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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步入正軌 宋清輝收到的第一個案子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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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步入正軌 宋清輝收到的第一個案子非常……

宋清輝收到的第一個案子非常簡單, 有人家中遭竊,需要報案。

在接收端吐出的案件描述裏,自動就顯示了報案人的名字、鬼民編號、家庭住址, 簡直是一目了然!可以直接轉呈給治安組無壓力。

宋清輝將案件描述上蓋了章,出門左拐,往治安組辦公室而去。五分鐘後, 同樣的內容被傳到了離桃源雅築最近的治安所, 十分鐘後, 兩名治安所的差役就按照地址, 上門調查情況了。

當報案人看到十五分鐘差役就上門時,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無論最後小偷有沒有抓到,這都是個了不起的進步。倘若換在從前, 報案人從桃源雅築跑到治安所就要二十分鐘, 他再和治安所說明情況,然後帶著差役回家……起碼需要一個小時!

這中間可是足足差了四倍時間啊!俗話說時間就是生命, 如果差役們能來的這麽快,那所有案子的破獲概率都會大大提高!

果然, 兩名治安所的差役勘察現場後,確認了小偷的逃跑路線, 沿途追上去, 將還沒來得及銷贓的小偷當場抓獲。

這名報案人當天就給公共安全部送來了錦旗。

那天之後,估計是這名報案人在鄰居內進行了大力宣傳, 加之蔡家盡忠職守,告訴大家有什麽想說的都可以投進去,宋清輝接到的投訴立刻就增多了。

投訴一多,宋清輝也發現了一個不試點就看不出來的問題:表述不清問題。

“這什麽東西啊!”宋清輝拿著一張紙發牢騷,“你看得懂嗎?我一個字都認不得!”

俗話說, 千人千面,千人的字跡也是各不相同。有非常端正的字,就有非常草率的字,差役們都受過高等教育,再怎麽樣也不會寫出看不懂的東西來,可百姓們就不一樣了,啥水平的都有。

接到的投訴一多,錯字連篇都算是好的,還有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當大夫的,那叫一個筆走龍蛇,原地起飛,讓人看來根本就不知道在寫什麽!只能靠猜的。好多人甚至連時間地點都說不清,這些前言不搭後語的東西,給誰看,誰都頭大!

於是,宋清輝也發出了強烈的建議:字跡問題是沒辦法了,但能不能給大家提供統一的表格,讓大家按表格來填寫時間、地點、發生了什麽事,以及需要什麽幫助,要不然她的效率太低下了!

張松鶴拿著小本本記下來:必須設立規範的表格,作為配套物品給居民使用。這樣的話,最好是輸入編號登錄後,直接吐出一張訴求表……唔,是不是有個臺子更方便居民寫字呢?

至於下一個問題,更是令人無語。

祝平安之前知道,有些人會試圖利用公權力,裹挾公權力,但她萬萬沒想過……還有人是會對公權力許願的。

比如這個投訴:我剛買房子,房價怎麽就跌了?我不允許!官府應該出臺法律,房價只準漲不準跌!

親,您也太健忘了,這才剛買了房子,就不記得一年前罵房價高的心情了麽?

還有:為什麽我要繳納物業管理費?我覺得物業管理費就不應該存在,必須取締!

親,還是您敢想敢做啊,但可惜這件事我們說了不算!

以及:隔壁女人的香水味太沖了,能不能不讓她噴香水?

親,有沒有可能,這個我們真的管不著呢!

健忘的人也不止一個,宋清輝這會兒也完全想不起,她一個月前說想用工作麻醉自己的心情了。每天一坐到工位上,就呈現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祝平安幫她看過兩天案子,認為這也不能怪她。

如果按照比例來說,大約他們每天能接到二成本部就能處理的事情,比如打老婆、小偷小摸、口角鬥毆。

剩下的還有六成就有點麻煩了,都不是公共安全部職責範圍內的,比如交通擁堵、拖欠工資、醫患糾紛……都得轉其他部門處理。

而現在,雖然有包大人的金字招牌鎮著,溫爾雅八面玲瓏的社交手腕頂著,可其他部門的差役依然對專班成員愛答不理。

原因也很顯然,這不是他們業務考核範圍內的東西,幹嘛要花時間配合專班成員,給別人搞政績啊?他們又不是閑的沒事做!

這六成投訴,有四成會在其他部門抱怨和推諉中,勉勉強強地處理掉;還有兩成實在指使不動人,只能跟剩餘兩成的許願系訴求一起不了了之。

但是這樣的處置,就有人不幹了。

小半個月後,宋清輝收到了三整頁紙的投訴,被投訴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還鼓勵我們表達訴求呢,我們表達了,你倒是給我們改善一下啊?既然辦不到,那還讓我們說它幹嘛,裝模作樣!你們這些差役,不作為,就會%¥&……¥#*”

後面全都是些汙言穢語,宋清輝讀完,眼圈就紅了。

她挫敗地把傳真鼎一推,就跑出門去了,衛瓏追上去,陪著她在外面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那天下午,宋清輝沒有繼續回來上班,是張松鶴負責繼續承接訴求的。

衛瓏搖頭嘆息道:“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清輝這個崗位是直面一線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遇到。雖然我們是鼓勵民眾提出訴求,但也不能鼓勵他們無理取鬧,長此下去,不是一件好事。”

“這上面不是有投訴人的姓名地址麽,要麽,讓人上門警告一下?”溫爾雅提議了。

“那怎麽行,這麽搞,以後誰還敢投訴啊?”祝平安搖頭,遺憾道:“不過,也不能任人欺負吧,那不成受氣包了?”

“自然是不行,”張松鶴道,“我們應該設立一個警告機制,當有人惡意辱罵的時候,我們就應當給予警告,若三次不改,就此註銷他的賬號。”

張松鶴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既然學不會好好說話,那就不必說了。”

祝平安跟著補充:“還有,許願系的訴求是不是也要照此辦理?每次收到無理訴求時,我們也給他一個回執,告知不能受理的理由,若累計三次不改,同樣註銷賬號處理。”

她聳聳肩:“省的大家以後會被重覆的垃圾信息掩埋。”

溫爾雅接口道:“其實最好每一個案件處理完,都給他們一份回執,以此證明我們是做了事情的,這樣以後也方便統計,我們到底為民眾完成了多少件事情,而未完成的也都有合理的緣由。”這樣也更方便他把這些東西梳理成政績。

“說得有理。”張松鶴點點頭,“我們的受理規章制度也越來越詳細了。”

這其實就是步上正軌的體現,第二天宋清輝來上班時,張松鶴就對她宣布了這個警告註銷機制,剛剛還要死不活的宋清輝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蹦起來。

“昨天那個人的單子在哪?我要親自寫警告書!”宋清輝意氣風發,飛一樣進入工作崗位了。

公共傳真鼎3.0被投放到桃源雅築的三個月後,魯默和周北終於推出了博取眾長的4.0。

4.0的樣子已經跟鼎完全搭不上關系,如果要讓祝平安形容,她會說這像是一個銀行櫃員機。最上面已經被完全封死,只在頂層保留了一個投入口和一個輸出口,寬度只能弄下一張紙通過,徹底杜絕了有垃圾扔進去的後患。

輸入輸出口下,則是一個桌面,大概能容的下一個人站在那裏寫字,登錄的數字輪盤也改到了桌面上,確認登錄後,輸出口會自動吐出一張投訴表,表格模板是宋清輝親自操刀,如果認真填寫,保證能把一切訴求都描述的一目了然。

下半部分則是可拆卸設計,只要用特制鑰匙打開鎖,就能往裏面填入耗材、清潔塵盒、維修護理……

總之,4.0解決了一切痛點,已經可以投入實用了。

不需要讓蔡家在旁邊站崗的那種實用。

專班成員們感覺到,公共傳真鼎這個名字已經不適合用來形容它了。經過幾人的頭腦風暴,這臺大家夥被命名為“民訴通”。

硬件問題解決了,軟件問題也梳理的不錯。溫爾雅根據這些天的試點工作,已經起草了非常詳細的民訴解決規章制度,內容除了回執與警告機制,還詳細概述了從結案到分撥,再到辦案的流程,以及他認為未來民訴部的組織架構……

總而言之,非常詳實,祝平安看著溫爾雅這份規章制度,感覺基本挑不出毛病,立刻開始施行也是完全ok的!

此時,距離專班成立,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年時間。春天與夏天,都在辛勤工作中過去,現在是八月末尾,秋日將至,已經要到收獲季節了。

民訴通跟溫爾雅的草稿被一起送到了名義上的領導公孫先生處,隨之附上的還有五百六十七份訴求記錄,裝在文件袋裏,厚厚的一大疊。

這就是這半年來,他們幾乎是不眠不休的成果了。

祝平安覺得自己很奇怪,之前工作的時候,她一天可能要說七八次“煩”,尤其是要加班的時候,看到許願系需求的時候,跟其他部門扯皮的時候……

但今天,看到民訴通跟那一沓訴求記錄的時候,她居然忘了自己過去半年的痛苦與疲憊,縈繞在她心頭的只有淡淡的感動。

“你在看什麽?”宋清輝問道:“這只是一些工作記錄而已,你那副仿佛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神態是怎麽回事啊?”

祝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聲道:“可能是有點矯情,但是……不知怎麽,看到這些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半年的罪也沒白受。”

宋清輝摸著自己比半年前憔悴了不少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腦子沒問題吧?

“也許在工作的時候,感覺這些吵吵嚷嚷的事情確實心煩,有時候還想讓這一切統統爆炸算了。”祝平安望著遠方即將沈下的夕陽,沈吟道:“但是,世界就是要吵吵嚷嚷啊,因為有人在哭,在笑,在生活,在努力,在碰撞,他們的感情和需要充斥著這個世界,不吵才奇怪呢!”

她望著那一沓工作記錄:“看著這個,我就會覺得,世界一定會變好,因為我們已經修覆了這世界上五百六十七個不完美的地方……如果民訴通真的能推廣,我們將來也會做更多、更棒的事情。”

“我想,對這個不完美的世界修修補補,應該是我這一生中,能做到的,最有意義的事情了吧?”

祝平安面朝著夕陽,含著笑說出了這句話。張松鶴在她背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光比夕陽更溫柔。

這一刻,他居然有些慚愧,枉費他三百年的苦修,在這些事情上,卻不如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子看得透。

半年前他不清楚的那個答案,現在悄然浮上心頭。

當你傾盡所有的愛一個人時,對方卻不愛你,你還會選擇守護嗎?還會選擇付出嗎?

現在,張松鶴知道,他會的。

愛並非不圖回報,但,他卻不會因渴望回報而去愛她。

她就像是這個世界,那麽美,那麽溫暖,也許不完美,但仍然值得眷戀與守護。她不是為了你而存在的,愛她,是他自己的選擇。

愛她,是因為她值得被愛。愛她,與她本身,並沒有關聯。

既然如此,又何必需要她回應呢?

半年多之前的那個夜晚,他從天空墜入深海,他曾以為自己會溺死在那片海裏,可現在,他被潮汐輕輕推上了沙灘。

海風溫潤,海鷗回翔,大海並不想要他沈淪與此,他濕漉漉地從沙灘上坐起來,卻一點都不想回到天上。

他只是站起身,再次走入這片海,感受著潮水來了又去,海波起伏拍打……這一次,他心甘情願地在這片溫柔的海上,永遠漂流。

溫爾雅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大步走到祝平安身邊,擋住了張松鶴的視線,笑道:“別發感慨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說罷,他沒有跟同事們打招呼,就催著祝平安快走。

每次面對張松鶴時,溫爾雅都感覺到自己有種輕微的失控,這一次,他甚至還沒有離開同事們的視線範圍,就宣告主權一般拉住了祝平安的手。

他回頭,挑釁地看了一眼張松鶴,往常,張松鶴都會在這個時刻轉開目光,或是竭力忍住情緒。

可這一次,他看見,張松鶴依然用那種令人討厭的目光看著平安的背影,面對他的挑釁,只是輕輕地笑了。

溫爾雅心中一陣煩亂,這次對峙,居然是他先轉過頭去,幾乎是拉著平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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