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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闖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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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闖西區

李孤雲心裏感慨了句,手上則準確地接過丟來的東西,然後順手將它像個發卡似的別到了頭頂。別好之後,那小物件表面的空間泥彩就讓它跟周圍環境融為了一體,除非伸手觸碰,否則無法再分辨開來。

“你竟然會用,”高鐸起初還驚訝,隨後又道,“是了,如果你以前認識我的話,當然會用。”

這種小東西因為成本問題,目前還走不出實驗室,高鐸手裏的也只是他作為城主的‘特權’罷了。

高鐸鄭重地對他道:“我可以主動創造機會讓你向我證明你所說的一切,但我在信任你之前不會去保證你的安全,即使你被抓住且沒有死我也不會去主動救你。所以,如果你要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我知道。”李孤雲明白取信於人不是個簡單的事情,但他清楚自己在幹什麽。

不過為防萬一他仍舊道:“如果我死在途中,你能同意我的內城申請嗎。”

不管怎麽說,內城這個朝日城的‘心臟’內的各項基礎設施都比最邊緣的南城好出一大截,重來一次,李孤雲想讓奶奶最後的這段日子能安生些。

“如果之後發現任何證據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我會的。”高鐸道。

高鐸是典型地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切實的證據,他連餅都不會給你畫。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這家夥也算實誠,他不會許無法達成的諾言,不會做出爾反爾的事情。

“好。”李孤雲道,談完事情也就打算離開了,“過會兒別忘了給我開路。”

“你打算今天就去?”

“我打算立刻就去。”李孤雲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熱血還有多久會涼透,也不知道再過多久他會更傾向於帶著家人朋友離開朝日城,而不是試圖在這個‘賭盤’上孤註一擲。

他想要立刻得到一點勝利的希望,只要一點點就好,讓他能夠堅定自己的選擇。

“好,只要你別把自己頭上的東西弄丟了,到時候自會有人給你開路的,”高鐸說完後,又罕見地不放心地問了句,“你應該知道怎麽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李孤雲笑了一聲,一邊揮手離開,一邊背對著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不是去找死的。”

是了,如果沒有把握,李孤雲也不可能現在就決定去那個地方。那場戰爭三年後才爆發,徐徐圖之也還來得及,腦子夠數的都不會去明著找死。

總之這場談話圓滿落幕,雙方都拿到了一個算不上壞的結果。待李孤雲離開後,高鐸也打算開車離開。

在車上,他覆盤了一番跟那個李孤雲的對話,沒有太多問題。

世上很少有百分百的贏面,不上桌的人什麽都得不到,而喜歡□□的人會輸的傾家蕩產,像他這樣的穩中求變已經算得上明智之舉了。

高鐸從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排的那對長得跟照鏡子似的雙胞胎,“告訴你們一隊的,不用跟蹤他了,我有其他安排。”

“好的高先生。”

隨後雙胞胎中的弟弟打開光腦開始打字,姐姐則對著高鐸道:“高先生,那個人也是被祝福者。”

“嗯。”高鐸點頭,順手扣上安全帶。

“他的能力很危險。”說話間,姐姐的眼睛從灰白色恢覆為原本的黑色,“我們是你的保鏢,應該在周圍保護你而不是總被要求坐在車裏休息。”

頓了一下後她繼續道:“沈部長知道了會生氣的。”

“那就不讓她知道。”高鐸無奈道,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方向盤,“她總是覺得我需要兩個小孩的保護。”

“我們是被祝福者,不是普通小孩。”

“我知道,”高鐸轉而催促雙胞胎中的弟弟,“直接聯系沈部長。”

······

李孤雲在西城外圍潛伏著,等待了好一段時間,終於聽到了從腦子裏傳來的一個古怪的聲音。

這是高鐸給他的那個小玩意的作用,可以將人聲直接傳遞到大腦裏,是個無法被其他人聽到加密方法。

這聲音明顯地被處理過,但他還是認識。

因為這聲音來自於高鐸的青梅竹馬,荒野獵人管理部的現任部長,沈玉婉。

高鐸竟然會直接讓她來對接,說實話李孤雲有些受寵若驚。

這樣看來,對方心裏應該已經信了七八成了。

原來這家夥剛剛只是看起來冷靜自持,一副看你表現的樣子,實際上,內裏情緒應該已經波濤洶湧了。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心理狀況?

當然,如果不是李孤雲以前跟沈玉婉也很熟悉,記住了她經過處理後的聲音,那即使他是一個聽過沈玉婉的聲音的人,也沒法將她跟這個古怪的聲音聯系起來,就更別說從中判斷出高鐸對自己的態度了。

——“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行動都將在我的指揮下,請仔細聽清我的每一個命令。”

——“你是一個嫉惡如仇的隊長,為了幫助小隊成員走出心魔,因而一直想要殺死從小虐待他的生父。

——“於是你在今天下午,趁著荒野獵人管理部的上級領導醉酒之際,竊取了他們的通行證,篡改了他們的指令,將原定於明早8點的特殊物資運輸以存儲原因為由改到了午夜3點,”

——“之後你趁著黑夜的掩蓋,與其他三位互不認識,且毫不知情的運輸員一同進入了西區······”

沈玉婉給他的計劃非常合理,同時也明示了他,這件事只跟他自己有關,就算失敗後他被捕入獄了他也沒法威脅任何人,他們不會給他留下任何把柄。

雖然就算有把柄大概率也奈何不了對方就是了。

總之有了沈玉婉的計劃跟暗地裏開的綠燈,李孤雲很順利地就進入了軍隊內部的包圍圈。

再這之後,高鐸能給他的幫助就很有限了。畢竟裏面是人造物的地盤,高鐸這個城主也管不到這裏,沒人知道進去後會發生什麽。

人造物圈出的地盤跟大城區沒法比,但也有若幹個村子那般規模。不過這片區域裏也看不到多少高樓,基本上都是超不過三層的小屋子,從外面看一股子年久失修的感覺。

乍眼一瞧,甚至還會覺得這群人造物的居所還不如南城區裏那些仿佛被時代拋棄的小村落呢。

然而,李孤雲卻知道,這些明面上的建築十有八九都是他們偷梁換柱的幌子,高鐸的那群廢物手下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可疑東西來。

或者更露骨一些,那些家夥即使真的察覺到了什麽問題,也只會害怕地轉過頭去,當它不存在。

沈玉婉給他分配的隊友估計也是提前篩選過的,李孤雲半威脅半利誘地,很輕松地便用拳頭‘說服’了那些家夥給他的翹班行為打掩護,或者說,假裝他們的運輸隊伍裏不存在第四個人,並且盡可能地慢一些搬物資,甚至是故意出一些狀況來拖時長。

反正沒人願意大晚上幹活,拖拉一些實屬正常。

李孤雲估計了下這些家夥的體格跟那些物資的大小與重量,感覺他至少能有多半個小時的行動時間。

只要別出什麽意外狀況,這段時間絕對夠他回來了。

總之,借著黑暗的遮蔽與本該休息的時間,李孤雲很順利地潛入一棟平平無奇的建築中,敲開了某處看似是墻壁的顯示屏,並且輸入了一串數字。

——“你來過這裏?”

沈玉婉很是驚訝,當然,從她這變質的聲音當中根本聽不出來她改變的情緒。

李孤雲點點頭權做回答。鎖打開後,這塊方形墻壁向後向左移動,他立刻閃身進入,那門沒過3秒便重新合上了。

門後是一條狹長的道路,兩側的墻壁紅磚外露,毫無粉飾,頭頂的長條狀燈管忽明忽暗,顯得整條長廊愈發狹窄,給人一種兩側墻壁在向內合起的感覺,很是滲人。

李孤雲來過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完全體,因為當他們知曉這個地方存在的時候,這裏已經被石鴉給炸塌了。

但即使從還沒坍塌完全的留存部分仍舊能窺見這座地下研究所的原貌,總之朝日城的技術人才成功地利用虛擬建模技術把這研究所內部的架構給恢覆了個七七八八,所以這也是李孤雲對這地方比較了解且能順利進入的原因。

長廊的末端有一扇黑色的門,門的正中畫著三個細長如柳葉的詭異眼睛。

李孤雲沒有去推那扇門,轉頭卻在門的右邊摸索些什麽。

他知道那扇門後是電梯,可以直達地下層的研究室,走過去就可以直接讓沈玉婉清晰地看到一切,但李孤雲沒有找死的想法,所以他在找那條更為隱蔽的樓梯。

沒過多久,他便再次找到了一個看似是墻壁的顯示屏,輸入了另一串密碼。

墻壁門像剛才的那個一樣打開,不過這次在門後的是一條十分寬敞的樓梯,直直地向下,一眼下去竟然有點嚇人,感覺坡度至少得有六十度。

看這樓梯上一層層灰摞著的樣子,估計根本沒人走這邊。順著樓梯每下一段就會看到一個平臺,上有一扇雙開大門。

李孤雲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了番,最終順著樓梯往下走了三層。

一個高大的白發男子被人群簇擁著,在幹凈整潔的研究室內走走看看,期間他旁邊的人不停地在向他依次介紹周圍的儀器或者物品。

白發男腦袋後紮著一個小揪,是這群人裏唯一沒穿白大褂的那位。看起來是對周圍人的講述毫無興趣,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慢慢地往前走,都沒用正眼瞧過自己身旁那些蜜蜂樣的研究員們,只覺得他們吵得要死。他的手指像是停不下來一般,一直在輕觸著周圍的東西,試圖讓自己打起精神。

走廊兩側有許多小隔間,面上貼著一大片全透明窗口,裏面裝著一些用白布蔽體的生物,絕大多數都還能看出人形。

有皺縮的皮膚像幹枯的樹皮一樣貼著骨頭的、有胸腔的內臟過分凸出仿佛要從身上新縫合的刀口中被擠出來的、有原本是斷臂的同時還在一邊吐一邊啃食自己胳膊的、有過分興奮以至於不停用自己半碎的腦袋去撞擊墻壁的、甚至還有一個已經成為一灘血跡下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肉塊了······這隔間上還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解封日期:2150.4.1”

看了沒多久,白發男就在最大的一處樣品室前停了下來,略微發懨的神色也隨即一掃而空。

“誒?嘿,石鴉?這麽長時間不見有沒有想我,這邊!”

巨大的觀察窗外,白發男曲起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眼前的特制玻璃,像是試圖逗弄寵物一般在外面故意提起聲音道。

可觀察室內的男子卻一直保持著身體攤坐在墻角的樣子沒有挪動分毫,他除了閉上眼睛,沒有再對此做出任何反應。

男子骨架大,但身材卻格外消瘦,那蒼白的面容看著有幾分營養不良。他身上穿的是純白色的病號服,袖口寬大,內裏不著寸縷。

但即使如此,他也並不是這裏狀況最糟糕的,甚至於如果先去看看他相鄰觀察室的那幾個‘人形骷髏’,那這男子的待遇,甚至他現在的狀態都能算得上格外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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