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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機 睡著就被吃幹又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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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機 睡著就被吃幹又抹凈

衣冠禽獸!道貌岸然!

寧韞怎麽也想不到, 元昭帝會做出這樣的事,更可恨的,還是他用這樣近乎無辜的目光看著她, 仿佛是她如今無故漲紅著臉, 是她有錯一般。

他唇瓣微動,緩緩閉上了眼睛,長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應當是在口中細細品嘗著她唇上的胭脂, 那般享受的神態,好像是嘗到了什麽佳肴一般。

“這是你自己做的?”

元昭帝用極小的聲音問道,寧韞幾乎是看著他的唇形讀出來的這個意思。

怎麽早上不問呢,她早上明明也塗了的。

雖然羞得要鉆進地縫裏去, 寧韞還是點了點頭。

時下鮮少以薄唇為美,偏偏寧韞生得白凈,唇瓣細薄,不笑的時候人瞧著有些冷意。

她不喜歡濃妝,故而面上通常只有香粉, 是今日要回王府去才塗了胭脂,是她自己用紅月季和茉莉花熬的, 顏色雖不算深,卻勝在有淡淡的清香味, 塗抹在唇瓣上, 能讓她的唇瞧著更圓潤飽滿一些。

她想著美,卻有人覺得這就是用來親的, 就應當含.吮在口中,吃幹抹凈。

“那今後每日都要塗上——這是聖旨。”

元昭帝壓低聲音緩緩說道,睿王好像聽到兩人在說悄悄話, 轉頭看了一眼,便又和李俶說起這玲瓏翠蓋的所用食材難得。

寧韞雖然是背對著徐祎,可是她如今神經緊繃著,能聽到他轉身時腰上雙環玉佩的響動。

如今元昭帝說什麽寧韞都答應,她只想快些起身,可是他仍舊沒有說話,抓著她的手沿著他的胸口向下,至他緊實的小腹處,迫她用手指輕輕撫著,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她還是喜歡陛下的……只是不能是這個時候啊!

她,她還叫睿王殿下哥哥呢,睿王殿下還剛喚過陛下父皇呢,不能這樣!

寧韞羞得眼睛發燙,用手指簡單撫了撫他的小腹,便想起身,元昭帝自然是不肯。

“不許,”他壓低聲,一字一句說道,“不然就是抗旨。”

說罷他放開了寧韞,看到寧韞又羞又怕卻不敢動,很是滿意。

瞧見小人額上已經有了些細小的汗珠,元昭帝便拿起他腰間的綢巾為寧韞輕輕擦拭,手放下的時候,指背在寧韞耳畔輕輕擦過,帶起一陣酥麻。

他似是擔憂的模樣,蹙眉低聲道:“韞兒若是再同朕不說話,可就要被發現了。”

寧韞如今哪裏還知道要說什麽,怎麽這樣可是眼看他又要握著她的手往他大腿上放,寧韞還是顫顫巍巍地小聲開口,叫了聲:“父皇。”

“嗯,韞兒有什麽話說?”

元昭帝平靜地問道,卻將綢巾往寧韞腰間的絳帶裏塞著。

那巾子是玄色的,在他指尖被折成窄窄的一條,他手指一用力,便壓進去大半,寧韞一面用眼神哀求著,一面說:“韞兒,韞兒今日和父親……傳達了您的口諭了,父皇……”

“朕知道韞兒最懂事了,今日韞兒辛苦了。”

徐祎又轉過身看了一眼,見他父皇輕撫著韞兒妹妹的額發,便垂眸輕笑了一下。

元昭帝將那巾子嚴嚴實實地塞進了寧韞的腰中,卻還是不夠滿意,用指腹在寧韞腰間打著轉摩挲著。

寧韞欲哭無淚,小聲說道:“不辛苦,都是韞兒應該做的。”

她忽然就想起來了陛下那日偏要讓她叫他哥哥……那日他便生了睿王殿下的氣了嗎?

陛下在吃味他的兒子嗎,這……這是什麽道理啊。

元昭帝也知道見好就收,不會把人真的惹惱了,可是看著寧韞漲紅的臉,他愈發生出些惡劣的心思,用食指指腹在寧韞唇角勾了一下,點在她唇珠上。

寧韞竟然當即就明白他的意思,輕啟唇瓣莟住了他的手指,將那小點胭脂慢慢吃凈。

他將指節沒入更深,她便也用回應著輕吻他的手指,用那雙含情的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粉頰輕揚。

“陛下……”

寧韞又小聲央求,在他指腹上輕輕蹭了蹭。

這一次元昭帝倒是沒有再戲弄她,只是擡起身在寧韞面頰上輕啄了一下,以示安撫。

最可恨的,便是他始終都是那般安然自得的神色,仿佛什麽壞事都不曾做過!

寧韞如今愈發知道這個人的壞了,原本就是他的不對,他卻明著暗著,用盡手段將人逼得上絕路,讓人心神潰不成軍,最後反而成了有錯的有罪的,還不得不去央求他。

可惡的老東西,寧韞心裏暗罵,她已經許久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了,下一次,她就不會再被他這樣拿捏了。

元昭帝靜靜看著寧韞的小眼神,知道這是乖韞兒又不服父皇的教養了,心裏又給她記下一筆。

*

其實寧韞兒時是同徐祎一起吃過飯的。

那時還有徐禛和柔嘉,四個人還是小小孩童,陪元昭帝在紫宸殿那張紫檀大桌上用午膳,除了寧韞,其餘三個人連筷子都不敢多擡,生怕做錯了一步,便迎來他們父皇不認可的眼神,故而最終寧韞也跟著挨了餓。

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還能與徐祎一同陪元昭帝用膳。

落座的時候,寧韞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若是按民間的說法,她如今不是徐祎的妹妹,她應當是他的……母親?

他們三人如今是一家三口。

她偷偷看著元昭帝,真不知道陛下為何總能是這般雲淡風輕的神色,元昭帝似乎是覺察到了她的註視,眼睫輕顫,目光緩緩轉投向她。

寧韞也不好說是自己還總貪想著昨日的歡愛,還是陛下目中全然是情欲之色。

她不敢擡頭了,安靜地坐在桌前,聽著徐祎說些討元昭帝歡心的話。

元昭帝靜靜聽完,淡淡道:“祎兒的心意父皇都感受到了,只是父皇今日實在沒什麽胃口,只怕用不了太多,你和寧韞都受累了,就多吃些吧。”

徐祎正敘敘說著,雖然是被元昭帝打斷,可是聽到他父皇今日自稱用的不是一個疏遠的“朕”字,面上也露出開心的神色,說很久不曾這樣陪著父皇了。

元昭帝卻忽然笑了一下:“怎麽朕還要人陪著呢,是覺得朕太孤家寡人,還是朕人老多情了?”

徐祎心裏有心事,沒太能品解其中深意,連忙說自己不敢這樣想,也絕非這樣想,應當是他想多親近父皇。

他說起了自己兒時不懂事,總是畏懼父皇,反而是如今大了,愈發記得父皇的好,只有在父皇身邊,才覺得自己還是孩子。

徐祎笑著垂眸,輕聲說了句:“這話平日也不敢說,怕被父皇訓斥。”

寧韞在旁如坐針氈,她總覺得不對,又說不出來是什麽,今日的陛下和睿王殿下都太奇怪了。

元昭帝頷首,呢喃著說了句“訓斥你做什麽”,竟然起身,給徐祎和寧韞各自親手盛了一碗魚湯。

徐祎眼睛頓時亮了,父皇給他和韞兒妹妹一人親手盛了一碗湯!父皇應當是愛他們的,父皇今日心情應當很好!

那日徐祎問及父皇是否已經對立儲之事有所決議,其實心中不是沒有一絲絲期待,期待父皇會不立王兄,而是立他為太子。

可是他知道自己本性淡薄,其實不爭求這些,便也沒有太過難過。

而後父皇卻問他王兄求娶韞兒妹妹之事,徐祎震驚無措,他不僅沒有了太子之位,也沒有了心愛之人,若說心中沒有一絲哀怨,是不可能的。

如今看來,是他想多了,父皇從來都待他很好,父皇很疼他,他應當好好表現,這樣才有可能讓韞兒妹妹成為他的王妃。

他向元昭帝謝過,便說請父皇嘗一嘗這道玲瓏翠蓋,元昭帝知道睿王要去西南,只怕一年半載回不來,便也不想讓兒子傷心,讓黃雲為他夾了一點品嘗。

“妹妹也嘗嘗吧。”徐祎對寧韞說道,為她親自夾了一些。

那道菜離寧韞最遠,離他最近,他為寧韞親自去夾,本應當是合情合理的事,可是元昭帝卻忽然擡眸看向了徐祎。

那目光並不淩厲,甚至算不上壓迫,可就在那一瞬間,元昭帝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筷子伸出去時的猶豫,看清徐祎目光落在寧韞面上時的一怯閃,那極力掩飾卻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的視線跟著徐祎落回,胸前因呼吸加重而緩緩起伏著。

他十四歲就登基了,不知道送走了多少老人,又看著多少人長大,還以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做事不會被發現嗎?

呵。

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就知道。

寧韞謝過了徐祎,正要吃菜,卻忽然感到有人在桌下抓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握得那樣緊,根本不給人松開的可能。

萬幸寧韞慣用左手,這才沒有異樣,看著徐祎期待的目光,她強裝鎮定,很快吃完了,說真是好吃,二哥哥從哪裏尋來的廚子,竟然有這樣好的手藝。

她感到陛下的手腕輕顫了一下。

她不解,陛下不就是想拉拉手嗎,還要怎麽樣,是不許她說話嗎?

徐祎看著寧韞目中的光亮,心中一喜,靦腆地低下了頭,全然沒有發現他父皇在側銳利審視的目光。

元昭帝桌下捏著寧韞掌心的那處小軟肉,靜靜看著徐祎。

他知道這個逆子是在想什麽了。

真好,他養了兩個絕好的寶貝兒子,一個比一個忤逆不孝,真是好啊!

還知道是借著侍孝他父皇的名頭,來他父皇眼皮子底下勾引寧韞,讓他父皇不好發作。

好!竟然把心術權謀用在這種事上!

還這一樣一副情竇初開懵懂無知的樣子,他徐景玄怎麽能養出來這樣不知廉恥的兒子?

聽到元昭帝忽然輕笑了一聲,徐祎仍是不覺,寧韞卻有些害怕。

她近來熟悉陛下,知道陛下這樣的笑聲可不是開心,又怎麽了……

她正想著,陛下就抓起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壓在他的大腿上,寧韞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熾.熱的溫度。

陛下怎麽就不開心了,是不喜歡睿王殿下嗎,還是她惹他生氣了。

寧韞忽然想到自己午後見過周同軻的事,難道陛下知道了?

“妹妹怎麽瞧著氣色不大好呢,方才在車上許是有些昏暗了,我竟然看不出來,那日在皇祖母那裏,我見妹妹就不大好,這幾日如何了?”

徐祎還想再好好關心關心寧韞,卻被元昭帝打斷了。

他忽然問徐祎:“祎兒,那日朕回宮,你母妃來見過朕一面,提到了你的婚事,朕記得此前問過你心中可有心儀的貴女,你還未曾給朕或是你母妃答覆。”

聽到父皇這樣說,徐祎心中一喜,難道父皇已經看到兩人相配了嗎?

可是這未免有些太快了,他……他還不知曉韞兒妹妹的心意呢。

依舊是不等他答話,元昭帝笑道:“你監國事忙,還一趟一趟來小瀛臺看望父皇,好孩子,快些用膳吧。”

他的大腿把寧韞掌心都熨得發熱,說完話,將寧韞小手翻開,在她掌心寫了幾個字。

寧韞又趕緊低頭吃了幾口好吃的,便說自己的確有些不舒服,想再去換身衣服,下去歇歇,便先行離開了。

元昭帝沒有看寧韞,而是看著徐祎追隨寧韞的目光。

他要好好看看這個逆子要什麽時候把眼睛收回來。

許是感受到了他父皇在看他,徐祎訕訕笑了笑。

元昭帝問他想說什麽,徐祎道:“兒臣其實不餓,父皇若是也不喜歡,就讓李公公他們撤下吧,等過幾日,兒臣再給父皇送來一些其他的,兒臣知道父皇還想叮囑巡察西南的事。”

元昭帝目光微動,“也並非不好。”他輕聲道,“你安心吃飯便是。”

他又和徐祎一同吃了一會兒,方才心中的怒意也消了不少。

用過膳後,元昭帝又試著想了想前世的事,有關寧韞的,有關徐祎的,可是依舊只記起一些模糊的影子,斷斷續續,像是隔著一層霧。

他感到頭痛,便到了暖榻上坐著,命李俶給徐祎上了一道茉莉花茶,說是寧韞自己用幹花並上號的雨前茶配的。

徐祎接過茶盞,輕輕嗅了嗅,笑道:“妹妹一直都聰穎懂事,那日宮宴上應當只是病久了有些心緒不寧……”

元昭帝反問道:“你是覺得朕在責怪她嗎?”

徐祎一怔,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不會說話了,怎麽今日一開口就是惹父皇不快,連忙搖頭說不敢。

他也不想著寧韞了,認真與元昭帝說起了巡察西南和今日朝堂上的事,還請教了他一些監國拿不定的大小事宜。

元昭帝為他一一指點完畢,忽然問道:“祎兒身上的傷好了沒有。”

徐祎說已經快結痂了,只是還有些隱隱作痛。

元昭帝向後靠了靠,看著自己的衣角低聲說道:“那就過些日再動身去西南也不遲……那邊潮熱,去了之後反而不便讓你的傷養好,再生了什麽暗瘡膿毒,便更是不妥了。”

“……楊巍的兒子楊子程在諫院做得不錯,他,還有那個許雲章,薛巖,朕會擢進他們三人為巡撫先使前往西南,你過些時日再動身。”

徐祎心裏一暖,連忙跪地謝父皇體恤,他知道,若是能再多留些時日,在王兄回來前,他就能再和韞兒妹妹好好相處些時日。

瞧著他眼裏還有些淚花的樣子,元昭帝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他沒有讓徐祎起來,而是問道:

“祎兒,朕想問你一件事——父皇沒有把太子之位給你,你會怨恨父皇嗎?”

“不會,孩兒不會的,”徐祎語聲清朗,斬釘截鐵地答道,“那日宮宴之上,父皇所說的話,兒臣永遠都不會忘。”

燭火跳動,映著徐祎的面容,卻讓元昭帝的眼目隱在陰影之中,他沈默了片刻,輕輕頷首。

“朕明白了,天色不早了,你留在小瀛臺歇著吧,朕讓黃雲為你安排。”

元昭帝緩緩闔目,向徐禛招了招手。

徐祎只顧著謝恩,沒有看到,黃雲便在背後扶了他一把,示意他近前和陛下說話。

徐祎提袍坐在了元昭帝身前,他感到父皇似乎有些心事。

元昭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有一句話朕也要提醒你——有些事做得,有些事不能做,朕從前說你不爭不搶,或許是錯了,你的婚事,朕會同太後和你母妃好好商議,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徐祎心裏一熱,垂首應是。

走出翠雨閣,夜風拂面,帶著花息和泥土的清香。

淩賀低聲問道:“王爺,方才陛下所言是何意,是陛下發現了王爺對郡主……”

回想起父皇的溫柔,徐祎有些愧疚地說道:“我不應當借著看望父皇之名來接近韞兒妹妹……”

他擡手撫了撫自己的傷口處,便想起方才父皇溫.熱的手掌覆在肩頭,那關懷的重量,徐祎忽然道:“我知道了!”

“父皇說得對,我應當自己爭取,我應當先去問過妹妹的意思,只要她願意,我一定會和父皇求一求的。”

他今夜住在小瀛臺,韞兒妹妹也在小瀛臺,他想,他可以再見一見韞兒妹妹。

*

寧韞在翠雨閣偏殿候著元昭帝,她一直想著周同軻的事,擔心是被他發現,想了無數個理由,為自己準備了許多辯白解釋的話,他若問起來,她該如何說?他若生氣,她又該如何哄?

她把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遍,可是時間忽然變得如此漫長,她伏在小榻上,讓一位有些年紀的老嬤嬤為她揉著腿,她就有了些乏困之意,不知何時就睡著了。

昏昏沈沈,不知道是夢裏還是瞇著眼睛懶著,她忽然感到有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覆在她的額心上吻著。

是陛下,他蹭過她的眼角,唇瓣,貼著她的頸下移,甚至劃過她的小腹,她確定了自己是累了睡著了,因為根本睜不開眼睛,手指擡一擡都覺得累。

“唔——”

她輕輕嚶嚀一聲,可是那親吻沒有停下,甚至她整個人都被抱了起來,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她太熟悉了,寧韞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笑的,還是在夢外笑的。

因為知道是元昭帝,她便也沒有掙紮什麽,微微睜了睜眼,看到他的衣服,便趴在他的懷裏,想著繼續睡。

直到她不再是坐在他腿上被他吻著,而是沒有任何撐扶地落在他的臂彎裏,身子懸空。

這時候她再想說什麽話,便已經說不出了。

被愛.撫著,親吻著,難受的悶.哼都被堵在了口中,寧韞終於醒了過來,睜眼看到了陛下。

殿內的蠟燭都熄滅了,身邊已經沒了人,只有窗外的月色漏進來,泠泠地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晦暗的光,沈沈幽幽。

寧韞想了想,那些圖冊上也沒有這樣的,便也讓自己清醒過來,回應著這個吻。

她已經熟悉了他的身體,可是還是有些不知道怎麽經承。

“陛下。”她趁著空當輕聲喚了一聲,卻落入更甜膩的吻裏。

他的唇舌纏著她,不讓她有一絲空隙,只能從喉.間逸出斷續的喘.息。

為什麽陛下還是一句話都不說,難道還是生氣嗎?

寧韞無力思想太多,親吻已經讓她的身子軟得不像樣。

又被父皇教養了,她安慰著自己,她才剛剛知道這些呢,以後就不會這樣沒出息,只會流著眼淚輕聲哭了。

他應當是真的生氣了。

寧韞忽然就想起來那日在小偏殿裏……那日是白璧,如今成了他的手腕。

昨夜快睡的時候,寧韞還拿自己的手和元昭帝的比了比,他的手那樣大,手腕和手背上都是凸起的青筋。

寧韞被他壓在懷裏親著,動彈不得,更發不出一點聲音,不能逃開分毫,被欺.負得沒處說理。

元昭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上瑩潤的水痕在月光下閃動著。

他的眼眸依舊深沈讓人迷醉,寧韞幾乎能從中看到她茫然失神的臉。

他從寧韞絳帶裏抽出了他放進去的那條巾子,將手擦凈,也為她擦凈,而後撫著她有些被親腫的唇瓣。

那裏的胭脂已經被盡數吃掉了。

“還沒醒?”他沈聲問道,又要低頭吻她。

寧韞忙抱住他,在他懷中輕輕蹭著,雖然有一時難受得厲害,可是如今回味起來卻還是幸福的,她走了一天了,還是想他的。

何況他方才還那樣勾引她!

“您不生氣了嗎?”

元昭帝眨了眨眼,卻道:“朕幾時說過自己生氣了。”

寧韞不和他爭,被他抱著去沐浴了,被他攬在懷裏清洗。

寧韞開心壞了,她如今可是神氣了,大雍朝的陛下在給她揉洗頭發,她把臉埋在元昭帝胸口,像只被順毛的小貓,閉著眼睛享受著。

聽到他輕咳了一聲,寧韞想起徐祎對她說的陛下的舊疾,忽然離開了他的懷抱,到了浴桶另一邊去,她如今也要拿捏他了。

元昭帝看一眼那張被水汽熏蒸紅的小臉,心底輕笑了一聲,便閉目養神不再看她。

寧韞抱膝坐在另一邊等了許久,都不見陛下來哄她,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堅持了又堅持,最終還是忍不了了,回到元昭帝懷中小聲抗議著,說陛下真是太狠心了,都不問問她哄哄她。

“你都不說你為何不快了,朕又如何哄你?”

寧韞氣得牙癢,在他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憤憤道:“陛下隱瞞了韞兒多少事,您一直說自己是在裝病,韞兒還以為您已經沒有大礙了,還是睿王殿下告訴韞兒您有舊疾。”

“朕又為什麽什麽事都告訴你?”

元昭帝挑起她一縷烏發,在她鼻尖上輕輕掃著,甚至探入水下撥弄,全然不在意她的不滿。

小東西還想拿捏他,還是再等些時候吧。

寧韞也不是不滿,她更多是擔心,她覺得自己敗下陣了,今日就算是她輸了吧。

“韞兒擔心陛下,您從來都沒說起過您兒時的事……怎麽會有這麽狠毒的人呢?”

元昭帝沈默了一瞬,而後坦然說起了自己兒時的經歷。

那妖妃所用的毒物的確罕見,他那個小兄長當場暴斃,萬幸他只用了一點點,也是九死一生,才撿回來一條命。

不過他已經不在意了。

“若不是那年險些死了,朕不會下定決心要爭東宮之位,不會有信心覺得自己能和那些兄長們搏一搏,所以朕只記得病好之後的堅定,傷痛就留在過去吧……”

他頓了頓:“至於現在,普天之下名醫數不勝數,朕有信心可以治好,何況這些時日再犯的次數已經少了許多。”

他打算提前前往行宮也是這個緣故:兩年前皇宮和小瀛臺都翻新過,只有定州的行宮還是洪正帝時修繕的,他也擔心有可能是什麽漆料上被人動了手腳。

何況太醫的話他記得,若這舊疾當真是因為他年歲漸長而愈發兇烈……他還是不要告訴韞兒的好。

寧韞抱著他,把臉埋在他頸窩裏小聲說道:“真是可惡,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便宜她了。”

這些時日甜蜜相處,元昭帝都有些忘記了前世彌留之際寧韞對他說的話了,雖然他早已想明白前世和這一世寧韞根本不同,卻還是打趣著問了一句:“還要怎麽辦,把她腰斬還是杖斃?”

他捧起寧韞的臉親了親,卻冷冷道:“朕還不知道韞兒還有這樣狠毒的一面呢。”

寧韞茫然,她其實只是隨口一說,覺得心疼陛下又沒有辦法,她……她不狠毒的。

見她眼角含淚,元昭帝連忙俯身輕吻,寧韞向下縮了縮,將脖頸下都浸潤在熱水裏。

她忽然感到有一些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狠毒,方才睡著前,嬤嬤為她揉按著頭的時候,她還在想著如何欺騙陛下,她在想著如何除掉他的兒子。

兒子……寧韞想起方才陛下對睿王的關懷,心中糾結更加倒錯。

“是不是因為那位娘娘,陛下討厭心機深重又狠毒的女子?”她小聲問道。

元昭帝撫了撫她的頭。

“不是討厭。”他道,語氣淡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是厭惡至極。甚至恨不能將這樣的人除之後快。”

他閉上眼,又回想起了前世的寧韞,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被他壓下去。他把懷裏的小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如今的韞兒很好,前世之事,已經與她無關了。韞兒聰明伶俐,有一些小心思,便也是個小狐貍性子罷了。

他愛韞兒。

“嗯,這樣的人不好。”

寧韞柔聲道,她枕在陛下的肩頭,面上的水珠和他肩上的水珠混在一起,她的一滴眼淚藏在當中。

*

第二日為了巡察西南貪腐之事,元昭帝又去上朝了,提前命宋天亭來告訴寧韞,他應當是下朝後留在皇宮,到了晚上才會回小瀛臺。

寧韞回了自己的住處,卻有些心神不寧,反覆思量著昨夜陛下說的話,像有細細的刺紮在她心裏,她什麽都做不進去。

過了午膳,忽然來人通稟,是睿王殿下詢問郡主要不要一同去獵苑騎馬射箭,寧韞也想做些事讓自己少些心煩,便換了一身騎裝去了。

上一次同元昭帝騎馬後,或許是他見寧韞的騎服舊了,便命尚衣局為她做了新的,送到小瀛臺。

寧韞最喜歡那件紅色的,想著今後穿給他看,今日便選了一件寶藍色的換上,誰承想去了之後才發現,徐祎身上的騎服也是一身寶藍色。

平日裏他瞧著文雅,一襲青衫,溫潤如玉,可是想不到換上這一身,竟然和元昭帝格外的相像,同樣的身量,同樣的眉目,連策馬時微微側首的姿態都像了個七八分。

寧韞都已經不太記得第一次見到元昭帝是什麽情形了,那時他應當才弱冠之年,寧韞也是小丫頭,她又不高,只能從低處瞧著他。

她想著書裏講的事,皇帝不應當都是很老的老頭子嗎,為什麽這個皇帝陛下這樣年輕俊朗。

她父親都已經算是生得好看的人了,可是和這位皇帝陛下一比,簡直是石礫與明珠,天壤之別。

如今過了許多年,看著睿王今日的模樣,寧韞忽然覺得,似乎那個時候陛下就是這樣的。

老天真是不公,陛下什麽都有了,可是上蒼卻還是眷顧著他,除卻更成熟了,他和睿王殿下如今也沒有相差什麽。

徐祎看著寧韞滿目的欣賞,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今日在紫色和寶藍色騎服中選對了,他應當是不輸給王兄的。

真好,韞兒妹妹的心離他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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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就跟你們說老皇帝這種小三上位的打小三最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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