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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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卻只是道：“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正視問題，具體你跟裏面那位是什麽關系，我暫時還不關心這個。”
說完，奶奶就沒再去管李孤雲，開始專心擦桌子了。
眾人忙碌的時候，李孤雲在發呆······啊不對，在沈思。
可惜在琢磨了半天奶奶給他的箴言後，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得跟石鴉打明牌。
李孤雲雖然對自己的智商沒有什麽疑問，但他也承認計謀是自己的短板，尤其是面對一些電車難題，估計他能把換軌道的拉桿轉冒煙，以至於最後只能聽天由命。
就像是，雖然他上次在高鐸那裏得到片刻清明，但夜晚遇見的石鴉卻讓他剛理好的計劃全都泡湯了，繼續開始糾結與猶豫。
所以他得快刀斬亂麻，不然的話，結果要麽是他頂不住周圍的道德壓力把時間倒回之前的事情告訴家人朋友，要麽是他忍不住把石鴉暴揍一頓後直接空投給高鐸，然後對方再找機會來報覆他。
而這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於是乎，想通了這點，李孤雲終於離開大堂，推門進了石鴉所在的屋子。
他一進門，床邊的人就警覺地將手裏的東西收進了袖口。
不過李孤雲眼神很好，所以一眼就看出來，喬井手裏拿的是一雙筷子。
筷子？拿筷子過來幹什麽？鍛煉怎麽夾被子嗎？
喬井見李孤雲過來就想溜，李孤雲手疾眼快地一把薅住他的腦袋，“跑什麽啊？偷偷摸摸的。”
“我尿急！”喬井頭也不回地一把打掉李孤雲的手，然後趕緊朝門外跑了。
“嘿，這養不熟的小白眼狼。”李孤雲笑罵了句，隨後轉頭看向了在床上坐著的石鴉。
石鴉的右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手上有一罐淡藍色的營養液，隨後他伸手上去，似乎是要將這東西遞給李孤雲。
李孤雲見狀有些詫異，“給我幹什麽？我又不吃這東西。”
“他給我的。”這個他當然指的是喬井。
石鴉說話的時候手一直舉著，並沒有收回來。
“他給你你收著唄，給我幹什麽？我都說了我不吃這東西，一點味兒都沒有。”
聽了李孤雲的回答，石鴉抿了下嘴巴，同時又看了眼李孤雲，隨後終於將手收了回來。
閑話嘮畢，李孤雲走到石鴉的床邊，幹脆就坐到了剛剛喬井在的地方。
他正經面色，將一雙眼睛緊盯著石鴉，壓低聲音道：“這樣吧，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一些小孩子的把戲，說話務實一點，把事情直接挑明，手裏有什麽牌的話就直接打出來，行嗎？這樣也能節省咱們雙方的時間。”
石鴉將手裏攥著的那罐營養液重新藏到了被子下，眼睛則同樣盯著對方，再次抿了下嘴後才道：“既然是你提出的，那就你先打，給我你的誠意。”
“好，”李孤雲道，“我知道你的某些骨頭被敲碎過，有一部分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愈合，身上甚至還有其他被縫上的刀口，不知道之前做過什麽手術。而且你的體質有些特殊，愈合能力非常強，所以我懷疑你身上有些改造人相關的技術。”
“嗯，你猜的很準，”石鴉心裏有些驚訝對方會說這些，但他並沒有否認，直接道：“但這些結論並不難得出。”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試圖去遮掩，當然，這些東西也很難去遮掩。
於是李孤雲接著道：“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你現在沒有祝福了，這也是我好奇的一點，可能是因為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或者說你這次受的傷比我們估計的還重？”
對此石鴉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嗤笑一聲後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叫我現在沒有祝福？明明我從來都沒有過祝福。”
“哈？”李孤雲當然是不相信的，於是斬釘截鐵地道：“不可能！”
難道在時間倒回前的那場戰爭裏，他們朝日城是被一個普通人給赤手空拳地打成廢墟了嗎？放什麽狗屁！
石鴉不知道李孤雲的消息源是哪，能讓他那麽信任，更不明白對方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於是便順嘴嘲諷道：“是，我不僅有祝福，而且還特別厲害。
明明動動腳趾就能把那些研究員全都碾死，但是我就不這麽幹，可能是因為我喜歡自己的骨頭被一點點敲碎的感覺吧。是的，聲音非常清脆，聽不到這樣的天籟我就睡不著覺呢。”
這熟悉的腔調讓李孤雲差點夢回時間倒回前，不過時間倒回前的石鴉喜歡開別人的地獄玩笑，而現在他在開自己的地獄玩笑。
“那當時在觀察室的時候你是怎麽聽到我那個通訊設備的聲音的？”
“你為什麽不問問終焉是怎麽聽到的？它難道就有祝福嗎？”
人造物並沒有祝福能力，但它們有突破人類倫理道德的改造手術。石鴉身上有很多愈合的刀口，估計他也具備一些人造物所擁有的能力。
於是李孤雲盡量讓自己不夾雜任何偏見的詢問道：“如果你身上沒有祝福的話，那他們在研究什麽？”
“我不知道，”石鴉道，被子下的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手心的營養液瓶子，“但我能猜到一些，而且我想你既然能找到那個地方，那應該也能猜到。”
對於那種專門研究祝福的地方，沒有祝福的實驗品是什麽呢？
上釉彩前的素胚子？
不然石鴉為什麽會選擇在實驗結束後才把那地方給炸了、把所有人都弄死？不就是因為他在實驗成功後才得到了那種強大的能力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合理了。
······
明明是為了清晰自己的決策才去跟石鴉攤牌，但在看到石鴉空空如也的雙手時，李孤雲卻發現自己的腦袋更亂了。
難道他這幾天都是在跟空氣鬥智鬥勇嗎？
他回到屋子，面朝著天花板躺到床上，將自己陷在被子裏，看著從窗戶外撒進來的皎潔的月光，聽著咕咕的鳥叫聲，試圖放空大腦。
然而石鴉的臉卻一直無法從他的腦袋裏移開，無論是現在的露著全臉的石鴉，還是以前被黑環遮著上半張臉，那個讓人看不清真實面容的石鴉。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石鴉的偏見太深了。
為什麽這家夥就不能是弱者呢？
隨後他想起了喬井。
喬井也是從西城區的地下研究所逃出來的，但他比石鴉稍微幸運的一點是，雖然他從小就在地下研究所長大並且也做了某個項目實驗體，但因為他那個研究員生父並沒有將他與其他實驗體一同集中管理，所以在長出一點自我意識後他還能利用自己的祝福能力抓住機會逃離那個地方。
李孤雲想起了自己初次遇見喬井的時候，那小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幹凈地方，又臟又臭，本來個子就小，縮在垃圾桶旁邊的樣子看著真像是條小土狗。
哦，還是條喜歡呲牙還會咬人的土狗。
想著想著，李孤雲的思緒開始漫無邊際的流動了起來，從以前瘦骨嶙峋的小土狗想到了現在健康成長的小家夥，又想起了時間倒回前的喬井······他腹部被石鴉炸出的大洞······他死前那雙寫滿了不甘與痛苦的眼睛······
“隊長······我媽媽······幫我······找找我媽媽······拜托你······”
李孤雲忘記了當時自己有沒有流淚，但他現在眼角卻濕潤了。
“媽的，”他罵了句，隨後從床上爬了起來，抹起了眼淚，“石鴉那畜生果然還是得死！我就是他媽的揭不過去！”
他現在怒火中燒，非常想闖進石鴉的房間然後親手掐死他，於是為了避免頭腦一熱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所以他決定去院子裏吹吹涼風。
結果走到大堂後他卻發現大門不知道為何是虛掩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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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卻只是道：“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正視問題，具體你跟裏面那位是什麽關系，我暫時還不關心這個。”
說完，奶奶就沒再去管李孤雲，開始專心擦桌子了。
眾人忙碌的時候，李孤雲在發呆······啊不對，在沈思。
可惜在琢磨了半天奶奶給他的箴言後，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得跟石鴉打明牌。
李孤雲雖然對自己的智商沒有什麽疑問，但他也承認計謀是自己的短板，尤其是面對一些電車難題，估計他能把換軌道的拉桿轉冒煙，以至於最後只能聽天由命。
就像是，雖然他上次在高鐸那裏得到片刻清明，但夜晚遇見的石鴉卻讓他剛理好的計劃全都泡湯了，繼續開始糾結與猶豫。
所以他得快刀斬亂麻，不然的話，結果要麽是他頂不住周圍的道德壓力把時間倒回之前的事情告訴家人朋友，要麽是他忍不住把石鴉暴揍一頓後直接空投給高鐸，然後對方再找機會來報覆他。
而這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於是乎，想通了這點，李孤雲終於離開大堂，推門進了石鴉所在的屋子。
他一進門，床邊的人就警覺地將手裏的東西收進了袖口。
不過李孤雲眼神很好，所以一眼就看出來，喬井手裏拿的是一雙筷子。
筷子？拿筷子過來幹什麽？鍛煉怎麽夾被子嗎？
喬井見李孤雲過來就想溜，李孤雲手疾眼快地一把薅住他的腦袋，“跑什麽啊？偷偷摸摸的。”
“我尿急！”喬井頭也不回地一把打掉李孤雲的手，然後趕緊朝門外跑了。
“嘿，這養不熟的小白眼狼。”李孤雲笑罵了句，隨後轉頭看向了在床上坐著的石鴉。
石鴉的右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手上有一罐淡藍色的營養液，隨後他伸手上去，似乎是要將這東西遞給李孤雲。
李孤雲見狀有些詫異，“給我幹什麽？我又不吃這東西。”
“他給我的。”這個他當然指的是喬井。
石鴉說話的時候手一直舉著，並沒有收回來。
“他給你你收著唄，給我幹什麽？我都說了我不吃這東西，一點味兒都沒有。”
聽了李孤雲的回答，石鴉抿了下嘴巴，同時又看了眼李孤雲，隨後終於將手收了回來。
閑話嘮畢，李孤雲走到石鴉的床邊，幹脆就坐到了剛剛喬井在的地方。
他正經面色，將一雙眼睛緊盯著石鴉，壓低聲音道：“這樣吧，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一些小孩子的把戲，說話務實一點，把事情直接挑明，手裏有什麽牌的話就直接打出來，行嗎？這樣也能節省咱們雙方的時間。”
石鴉將手裏攥著的那罐營養液重新藏到了被子下，眼睛則同樣盯著對方，再次抿了下嘴後才道：“既然是你提出的，那就你先打，給我你的誠意。”
“好，”李孤雲道，“我知道你的某些骨頭被敲碎過，有一部分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愈合，身上甚至還有其他被縫上的刀口，不知道之前做過什麽手術。而且你的體質有些特殊，愈合能力非常強，所以我懷疑你身上有些改造人相關的技術。”
“嗯，你猜的很準，”石鴉心裏有些驚訝對方會說這些，但他並沒有否認，直接道：“但這些結論並不難得出。”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試圖去遮掩，當然，這些東西也很難去遮掩。
於是李孤雲接著道：“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你現在沒有祝福了，這也是我好奇的一點，可能是因為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或者說你這次受的傷比我們估計的還重？”
對此石鴉楞了好一會兒，最後嗤笑一聲後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叫我現在沒有祝福？明明我從來都沒有過祝福。”
“哈？”李孤雲當然是不相信的，於是斬釘截鐵地道：“不可能！”
難道在時間倒回前的那場戰爭裏，他們朝日城是被一個普通人給赤手空拳地打成廢墟了嗎？放什麽狗屁！
石鴉不知道李孤雲的消息源是哪，能讓他那麽信任，更不明白對方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於是便順嘴嘲諷道：“是，我不僅有祝福，而且還特別厲害。
明明動動腳趾就能把那些研究員全都碾死，但是我就不這麽幹，可能是因為我喜歡自己的骨頭被一點點敲碎的感覺吧。是的，聲音非常清脆，聽不到這樣的天籟我就睡不著覺呢。”
這熟悉的腔調讓李孤雲差點夢回時間倒回前，不過時間倒回前的石鴉喜歡開別人的地獄玩笑，而現在他在開自己的地獄玩笑。
“那當時在觀察室的時候你是怎麽聽到我那個通訊設備的聲音的？”
“你為什麽不問問終焉是怎麽聽到的？它難道就有祝福嗎？”
人造物並沒有祝福能力，但它們有突破人類倫理道德的改造手術。石鴉身上有很多愈合的刀口，估計他也具備一些人造物所擁有的能力。
於是李孤雲盡量讓自己不夾雜任何偏見的詢問道：“如果你身上沒有祝福的話，那他們在研究什麽？”
“我不知道，”石鴉道，被子下的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手心的營養液瓶子，“但我能猜到一些，而且我想你既然能找到那個地方，那應該也能猜到。”
對於那種專門研究祝福的地方，沒有祝福的實驗品是什麽呢？
上釉彩前的素胚子？
不然石鴉為什麽會選擇在實驗結束後才把那地方給炸了、把所有人都弄死？不就是因為他在實驗成功後才得到了那種強大的能力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合理了。
······
明明是為了清晰自己的決策才去跟石鴉攤牌，但在看到石鴉空空如也的雙手時，李孤雲卻發現自己的腦袋更亂了。
難道他這幾天都是在跟空氣鬥智鬥勇嗎？
他回到屋子，面朝著天花板躺到床上，將自己陷在被子裏，看著從窗戶外撒進來的皎潔的月光，聽著咕咕的鳥叫聲，試圖放空大腦。
然而石鴉的臉卻一直無法從他的腦袋裏移開，無論是現在的露著全臉的石鴉，還是以前被黑環遮著上半張臉，那個讓人看不清真實面容的石鴉。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石鴉的偏見太深了。
為什麽這家夥就不能是弱者呢？
隨後他想起了喬井。
喬井也是從西城區的地下研究所逃出來的，但他比石鴉稍微幸運的一點是，雖然他從小就在地下研究所長大並且也做了某個項目實驗體，但因為他那個研究員生父並沒有將他與其他實驗體一同集中管理，所以在長出一點自我意識後他還能利用自己的祝福能力抓住機會逃離那個地方。
李孤雲想起了自己初次遇見喬井的時候，那小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幹凈地方，又臟又臭，本來個子就小，縮在垃圾桶旁邊的樣子看著真像是條小土狗。
哦，還是條喜歡呲牙還會咬人的土狗。
想著想著，李孤雲的思緒開始漫無邊際的流動了起來，從以前瘦骨嶙峋的小土狗想到了現在健康成長的小家夥，又想起了時間倒回前的喬井······他腹部被石鴉炸出的大洞······他死前那雙寫滿了不甘與痛苦的眼睛······
“隊長······我媽媽······幫我······找找我媽媽······拜托你······”
李孤雲忘記了當時自己有沒有流淚，但他現在眼角卻濕潤了。
“媽的，”他罵了句，隨後從床上爬了起來，抹起了眼淚，“石鴉那畜生果然還是得死！我就是他媽的揭不過去！”
他現在怒火中燒，非常想闖進石鴉的房間然後親手掐死他，於是為了避免頭腦一熱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所以他決定去院子裏吹吹涼風。
結果走到大堂後他卻發現大門不知道為何是虛掩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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