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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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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說歸說罵歸罵,希默第二天還是難得起了個早,把追蹤的方法教給維希,等孝徒學會後又睡回籠覺去了。

維希找了個盒子把那個一晚上都沒化冰的木偶裝了起來,去醫院將弗雷姆領走,兩個人又馬不停蹄趕往執法庭。

執法隊已經嚴陣以待。

維希繞了一圈,找到了凱文,經由他找到了貝嵐達,告知了木偶的事情。

貝嵐達也和他說了目前的安排:“執法庭連夜整理出了大部分疑似被置換屍體的居民,準備帶人去逐一排查。”

維希頷首。他們幾人昨夜都見識了那木偶巫術的厲害,現在也管不上什麽打草驚蛇了,居民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維希:“施術人就交給我和弗雷姆了。”

凱文上前拍拍維希的肩膀,語氣裏既有凝重也有信任:“拜托了。”

當陽光驅散早晨的最後一縷霧氣,執法隊的人已經循著檔案散入整個薩卡瑞爾。

維希拿出盒子,按照希默教授的方法,伸出食指在木偶的胸口處輕點一下。魔力將堅冰融化了一個圓洞,灰霧迫不及待地跑出來,發現自己能隨意行動,立刻朝著一個方向游去,卻自始至終沒有察覺周遭魔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細密鎖鏈。

維希和弗雷姆對視一眼,迅速跟上灰霧的行跡。

晨光灑下的街道上不時閃過兩個極速奔跑的殘影,居民對此倒是都見怪不怪,畢竟是在薩卡瑞爾,這種人也並不很稀奇。

灰霧飛至岔路又開始故技重施,在中央直接裂開,朝著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飛去。維希和弗雷姆連視線都沒有交換一下,便默契地在路口分道揚鑣,一人一邊朝著目標追去。

那灰霧沿著墻蜿蜒擦過去,維希緊緊跟著,一拐彎猝不及防撞上正要擺出來的早晨攤子,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剎住腳步。眼看就要和攤販來個親密接觸,維希當機立斷踩上突出來的一張凳子,腳下用力蹬起,在攤販震驚的眼神中直接於半空中側翻了過去。

攤販望著那個只來得及留下一個“抱歉”便匆匆跑走的背影,劫後餘生地擦擦汗,神色覆雜地嘟囔了一句:“這大清早的,可真有活力!”

該死,敢耍我!

維希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現在突然開始走折線的灰霧,腦海中已經把那個素未謀面的巫師拿鞭子抽八百遍了。一個靈魂殘片就敢耍這種心機,主人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又拐進一個路口,往來的行人忽然多了起來。維希側眼一看,居然就是那天追紅點的街道。他眉頭一皺,心中頓時浮上些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又是同樣的地方,灰霧當著維希的面在不遠處直接消散,金色的鎖鏈失去了禁錮的目標無頭亂竄了幾下,最後還是回到了維希的手中。

又被騙了?

維希停住腳步,有些迷茫地張開右手,金色的魔力在他的掌心散去。

不,不對。

維希握緊了拳頭,兩次都在這個地方消失,就算這裏真的不是巫師的所在地,也絕對有點什麽問題。

他環顧四周,隨後鉆進街邊的一個角落裏,陽光完全照不進來,很是陰暗隱秘。見沒人註意到他,維希又一次拿出了那個冰凍的木偶。和之前一樣,灰霧逃出,在金色鎖鏈的監視下飛躥出去,維希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灰霧果然又在同樣的地方消失不見。

那地方……是有什麽東西嗎?

維希眉頭深鎖,踮起腳攀著邊上的墻磚,微微瞇起眼朝半空中看去。

喀拉——

手指處傳來奇怪的觸感,他疑惑地往手邊瞧,手下的磚頭已經被他深深按進去。維希正詫異自己的手勁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腳底忽然卷起黑色的漩渦,他整個人毫無防備的就被吸了進去,消失在角落。維希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自然也就沒人發現這裏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

咚——

重物落地的聲音回蕩在狹小密閉的房間,維希面目猙獰地撐著地爬起來,內心對巫師的憎恨又多了一層——即便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巫師搞的鬼。

揉了揉發疼的胳膊,維希輕吐出一口氣,默默抓緊了腰側的聖劍,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

這裏似乎是一間地下室,主人不在,邊上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個碩大的箱子,箱子周圍零零碎碎擺著好些個小錘子和小銼刀,桌子下方則是散落一地的長寬木條和木屑。

地下室的主人是木匠嗎?

維希放下手中的銼刀,聯想到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心頭籠罩的陰霾更甚。

再往深處走,最裏面的墻被一塊大黑布嚴嚴實實地遮住,維希一步一步上前,伸手,隨後用力將它拽下。

數不清的木偶赫然呈現在維希的眼前!

它們每一個都沒有臉,做著同樣的姿勢,雙手交疊於胸前,那種如同朝聖祭拜的儀式感在這些密密麻麻的木偶影響下更為顯著。

維希用力按住胸口,壓下心中湧起的強烈不適感,正打算伸手撈一個察看,木偶突然開始劇烈地顫動,並冒出濃濃的灰霧。身體比他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急速後退,途中飛快抽出腰側的聖劍,將不斷彌漫的灰霧擋下。可出乎他的意料,那些抖動的木偶並沒有朝著他的方向飛來,而是傾巢而出,一股腦往側邊的墻上撞去,原以為要碰個頭破血流,木偶們卻在維希的眼前直接穿過了那道墻,消失不見了。

灰霧散去,維希緊盯著空無一物的墻面。

那面墻的背後……究竟是什麽?

*

“要見女神了!!!這什麽玩意兒怎麽這麽能跑???!!!”

弗雷姆緊緊跟著那個瞎竄的灰霧,一條一條街翻過去,人都快跑崩潰了,總算是看見灰霧的速度放慢了下來。

要和主人碰頭了?

灰霧在半空中轉了好一會兒,最終停留在了一根粗黃的手指上,纏繞幾圈,最後沒入身體中。

弗雷姆停下了腳步,看向巷子盡頭站著的男人。

怎麽說呢,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在弗雷姆的刻板印象中,邪巫師一直是那種蒙住頭和臉、瘦小陰郁、實際白得像個屍體的形象。可眼前這人,高大威猛,四肢粗壯,臉如刀削般方正,滿滿的陽剛之氣。就是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盡是疤痕,一道一道很是瘆人。

弗雷姆將手背到身後:“你就是那個木偶的主人?”

男人冷笑一聲。

弗雷姆皺眉:“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弗雷姆的註視下,一絲猶豫都沒有地往自己左手臂剜了上去。鮮血汩汩流出,男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些。

灰霧從他的身後溢出,男人伸出滿是鮮血的左手,對著那個紅發少年,陰惻惻地說完方才未盡的話:“死人沒必要知道。”

一瞬間,灰霧傾瀉而出,弗雷姆反應迅速,及時張開護罩,抵擋住了這一波。

視線又恢覆清晰,出於謹慎,弗雷姆並沒有撤下護罩,也因此透過流動的紅色魔力,看見了眼前駭人的一幕——

在那雄壯的身影背後,層層疊疊的木偶直接列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高達天際。它們沒有一個有臉、清晰的五官,且全都疊著雙手,如同朝聖。

就是不知道,朝的是哪個“聖”。

灰霧在木偶們的雙手前凝聚,又像絲線般交纏,最後團成一個足有兩掌寬的灰色球體,密密麻麻聚在一起,連背後的太陽都被它們完全遮蔽。

“喲,玩人海戰術呢!”

弗雷姆收起護罩,張開雙臂,火紅的魔力凝聚在他的手心,又團團圍繞在他光禿禿的魔杖上。在他的身後,數不盡的曜日火球迅速成型,和那巫師的木偶一樣,遮天蔽日,來勢洶洶。

他勾起嘴角,沖著對面挑釁一笑:“當誰不會似的。行,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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