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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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的失敗
往日的朝日城是什麽樣子李孤雲感覺自己早已沒了印象，他只是呆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四周那些血肉橫飛的屍體，看著從腳下延伸而出地，那遠遠望去仿佛沒有盡頭的廢墟。
刺鼻的硝煙還縈繞在他的鼻尖，但生死一線時迸發出的熱血卻已經漸漸褪去了。
就像是被猛地插入刺骨涼水裏的滾燙烙鐵，視線中的一切將他剛剛湧上頭來的喜悅給毀了個徹底。
伴隨著耳朵裏嗡的一聲，他開始像在隔著一層厚玻璃觀察周圍。
為什麽一切都安靜的讓他心悸？
沒有哭喊、沒有哀嚎、沒有痛呼，有的只是一疊又一疊直白袒露在廢墟之上的，昭示著戰爭慘狀的屍體。
這真的能算勝利嗎？
這算個狗屁的勝利！
霎時間，憤怒的血液沖進了李孤雲的每一處血管，這讓他感覺自己必須該做些什麽！
再不做些什麽的話真是要瘋了！
於是他將註意力轉到了底下躺倒的那個家夥，一拳又一拳地砸到了腳下那個畜生的臉上。整個人完全沒一點他往日那副，即使是天塌下來也能隨口扯出幾句地獄玩笑的散漫狀態。
此時的李孤雲變成了他以前最瞧不上的樣子，成了一個情緒上頭間就毫無理智可言的家夥。但他現在不再在乎這些外在形象，就以這樣暴怒的姿態，直到將對方眼睛處的黑環都砸碎了也沒停手。
即使鏡片裂開後那銳利的碎片直接紮進了自己皮肉，即使這讓他那只手鮮血淋漓，甚至看著比被砸的那位的臉傷勢還重，他依舊重覆著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行為。
這邊的高鐸發現姜夢只是受傷昏迷過去了並沒有生命危險，才剛松一口氣，結果轉頭就看到李孤雲在另一邊發瘋，於是又馬不停蹄地跑了過去阻攔他，多次被對方無視後，情急之下直接厲聲呵斥道：“李孤雲！你瘋了嗎！我命令你停手！你到底在幹什麽！這樣下去你的手會廢掉的！”
原本這場戰鬥就異常慘烈，唯二還留有行動能力的他們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原本就糟糕的身體條件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糟蹋。
按理來講，他們又不是那些可以自主切斷痛覺神經的仿生人，既然身上有這麽重的傷，本不能如此自如地穿梭於廢墟間。
他們之所以行動自如，其實是因為之前在戰鬥中，有戰友給予過他們‘祝福’的力量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散罷了。
李孤雲倒也不是不明白這點，但他在情緒崩潰後直接自動屏蔽了外界的信息，眼前只剩下了這個毀了整座城市、毀了一切的罪人。
他知道他們暫時還不能弄死對方，但是他同時也固執地認為，自己滿載而溢出的怒火必須得靠給對方施加暴力才能發洩出去！
眼前的這個畜生必須要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孤雲的憤恨實在太合理了，一旁阻攔的高鐸完全明白對方的心理與行為，但他更知道，眼前這位讓他們恨之入骨的石鴉，卻並不會是他們朝日城最後的劫難。
因為這家夥僅僅是那個反人類組織的一部分，甚至於，只是一個沒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執行機器，一枚棋子，一枚棄子。
而無暇他顧的急迫戰事同時也讓這一切陰謀的源頭都被隱藏在這洶湧的水流之下。
正因如此，他們不能殺死他，因為他們必須從對方的身上得到那個神秘組織更多的情報。
這雖然是無奈的選擇，但也是之後戰略反攻的一部分。
“孤雲！你冷靜一點！”
發現李孤雲完全不聽勸，急躁間高鐸直接上去狠狠地抓住他的領口，一把將他拽到眼前，言辭懇切地道：“你看著我！看著我！你覺得我是不憤怒嗎！我難道是不想打死他嗎！
我告訴你李孤雲，我才是朝日城的城主，我的城市被這個臭蟲毀了我比你更憤怒、更痛苦！我的愛人，我的朋友，我的城民，我這一輩子所有的努力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成了廢墟！我真是恨不得把這個渣滓一刀刀剁了洩憤！
但是你知道嗎，我不能這麽做！你也不能這麽做！因為這裏不是我們的終點，因為我們還沒有勝利，因為我們還要覆仇！明白嗎！這件事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我們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出現，並且我們現在甚至對它毫無了解！
所以我們必須得從這個臭蟲身上撬些有用的東西出來，他遲早會死在我們手上，但不是現在！明白了嗎！告訴我！”
聽著高鐸掏心掏肺的勸說，李孤雲終於在暴怒下被拉回了些理智，他用力握緊了自己那鮮血直流的雙拳，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氣道：“······我明白。”
“呵，呵呵，哈哈哈——”然而就在此刻，一陣不合時宜的，斷斷續續的笑聲從地上傳了過來，打破了兩人間這隱忍又悲壯的氛圍。
即使身為絕對的戰敗者，被人打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詛咒纏身，甚至連每一口呼吸都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疼痛感，但石鴉仍舊沒有半分收斂的樣子。
這絕對是一個古怪的家夥。
一些迷信的人甚至因此認為石鴉是廢土上的死神，他所到之處留下的鮮血與屍體是人類在對地球贖罪，是大自然對人類昔日的惡行展開的報覆。
當然，更多正常人還是將他當做泯滅人性的劊子手，冷血的精神病，以及反社會人造物中的一員。
即使，無論是通過科技手段檢測或者是依靠一些擁有特殊祝福的人判斷，石鴉絕對是一個純種人類沒錯。
但沒有人會願意承認他們同屬一族。
石鴉的笑聲中其實並沒有笑意，估計只是為了嘲諷他們而哽著一口氣罷了。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冰冷而傲慢，即使是現在，明明身在低位，仰人鼻息，卻仍舊是一副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樣子。
他虛弱卻仍舊沈穩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斷斷續續地吐出尖酸刻薄的話語，“覆仇？實在，太，可笑了。神明，即將降臨到，這片汙穢的，土地，你們，這群，螻蟻樣的人類，只會成為，火焰下的，灰燼······”
聽到這話，李孤雲直接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將他擡起，又在他即將窒息而亡的時候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最後厲聲嘲諷道：“人類是螻蟻的話那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人造物中的怪物！人類中的叛徒！一個找不清自己位置的可悲的跳梁小醜！”
石鴉被丟出去後滾了一小段距離，直到後腦撞到了一處墻根才停了下來，原本他臉上的標志性的黑環也伴隨著滾動的姿態而碎落一地。
李孤雲依舊憤怒於石鴉明明是人類卻要做人造物的走狗，但他早已過了探究石鴉為什麽這樣說這樣做的階段，也從沒覺得對方會乖乖回答自己的問題，所以他不會再浪費時間與對方爭辯。
畢竟身處對立陣營的他們本也沒什麽好辯的，況且那人寡言的嘴裏除了嘲諷也吐不出別的話來了。
結果石鴉此時的表現就像是落入灼燙坩堝的蝦米一樣，蜷縮起身體來不停地發顫，甚至湊近了還能聽到一些細小的嗚咽聲。
李孤雲原本還想靠繼續揍他來發洩自己內心的痛苦與憤怒，但這時卻被對方表現出的極大的恐懼給感染到了，不自覺地就在他前面停下了步子，甚至還詫異地後退了半步，言語在疑惑間還帶著些警惕，“他這是怎麽了？”
難道是想出了什麽詭計？
還是說又想在騙得他們的同情後再嘲諷一次？
畢竟這樣子的石鴉簡直聞所未聞，李孤雲真的很難將眼前這個抖得像個落水狗一樣的家夥跟那個屠城焚屍、嘴比刀子還毒的惡鬼聯系起來。
這種沒人性的怪物也會有恐懼的情緒嗎？他在怕什麽？死亡？
開什麽玩笑！
他但凡存在一點對死亡的敬畏，又怎麽會搞出今天這樣的自殺式襲擊？
無論是敵人的，又或是他那些手下，甚至是他自己的命，他全都不在乎！
李孤雲實在難以相信，所以他覺得這肯定是對方的陰謀！
高鐸看到後也不敢放松警惕，小步上前去仔細觀察那個家夥許久，終於下了一個初步判斷，“大概率是他臉上帶的那東西。
之前研究所的人遠程分析過，那黑環不止過濾了他看到跟聽到的東西，讓他可以更專註地執行命令，還隔絕了他跟外界的直接聯系。你把它砸壞後，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外界豐富信息的直接流入，應激了······”
這件事本不該有什麽特別，畢竟這些關於黑環的信息高鐸早就知道了，看樣子就只是人造物高層控制底層走狗的手段之一罷了，本質上沒多少科技含量。但說著說著，他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有些猶豫地向著石鴉再走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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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朝日城是什麽樣子李孤雲感覺自己早已沒了印象，他只是呆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四周那些血肉橫飛的屍體，看著從腳下延伸而出地，那遠遠望去仿佛沒有盡頭的廢墟。
刺鼻的硝煙還縈繞在他的鼻尖，但生死一線時迸發出的熱血卻已經漸漸褪去了。
就像是被猛地插入刺骨涼水裏的滾燙烙鐵，視線中的一切將他剛剛湧上頭來的喜悅給毀了個徹底。
伴隨著耳朵裏嗡的一聲，他開始像在隔著一層厚玻璃觀察周圍。
為什麽一切都安靜的讓他心悸？
沒有哭喊、沒有哀嚎、沒有痛呼，有的只是一疊又一疊直白袒露在廢墟之上的，昭示著戰爭慘狀的屍體。
這真的能算勝利嗎？
這算個狗屁的勝利！
霎時間，憤怒的血液沖進了李孤雲的每一處血管，這讓他感覺自己必須該做些什麽！
再不做些什麽的話真是要瘋了！
於是他將註意力轉到了底下躺倒的那個家夥，一拳又一拳地砸到了腳下那個畜生的臉上。整個人完全沒一點他往日那副，即使是天塌下來也能隨口扯出幾句地獄玩笑的散漫狀態。
此時的李孤雲變成了他以前最瞧不上的樣子，成了一個情緒上頭間就毫無理智可言的家夥。但他現在不再在乎這些外在形象，就以這樣暴怒的姿態，直到將對方眼睛處的黑環都砸碎了也沒停手。
即使鏡片裂開後那銳利的碎片直接紮進了自己皮肉，即使這讓他那只手鮮血淋漓，甚至看著比被砸的那位的臉傷勢還重，他依舊重覆著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行為。
這邊的高鐸發現姜夢只是受傷昏迷過去了並沒有生命危險，才剛松一口氣，結果轉頭就看到李孤雲在另一邊發瘋，於是又馬不停蹄地跑了過去阻攔他，多次被對方無視後，情急之下直接厲聲呵斥道：“李孤雲！你瘋了嗎！我命令你停手！你到底在幹什麽！這樣下去你的手會廢掉的！”
原本這場戰鬥就異常慘烈，唯二還留有行動能力的他們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原本就糟糕的身體條件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糟蹋。
按理來講，他們又不是那些可以自主切斷痛覺神經的仿生人，既然身上有這麽重的傷，本不能如此自如地穿梭於廢墟間。
他們之所以行動自如，其實是因為之前在戰鬥中，有戰友給予過他們‘祝福’的力量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散罷了。
李孤雲倒也不是不明白這點，但他在情緒崩潰後直接自動屏蔽了外界的信息，眼前只剩下了這個毀了整座城市、毀了一切的罪人。
他知道他們暫時還不能弄死對方，但是他同時也固執地認為，自己滿載而溢出的怒火必須得靠給對方施加暴力才能發洩出去！
眼前的這個畜生必須要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孤雲的憤恨實在太合理了，一旁阻攔的高鐸完全明白對方的心理與行為，但他更知道，眼前這位讓他們恨之入骨的石鴉，卻並不會是他們朝日城最後的劫難。
因為這家夥僅僅是那個反人類組織的一部分，甚至於，只是一個沒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執行機器，一枚棋子，一枚棄子。
而無暇他顧的急迫戰事同時也讓這一切陰謀的源頭都被隱藏在這洶湧的水流之下。
正因如此，他們不能殺死他，因為他們必須從對方的身上得到那個神秘組織更多的情報。
這雖然是無奈的選擇，但也是之後戰略反攻的一部分。
“孤雲！你冷靜一點！”
發現李孤雲完全不聽勸，急躁間高鐸直接上去狠狠地抓住他的領口，一把將他拽到眼前，言辭懇切地道：“你看著我！看著我！你覺得我是不憤怒嗎！我難道是不想打死他嗎！
我告訴你李孤雲，我才是朝日城的城主，我的城市被這個臭蟲毀了我比你更憤怒、更痛苦！我的愛人，我的朋友，我的城民，我這一輩子所有的努力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成了廢墟！我真是恨不得把這個渣滓一刀刀剁了洩憤！
但是你知道嗎，我不能這麽做！你也不能這麽做！因為這裏不是我們的終點，因為我們還沒有勝利，因為我們還要覆仇！明白嗎！這件事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我們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出現，並且我們現在甚至對它毫無了解！
所以我們必須得從這個臭蟲身上撬些有用的東西出來，他遲早會死在我們手上，但不是現在！明白了嗎！告訴我！”
聽著高鐸掏心掏肺的勸說，李孤雲終於在暴怒下被拉回了些理智，他用力握緊了自己那鮮血直流的雙拳，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氣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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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一個古怪的家夥。
一些迷信的人甚至因此認為石鴉是廢土上的死神，他所到之處留下的鮮血與屍體是人類在對地球贖罪，是大自然對人類昔日的惡行展開的報覆。
當然，更多正常人還是將他當做泯滅人性的劊子手，冷血的精神病，以及反社會人造物中的一員。
即使，無論是通過科技手段檢測或者是依靠一些擁有特殊祝福的人判斷，石鴉絕對是一個純種人類沒錯。
但沒有人會願意承認他們同屬一族。
石鴉的笑聲中其實並沒有笑意，估計只是為了嘲諷他們而哽著一口氣罷了。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冰冷而傲慢，即使是現在，明明身在低位，仰人鼻息，卻仍舊是一副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樣子。
他虛弱卻仍舊沈穩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斷斷續續地吐出尖酸刻薄的話語，“覆仇？實在，太，可笑了。神明，即將降臨到，這片汙穢的，土地，你們，這群，螻蟻樣的人類，只會成為，火焰下的，灰燼······”
聽到這話，李孤雲直接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將他擡起，又在他即將窒息而亡的時候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最後厲聲嘲諷道：“人類是螻蟻的話那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人造物中的怪物！人類中的叛徒！一個找不清自己位置的可悲的跳梁小醜！”
石鴉被丟出去後滾了一小段距離，直到後腦撞到了一處墻根才停了下來，原本他臉上的標志性的黑環也伴隨著滾動的姿態而碎落一地。
李孤雲依舊憤怒於石鴉明明是人類卻要做人造物的走狗，但他早已過了探究石鴉為什麽這樣說這樣做的階段，也從沒覺得對方會乖乖回答自己的問題，所以他不會再浪費時間與對方爭辯。
畢竟身處對立陣營的他們本也沒什麽好辯的，況且那人寡言的嘴裏除了嘲諷也吐不出別的話來了。
結果石鴉此時的表現就像是落入灼燙坩堝的蝦米一樣，蜷縮起身體來不停地發顫，甚至湊近了還能聽到一些細小的嗚咽聲。
李孤雲原本還想靠繼續揍他來發洩自己內心的痛苦與憤怒，但這時卻被對方表現出的極大的恐懼給感染到了，不自覺地就在他前面停下了步子，甚至還詫異地後退了半步，言語在疑惑間還帶著些警惕，“他這是怎麽了？”
難道是想出了什麽詭計？
還是說又想在騙得他們的同情後再嘲諷一次？
畢竟這樣子的石鴉簡直聞所未聞，李孤雲真的很難將眼前這個抖得像個落水狗一樣的家夥跟那個屠城焚屍、嘴比刀子還毒的惡鬼聯系起來。
這種沒人性的怪物也會有恐懼的情緒嗎？他在怕什麽？死亡？
開什麽玩笑！
他但凡存在一點對死亡的敬畏，又怎麽會搞出今天這樣的自殺式襲擊？
無論是敵人的，又或是他那些手下，甚至是他自己的命，他全都不在乎！
李孤雲實在難以相信，所以他覺得這肯定是對方的陰謀！
高鐸看到後也不敢放松警惕，小步上前去仔細觀察那個家夥許久，終於下了一個初步判斷，“大概率是他臉上帶的那東西。
之前研究所的人遠程分析過，那黑環不止過濾了他看到跟聽到的東西，讓他可以更專註地執行命令，還隔絕了他跟外界的直接聯系。你把它砸壞後，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外界豐富信息的直接流入，應激了······”
這件事本不該有什麽特別，畢竟這些關於黑環的信息高鐸早就知道了，看樣子就只是人造物高層控制底層走狗的手段之一罷了，本質上沒多少科技含量。但說著說著，他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有些猶豫地向著石鴉再走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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