽連曬太陽都不會曬的？
“聽小喬說你們讓人給太陽曬暈倒了，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看護病人的！”還沒進屋子，姜夢的抱怨聲便已經傳了進來。
“少爺非要出去曬太陽，我們底下的哪敢說個不字。”於一帆當然是立刻推脫責任地回覆，說完後他就見姜夢抱著一盆冰塊進來，後面跟著奶奶小喬，“謔，怎麽這麽多冰塊？”
奶奶是李孤雲叫回來的，當然一回來就直奔病患的屋子去了。
“讓開！”姜夢揚聲道，於一帆立刻側撤一步，從姜夢去往小桌的路上讓開。
只聽得結結實實“嗵”的一聲，姜夢將手裏的大盆給放到了小桌上，頓時長舒一口氣，“可累死我了。”
姜夢甩甩手上的水，於一帆當即湊到冰塊那去，見底下好像有什麽東西，想伸手進去撈，結果還沒伸進去便被凍地縮手回來，只能問道：“冰塊底下放了什麽？”
姜夢還沒說話，喬井先開了口，“王叔叔說是一些綠橘，是他兒子從內城拿回來的好東西。”
於一帆一聽是從內城出來的水果，當即再次把手往冰塊裏伸，嘴上還感慨道：“呦，這麽些年他這寶貝兒子終於舍得回來了，都不知道那小女娃兒現在還能不能認出他爹來，真的是······不管怎麽說那老頭這麽些年欠的錢總該還清了吧。”
“沒呢，還說得咱們寬限些時日，要不怎麽把這‘寶貝橘子’讓咱們帶回來了些。”姜夢這麽說著，見於一帆從冰塊底下掏了個橘子出來，便毫不客氣地直接伸手搶了過來，“我倒要看看他這橘子有什麽特別之處。”
於一帆不滿地小聲嘟囔著，“想吃就不能自己拿麽！”但又覺得畢竟是姜夢給端回來的，第一個給她吃倒也理所應當，於是後又道：“話說你不就是從內城出來的？怎麽還能沒吃過這種橘子呢？”
“你問我我問誰。”姜夢也說不來這綠色橘子是近年內城才出來的新鮮事物還是王老頭的兒子在故意誆騙這些外城人，所以只能先嘗嘗看了。
雖然喬井對食品沒什麽愛好，但看王叔叔的兒子把這綠橘誇的天花亂墜的，倒也是讓他起了不少的好奇心。於是他便跟本就貪吃的於一帆一齊盯著姜夢剝橘子，然後看她塞了一半進嘴。
“······”
姜夢倒是沒說話，但看她那略顯猙獰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到這東西的口感了。
“我真服了，真是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咽下去後姜夢便開口吐槽道，剩下一半完全不想動，轉手就塞給了一旁盯著她的喬井，“來，試試你舌頭是不是真磨砂的。”
“什麽味道啊到底？”於一帆看這橘子漂漂亮亮的也不像是很難吃的樣子，更何況，橘子這種水果能難吃到哪去？七彩的蘋果他都吃過，綠色橘子算什麽？
頂多就是有點酸吧。
“你可以自己試試。”姜夢不願多解釋，之後便也去了石鴉的屋子去看病患情況了。
姜夢離開後於一帆將視線轉到了喬井手裏的半個橘子上，喬井略微一思索，於是只給自己掰了一瓣，剩下的全給了於一帆。
於一帆撇他，“嚇死你了。”說完就直接往嘴裏一丟。
喬井把自己手裏的橘子瓣也塞進了嘴裏，剛一合牙齒，原本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了來，人也楞了一下。
這東西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了······
他一轉頭，卻見於一帆面容扭曲地嘴裏的東西吐到了地上，還順帶反胃樣地吐了若幹口口水，“呃······我去······這，這什麽味道啊！我踏馬還以為自己在喝農藥！”
喬井見狀頓時不太開心了，“你這也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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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帆這麽說是為了報覆對方說自己浪費，喬井明白，但他依舊挺開心，立馬從冰水裏又撈起了個橘子，一邊撥皮一邊道：“我覺得就還挺好吃的。”
好吃？
聽了這話，於一帆特意放下茶壺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強，喬哥，你是我哥。”
喬井不理對方的打趣，一邊將橘子瓣塞進嘴裏一邊思考著會不會那個跟他一樣從實驗室走出來的高樂哥哥也喜歡吃這種橘子。
他打算拿上幾個橘子去找對方，還沒走半途又想起他們隊長叮囑的，說得叫人家‘石鴉’。
但是‘石鴉’？
這聽起來比那些分配的實驗品代號還不像個人名字，他自己取的麽？
就在喬井思考著打算離開時，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姑娘又端著一盆橘子從大門邁了進來。
於一帆一看她那端著個盆晃晃悠悠的樣子，立馬上前去把她手裏的東西接走。
“田田，你怎麽過來了？還又端了盆橘子。”這盆橘子看著就是普通橘子，裏面也沒有冰塊了，不過看著個瘦弱的小孩竟然力氣還挺大。
這個叫田田的小女孩先是喘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氣，稍微歇了一下後立馬又把於一帆手裏的盆給搶了回來，“爺爺讓我找李奶奶，說這個是給她的。”
“嘿，”於一帆看著這累的氣喘籲籲但非得跟他搶這個活的王田田，笑道：“給李奶奶的不就是給我的？我們是一家子，給誰都一樣。”
作為一個從小流浪街頭的孩子，在感受到家的溫暖後，於一帆立馬就把自己的歸屬跟這裏幫在了一起。雖說是為了逗小孩，但這也是他的心裏話。
可這王田田年紀不大脾氣倒挺犟，執行起大人的命令來也一板一眼地，“爺爺說是給李奶奶的，我得去找她，交她手上。”
於一帆看著這小姑娘故作嚴肅的表情那是哭笑不得，還想跟她說些什麽，結果這王田田循著聲又端著那盆橘子突突突地跑去了裏屋。
王田田繞過剛出了屋子的姜夢，急切地邁了一大步想往屋內走，差點就撞到了跟在姜夢後面準備出去的李玉蘭，也就是小姑娘口中的‘李奶奶’。
奶奶看王田田端著盆小橘子的雙臂直打顫，連忙俯身下去接過了那東西，柔聲道：“田田，你怎麽跑過來了？”
一邊說著，奶奶同時也順帶著她往出走。
“爺爺讓我過來給您送橘子的。”王田田道，一邊說著一邊撲簌自己酸疼的胳膊，小臉皺成一團。
“剛剛不已經送了我們一盆了嗎？”奶奶疑惑著。
“啊，爺爺說那是不一樣的，他說想要請您幫忙······”王田田這麽回覆者，盡職盡責地轉述他爺爺的話。
······
此刻小房間裏只剩下了剛剛被檢查救治完，斜靠在床沿的石鴉，以及趁著奶奶離開立馬坐在床邊凳子上歇著的李孤雲。
“剛剛那個人······是誰？”只聽得石鴉這麽詢問著。
李孤雲剛剛一直盯著石鴉，自然也就註意到了他看到王田田時，眼睛裏那股子不可思議來。
按理來講石鴉是不可能見過王田田的，他們屬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
一個人年幼時就被抓進西城的地下實驗室直到前些時間才逃出，另一個人是小村子留守家庭的孩子，更別說兩者的年齡差距還這麽大。
不過，想是一回事，問什麽是另一回事。
於是李孤雲直接道：“你曾經見過她？”
“沒有，”房間外那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估計是離開了屋子，李孤雲終於將視線從門口收了回來，“她只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任何一個有好奇心的人都會這麽問。
“一個······”石鴉對對方的定義想了很久，結果最後道：“人類。”
人類？
聽到這個過於寬泛的詞，李孤雲當即就想笑，甚至於他還想懟回去：不是人的話還能是人造物不成？
後來一想，也確實有可能是人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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