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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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希默第二天就不由分說地強硬開啟了維希的假期。維希毫不知情地一大早起床，又被睡眼惺忪的希默一把摁回床上。
懶惰的老師：“假期起這麽早做什麽呢。”
勤奮的學生:“……老師你說實話，你是剛起還是沒睡？”
希默當然不會回答他，幹脆利落把他房間的燈關上後就回去睡自己的覺了。
維希被迫躺回床上醞釀睡意，本以為這回籠覺是肯定睡不成了，卻不想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昏暗的臥室、淅淅瀝瀝的雨聲和溫暖的被窩，維希的意識漸漸模糊，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是被伊芙尼拓的下課鐘聲吵醒。維希睡得頭昏腦脹，擁著被子撐著頭，半瞇著眼去看時間。
哦，已經是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了。
維希：“……”
暈乎乎的起床，維希敲了兩下隔壁的門，沒反應，就知道今天的午飯要是單人餐了。
平平淡淡地燒水、做飯、吃飯、洗碗，維希久違地安靜坐在椅子上，意外地生出些不知該幹什麽的局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清閑了。
不過既然是在圖書館，那就幹脆看看書吧。
維希視線投向某個角落，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希默那天就是在這個書架上查到的“木偶寄魂”……
他走到書架前，矮下身子一本一本翻找，翻到盡頭的時候表情忽然有些一言難盡。原因無他，那本書真的非常非常格格不入，與其說是書，倒不如說更像一本筆記本，大概兩個手掌大小，也不厚。倘若維希在找之前稍微註意一點，都不至於從頭上開始費勁去翻。
筆記本被維希從書架拿出，他前後看看，本子整個外殼被像是動物皮的東西包裹著，摸起來很像砂紙。一條經過編織的繩子繞本子一圈，最後在封皮正中央被一個金屬夾扣住。
維希給自己倒了杯冰梅果汁，拿著那本筆記坐回書桌前，取下了那個金屬夾。
翻開第一頁，扉頁正中央寫了一行字，筆跡龍飛鳳舞，最後的彎鉤都快要鉤到天上去了，實在瀟灑。
就是這字……維希在腦海中搜尋一番，聖泛境內，好像並沒有那種文字是這樣的。
他的視線又向下偏移，那行字的右下角還有兩行，上面的字跡依舊瀟灑維希依舊看不懂，倒是下面那行居然是用聖泛官方文字書寫的——
卡蘭。
墨跡和上面的不太一樣，應該是之後加上的。寫的也不算連貫，和維希福利院五歲弟妹的字跡很像。
維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撫摸書頁的手甚至在不住顫抖。
百年前掀起巫亂的邪巫師之首，他的名字，就叫卡蘭。
內心卷起驚濤駭浪，維希連忙將手從書頁上移開，用力壓在桌子上。
巫亂禍首曾在伊芙尼拓學習，這並不是秘密。歷史書上記載，巫亂最先起於薩卡瑞爾，一夜之間幾十人暴斃，死狀慘烈。執法庭循著線索追蹤，最後將目標鎖定到了在伊芙尼拓學習的外鄉人卡蘭身上。按照伊芙尼拓的學院記錄，彼時卡蘭因事請假回家，但是誰也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出海。
最後確定卡蘭的嫌疑，是當時還不是聖劍主的塞萊斯、也是卡蘭在伊芙尼拓的好友，意外碰見了躲藏在薩卡瑞爾的卡蘭，並被其襲擊。執法庭立刻展開追捕，卡蘭藏無可藏，孤註一擲掀起那場慘烈的巫亂。
時至今日，聖泛上的人談起這位邪巫師，依舊是恨之入骨。他給聖泛帶來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造成死傷無數，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維希按住胸口，閉上眼調整呼吸，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左手撫上略有些泛黃的紙張，翻到下一頁。
呃，看不懂……再往後翻幾頁……嗯，還是看不懂。
一連翻了數十頁，好不容易看見熟悉的文字後，維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聖泛歷xxxx年x月x日，雨。
食堂的廚師再拿冰梅果炒豚肉我就去找校長舉報了。】
原來是日記本。但，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再翻一頁。
【聖泛歷xxxx年x月x日，晴。
塞萊斯說冰梅果豚肉很好吃……魔法學院的靈穹鳥口水喝多了吧？得找個機會帶他去校醫院看看。】
嗯，再翻幾頁看看。
【薇薇安把我精心寫了兩個月的論文否了，沒品的女人。】
【食堂的新菜是燈籠橙冰梅果醬燉牛肉，塞萊斯吃了兩大盤。不用去醫院了，他就是異食癖。】
【卡珊德拉偷偷往我的木偶裏倒她新研制的魔法香水，塞萊斯問我是不是掉糞坑了……我說戲劇院排的《燈籠公主》裏那個漂亮惡毒的反派魔法師就該讓她來，完全是本色出演。】
【某人搞暗戀搞的人盡皆知，哈哈。】
……
【$%&來信說旅行很順利，還認識了新朋友，希望是真的。】
維希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又出現了幾個陌生的文字，結合後面的內容，他猜測這應該是個人名，並且這個人和卡蘭的關系還很不錯。
名字的出現暫時打斷了維希的閱讀，他的思維逐漸發散。倘若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日記本的主人，維希是決計不會把日記裏這個熱愛吐槽的有趣學長和歷史書上那個殘忍嗜殺的邪巫師聯系起來的。
這簡直是完全兩模兩樣的兩個人。
“好看嗎？”
希默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維希恍神間被嚇得一激靈，連忙把日記扣上，正襟危坐。
“我有這麽嚇人嗎？”希默啃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食物，看見桌上那個熟悉的封皮，輕笑了一聲，“在後面看你一直聳肩膀，還捂著嘴，以為你在翻最新出的娛樂小說，沒想到是在看這個。”
希默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在維希邊上坐了下來：“怎麽樣？”
維希眨眨眼：“什麽？”
希默：“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就單從這本日記來看。”
維希神色覆雜地想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嘆了一聲：“很開朗，挺有趣。”
希默刻意露出幾分虛假的驚訝：“怎麽凈挑好的說？”
維希：“……”
希默掰著手指給他算：“陰陽怪氣、有點八卦，還喜歡背後說人壞話——”
“可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了答案，誰會認為這就是那個兇殘的邪巫師之首呢？”
維希沒接話。
“不打擾你了。”希默吃完東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回房間，“你繼續看吧。哦對了，一個小小的提示，從後往前翻有驚喜。”
從後往前翻？維希目送希默融進書架，回頭，把日記本倒過來，再一次打開了它。
維希瞪大了眼睛。
從後面打開，就是他最開始想要尋找的、希默上次查閱的巫術筆記。
可這個——實在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翔實嚴謹的文字描述，間或夾雜著幾張演示的圖畫——可他現在看見的這些火柴小人是什麽東西啊？！
有關巫術的文字記錄並不多，相反，日記的主人像是繪畫意願大爆發，瘋狂地在自己的日記本後面展示著他高超的畫技。那些施術相關的手勢就畫了雙手在動來動去，更覆雜一點的就由火柴人來代替演示。
“木偶寄魂”就在“覆雜一點”之中，維希跳過施術過程去看解法，果然，一個小小的火柴人扛著一個有它兩個身體長的羽毛筆立在更大的火柴人木偶邊上，木偶單一的身體上畫著奇怪的圖案，走勢和希默那天的如出一轍。
維希左手扶著書頁，右手摸著額頭，怪不得老師說是“驚喜”，這可真是又驚又喜。
又看了一會兒，已經快到黃昏，他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了原處。
聖劍安安靜靜地擺在桌子上，維希伸出手，指尖從劍柄一路撫至被被劍鞘包裹的劍尖。
卡、蘭。
維希又一次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正的你，到底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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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默第二天就不由分說地強硬開啟了維希的假期。維希毫不知情地一大早起床，又被睡眼惺忪的希默一把摁回床上。
懶惰的老師：“假期起這麽早做什麽呢。”
勤奮的學生:“……老師你說實話，你是剛起還是沒睡？”
希默當然不會回答他，幹脆利落把他房間的燈關上後就回去睡自己的覺了。
維希被迫躺回床上醞釀睡意，本以為這回籠覺是肯定睡不成了，卻不想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昏暗的臥室、淅淅瀝瀝的雨聲和溫暖的被窩，維希的意識漸漸模糊，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是被伊芙尼拓的下課鐘聲吵醒。維希睡得頭昏腦脹，擁著被子撐著頭，半瞇著眼去看時間。
哦，已經是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了。
維希：“……”
暈乎乎的起床，維希敲了兩下隔壁的門，沒反應，就知道今天的午飯要是單人餐了。
平平淡淡地燒水、做飯、吃飯、洗碗，維希久違地安靜坐在椅子上，意外地生出些不知該幹什麽的局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清閑了。
不過既然是在圖書館，那就幹脆看看書吧。
維希視線投向某個角落，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希默那天就是在這個書架上查到的“木偶寄魂”……
他走到書架前，矮下身子一本一本翻找，翻到盡頭的時候表情忽然有些一言難盡。原因無他，那本書真的非常非常格格不入，與其說是書，倒不如說更像一本筆記本，大概兩個手掌大小，也不厚。倘若維希在找之前稍微註意一點，都不至於從頭上開始費勁去翻。
筆記本被維希從書架拿出，他前後看看，本子整個外殼被像是動物皮的東西包裹著，摸起來很像砂紙。一條經過編織的繩子繞本子一圈，最後在封皮正中央被一個金屬夾扣住。
維希給自己倒了杯冰梅果汁，拿著那本筆記坐回書桌前，取下了那個金屬夾。
翻開第一頁，扉頁正中央寫了一行字，筆跡龍飛鳳舞，最後的彎鉤都快要鉤到天上去了，實在瀟灑。
就是這字……維希在腦海中搜尋一番，聖泛境內，好像並沒有那種文字是這樣的。
他的視線又向下偏移，那行字的右下角還有兩行，上面的字跡依舊瀟灑維希依舊看不懂，倒是下面那行居然是用聖泛官方文字書寫的——
卡蘭。
墨跡和上面的不太一樣，應該是之後加上的。寫的也不算連貫，和維希福利院五歲弟妹的字跡很像。
維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撫摸書頁的手甚至在不住顫抖。
百年前掀起巫亂的邪巫師之首，他的名字，就叫卡蘭。
內心卷起驚濤駭浪，維希連忙將手從書頁上移開，用力壓在桌子上。
巫亂禍首曾在伊芙尼拓學習，這並不是秘密。歷史書上記載，巫亂最先起於薩卡瑞爾，一夜之間幾十人暴斃，死狀慘烈。執法庭循著線索追蹤，最後將目標鎖定到了在伊芙尼拓學習的外鄉人卡蘭身上。按照伊芙尼拓的學院記錄，彼時卡蘭因事請假回家，但是誰也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出海。
最後確定卡蘭的嫌疑，是當時還不是聖劍主的塞萊斯、也是卡蘭在伊芙尼拓的好友，意外碰見了躲藏在薩卡瑞爾的卡蘭，並被其襲擊。執法庭立刻展開追捕，卡蘭藏無可藏，孤註一擲掀起那場慘烈的巫亂。
時至今日，聖泛上的人談起這位邪巫師，依舊是恨之入骨。他給聖泛帶來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造成死傷無數，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維希按住胸口，閉上眼調整呼吸，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左手撫上略有些泛黃的紙張，翻到下一頁。
呃，看不懂……再往後翻幾頁……嗯，還是看不懂。
一連翻了數十頁，好不容易看見熟悉的文字後，維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聖泛歷xxxx年x月x日，雨。
食堂的廚師再拿冰梅果炒豚肉我就去找校長舉報了。】
原來是日記本。但，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再翻一頁。
【聖泛歷xxxx年x月x日，晴。
塞萊斯說冰梅果豚肉很好吃……魔法學院的靈穹鳥口水喝多了吧？得找個機會帶他去校醫院看看。】
嗯，再翻幾頁看看。
【薇薇安把我精心寫了兩個月的論文否了，沒品的女人。】
【食堂的新菜是燈籠橙冰梅果醬燉牛肉，塞萊斯吃了兩大盤。不用去醫院了，他就是異食癖。】
【卡珊德拉偷偷往我的木偶裏倒她新研制的魔法香水，塞萊斯問我是不是掉糞坑了……我說戲劇院排的《燈籠公主》裏那個漂亮惡毒的反派魔法師就該讓她來，完全是本色出演。】
【某人搞暗戀搞的人盡皆知，哈哈。】
……
【$%&來信說旅行很順利，還認識了新朋友，希望是真的。】
維希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又出現了幾個陌生的文字，結合後面的內容，他猜測這應該是個人名，並且這個人和卡蘭的關系還很不錯。
名字的出現暫時打斷了維希的閱讀，他的思維逐漸發散。倘若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日記本的主人，維希是決計不會把日記裏這個熱愛吐槽的有趣學長和歷史書上那個殘忍嗜殺的邪巫師聯系起來的。
這簡直是完全兩模兩樣的兩個人。
“好看嗎？”
希默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維希恍神間被嚇得一激靈，連忙把日記扣上，正襟危坐。
“我有這麽嚇人嗎？”希默啃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食物，看見桌上那個熟悉的封皮，輕笑了一聲，“在後面看你一直聳肩膀，還捂著嘴，以為你在翻最新出的娛樂小說，沒想到是在看這個。”
希默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在維希邊上坐了下來：“怎麽樣？”
維希眨眨眼：“什麽？”
希默：“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就單從這本日記來看。”
維希神色覆雜地想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嘆了一聲：“很開朗，挺有趣。”
希默刻意露出幾分虛假的驚訝：“怎麽凈挑好的說？”
維希：“……”
希默掰著手指給他算：“陰陽怪氣、有點八卦，還喜歡背後說人壞話——”
“可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了答案，誰會認為這就是那個兇殘的邪巫師之首呢？”
維希沒接話。
“不打擾你了。”希默吃完東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回房間，“你繼續看吧。哦對了，一個小小的提示，從後往前翻有驚喜。”
從後往前翻？維希目送希默融進書架，回頭，把日記本倒過來，再一次打開了它。
維希瞪大了眼睛。
從後面打開，就是他最開始想要尋找的、希默上次查閱的巫術筆記。
可這個——實在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翔實嚴謹的文字描述，間或夾雜著幾張演示的圖畫——可他現在看見的這些火柴小人是什麽東西啊？！
有關巫術的文字記錄並不多，相反，日記的主人像是繪畫意願大爆發，瘋狂地在自己的日記本後面展示著他高超的畫技。那些施術相關的手勢就畫了雙手在動來動去，更覆雜一點的就由火柴人來代替演示。
“木偶寄魂”就在“覆雜一點”之中，維希跳過施術過程去看解法，果然，一個小小的火柴人扛著一個有它兩個身體長的羽毛筆立在更大的火柴人木偶邊上，木偶單一的身體上畫著奇怪的圖案，走勢和希默那天的如出一轍。
維希左手扶著書頁，右手摸著額頭，怪不得老師說是“驚喜”，這可真是又驚又喜。
又看了一會兒，已經快到黃昏，他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了原處。
聖劍安安靜靜地擺在桌子上，維希伸出手，指尖從劍柄一路撫至被被劍鞘包裹的劍尖。
卡、蘭。
維希又一次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正的你，到底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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