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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死撐 張松鶴身子後撤,暗暗讚嘆這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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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死撐 張松鶴身子後撤,暗暗讚嘆這火焰……

張松鶴身子後撤, 暗暗讚嘆這火焰的恢弘和美麗。

他知道祝平安為什麽要挖這個大坑了,也知道她為什麽要他將坑中填滿冰塊了。

冰是固態的水,而九龍神火符, 正是以水為燃料來燃燒的。那深坑中的冰塊,像是一大塊酒精膏,三昧真火以此為源頭, 高溫融化出一點水, 便燒著一點, 循環往覆, 看起來能夠燒上一整夜,為他們暫時擋住了屍潮。

平安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嗎?

嘴角勾起一個笑,張松鶴搖搖晃晃飛上內城墻, 剛上得墻頭就摔下來, 衛瓏和桂中秋連忙七手八腳地將他拖到一邊,跟臉色慘白的溫爾雅放在一起。

金毛毛警戒地望向城下, 女黎也受傷不輕,看起來不打算追擊。

女黎也很奇怪對方的選擇, 明知道自己可以吃下靈魂變強,還用這種手段暫時阻擋行屍?

不過, 她很快也釋然了。不這樣做, 他們又能怎麽做呢?人都是一樣,能夠晚死一刻, 就要多掙紮一刻,絲毫不顧自己是不是飲鴆止渴!

既如此,她也休息一下好了。女黎渾身都痛,幹脆一揮手,讓行屍們前仆後繼地往火焰中去。

“肋骨斷了好幾根, 還有內傷,左臂骨裂,鼻骨也骨折了。”葉霆霓匆匆為張松鶴檢查一遍,“都是重傷,住院估計也要養半個月,你還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要撐。”張松鶴一松懈下來,便覺得渾身疼痛,忍不住嘶聲叫痛。

白子欣的腦袋早在黃昏的混戰中就打破了,現在頭上正捂著一塊紗布:“村裏衛生所的藥品我都拿來了,能治療骨折的沒有,要不要先吃點止疼片頂一頂?”

張松鶴道了聲謝,正想要吞服藥品,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手腕:“別吃那個。”

張松鶴沿著這手往上看去,但見一張黑白分明的臉,除卻黑眉黑發黑眼珠外,肌膚臉頰是一片慘白,連嘴唇都是白的,金紅的火光都不能讓他臉上迸發血色,正是溫爾雅。

“止痛藥裏面有鎮靜成分,會讓人困倦思睡,影響你的判斷。”溫爾雅的聲音輕的像是蚊子叫,顯然他人雖醒了,但力氣尚且沒恢覆:“過來,我給你治。”

桂中秋蹙緊眉頭,不讚同地說:“你現在自己的元氣都有虧損,還給他治療?這是耗你自己的底子,若是強行這樣做,我怕你還死在他前面。”

“非常時期,顧不得那麽多了。”溫爾雅不顧勸阻,將冰涼的指尖搭在張松鶴手腕上:“保住了他,就是保住了所有人,只折損我一個,豈不是大賺特賺。”

他強行催動治愈術,卻覺得身體內力量如沙漠中的暗河,時斷時續,神力流轉,極不順暢,只在血脈裏鑿出滯澀的痛,卻絲毫不能營造出治愈的暖流。

溫爾雅急了,不管不顧地拼命用力,張松鶴看出不對,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摁住:“我撐得住!”

保住張松鶴,就是保住平安,難道天下只有張松鶴一個人會死撐嗎?在場的所有人,哪一個不是死撐?

一縷柔光終於從溫爾雅的指尖註入了張松鶴的身體,代價是溫爾雅嘴角流下來的一抹紅痕,終於為他黑白分明的臉添了一抹血色。

張松鶴活動筋骨,感覺身體不算完全恢覆,面頰仍有淤傷,但斷骨之處已經被強行接好,再無大礙。

沒有完全治好,是溫爾雅的力量也近乎枯竭了吧?

張松鶴知道死撐的滋味,他看向溫爾雅,溫爾雅捂著胸腹,顯然受創不輕。他移開目光,問道:“平安呢?她在哪裏?”

溫爾雅需要她,他也需要她。她是繃帶,是麻醉劑,是止疼藥和石膏,她的陪伴和呼吸都有魔力,能給予他們寬慰。他們迫切地想要見到她,就像每個受傷的戰士都想要見到心愛的姑娘。

“她不在這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白子欣按照祝平安的叮囑,含混糊弄過去:“她還是不在這裏更好,你說呢?”

張松鶴微微有些失望,溫爾雅則對白子欣的話很是認同:“對,她不在這裏更好。”

白子欣暗松口氣,知道又糊弄過去一次。他自己心裏也犯了嘀咕:祝平安已經好久沒露面了,她到底在哪啊?

他倒不是懷疑祝平安已經臨陣脫逃了,只是拖時間也要有個度,這都拖了快一天一夜了,還沒好嗎?

祝平安自己才是最急的那個。

快啊!快啊!她用力向下挖掘,全然不顧自己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了。

她現在的位置就在山腹之中,如果把九黎山豎著切開,大家就能看到,祝平安就在眾人腳下,她現在大頭朝下,用一個看著就非常痛苦的姿勢向下挖掘,希望從山頂到山底打出一口豎井。

祝平安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的搏擊技巧並不出眾,操縱土石的技巧跟溫爾雅比起來,更是仿佛沒有一樣,即使去前線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可能要給大家添亂。

戰場不是她的陣地,她就要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限,制定戰略戰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還可以去欺負那些不會還手的東西。

比如說,女黎的皮囊。

既然女黎的目標就是為了找回自己的皮囊,那麽她只要讓女黎無法實現這個目標,就是贏了!

無論正面交鋒勝敗如何,在根本上摧毀敵人的希望才是真的勝利!

抱著這樣的決心,祝平安把村民送走,又在內外城之間挖好了一個大坑,預備著外城墻破後能再拖點時間。

然後,她就開始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挖地道。

這其實並不簡單,九黎山垂直高度足有七百多米,表層是浮土,內中是堅實的巖石,拿掘進機來挖,都要花上一個月才能打通,就算祝平安有操縱土石的異能,這個任務也十分艱巨。

為了最高效地完成這個任務,祝平安只能選擇直上直下式推進,這就註定她只能倒立著進行挖掘,雙手向下,腳心向天,好像胎兒在母體中分娩時一樣,通過狹窄的產道,拼命蛄蛹著向下鉆。

一開始是最簡單的,柔潤的表層土很快就被分開,露出下面猙獰的巖層,祝平安用手指頭敲了敲,這石頭的聲音聽著比金屬還硬。她認命地嘆口氣,拼盡全力開始了工作。

挖掘進度很慢,因為大腦充血的滋味很不好受,大頭朝下超過一小時後,祝平安開始覺得暈眩,惡心,她不敢張嘴,不是怕吃一嘴灰,是怕一張嘴,心臟就在重力作用下,從嘴巴裏掉出來。

要是溫爾雅在這裏就好了,她想,他那麽厲害,肯定動動手指就能開出一條通道,說不定還能順便修個臺階什麽的,讓她能一路輕松地走著下去。

可是他不在,兩人也不可能對調。若是她站在溫爾雅那個位置,祝平安確定,他們堅持不了一回合就被行屍群吞了,挖地道她都挖的千難萬難,更別提什麽築城之類的高級技巧了。

人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加油幹吧,祝平安這麽安慰著自己,忍著暈眩繼續挖掘。

再過幾小時,頭已經不暈了,取而代之的是針紮般的刺痛。

所有的血液都湧到腦子裏,她的頭顱像是有幾千幾萬根針在紮,她恨不得一頭碰在巖層上,讓多餘的血找個缺口噴出去,不要再堆積在腦子裏,讓她的頭腦像是堵塞了一百年的下水道一樣,昏昏漲漲,毫不清晰。

她已經離山頂越來越遠了,離得越遠,她就覺得世界越安靜。

在浮土層,她還能偶爾遇到一些小朋友,螞蟻蚯蚓,殘留的樹根,甚至是蟲蛹蟲卵,未孵化的生命,也是生命。

但是巖層裏是冷冰冰的,什麽生命都沒有,沒有光芒,也沒有聲音,沒有氣味……什麽都沒有。

這裏是山腹,她想著,忽然有種窒息感。她正不上不下地卡在山腹裏,四周的巖層橫亙萬年,說不定有幾千米寬,而她只能在這裏挖出一個一米寬的小通道,不像是什麽豎井,更像是給自己挖了個深深的墳墓。

她動動身子,前後左右都是巖石,這直挺挺的地方,她連手臂都伸不開。她又往上摸,巖壁光滑,刀削斧刻,蚊子上去都要打個滑。

祝平安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這麽光滑的巖壁,她一會兒怎麽爬上去?只怕壁虎都沒有這份水平吧?

想到這裏,她慌了,試探著蹬墻往上爬了幾步,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上去,結果是爬五米滑三米,活像小學奧數裏的爬井蝸牛,是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哎,算了算了,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成了,自然會有人來救自己;要是她失敗了……祝平安想,她也不用考慮出去不出去的事情了。

反正溫爾雅還在嘛!溫爾雅一定能找到她的!

她與其說是給自己鼓著勁,不如說是在哄著自己繼續工作,黑暗、寂靜、逼仄的環境無限趨近於死亡,人是不適應這種環境的,祝平安恍惚有了種自己正被活埋的錯覺。

她張開眼睛,閉上眼睛,都是全然的黑暗,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距離目標還有多遠,這裏無晝無夜,上下顛倒,一片空茫,又狹窄的要命,比她經歷過的所有地方都更像個牢籠。

她有點工作不下去了,她的手臂在抖,即使她強迫性地抓住自己,也還是在抖,她心慌地大口呼吸,卻覺得怎麽呼吸也喘不上氣來。這是幽閉恐懼癥發作的征兆,祝平安原本沒有這個疾病,但從今天開始,她將會終身與它相伴了。

冷靜下來,你在山腹之中,在大地的懷抱,溫爾雅就是大地的祭司,土地只會承托你,包容你,你不會受到傷害的……

她催眠式地默念,做著深呼吸,即使在這種時刻,她也註意著,不能講出聲音來,溫爾雅他們會聽見的,她幫不上忙就算了,不能讓他們分心。

不知道是想到了自己受過土地的賜福,還是因為想到了世界上那個絕不會傷害她的人,祝平安的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舒緩,呼——吸、呼——吸……

窒息後的深呼吸,帶來了肌肉的放松,也讓她朦朦朧朧進入到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一陣地動山搖,她猛然驚醒。

自己怎麽睡著了?現在過去多久了?

那地動山搖像是有無數的炮彈在炸山,炸一下,山體就震顫一下,她的通道也微微掉下石屑,雖然明知道自己不會死於大地的傷害,但這持續不斷的轟擊依然讓她恐懼不已。

忽然,她意識到這是什麽了。

是他們一起制定的c計劃!只有溫爾雅的隕石攻擊,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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