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想要 被欺負壞了

關燈
第31章 想要 被欺負壞了

“父皇這是又要教養韞兒了嗎?”

寧韞仔細想了想, 似乎這還是頭一次她躺在元昭帝的懷裏看著他。

或許是方才兩人抱著親著,他頸間帶上一些微潮的暖熱,將他身上的香味也烘得沈厚。

寧韞枕在他臂彎裏, 臉半貼著他的胸口, 聽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面頰。

“是啊,”元昭帝學著她的語氣,又問道,“韞兒不喜歡?”

偏殿內不算明亮, 半開的窗漏進來一抹陽光,經珠簾一遮,恰細細碎碎地漏在了兩人的面上。

回想著方才被他親的感覺,寧韞覺得今日的陛下格外迷人, 只是看著他,便已經看得有些癡然了,更不要說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

她擡起臉想再親親他,卻被他輕按住了頭。

“喜歡呀。”

元昭帝本想逗逗她, 看著她這滿眼的歡喜,便也有些情難自抑, 又俯身吻她。

寧韞扭了扭發軟的腰,玉帶上的那塊白壁太重了, 更掉到了深處去壓著。

元昭帝瞧著寧韞小臉有些泛白, 同他一樣,眼底也有些淺淺的烏青, 想來是昨夜沒有睡好,便用玉帶墊著,不輕不重地為她揉按小腹。

他不說話, 只是目光沈沈看著寧韞,分明這樣幽深的眼睛,卻好似會灼人,讓寧韞心口發燙,他的手太暖了,寧韞覺得自己的腰比方才還要軟,酸酸澀澀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父皇……韞兒也沒有辦法呀,是太後娘娘讓韞兒進宮的,韞兒以後肯定聽您的話。”

寧韞有意把語氣放得又嬌又軟,在他懷裏晃著撒嬌。

元昭帝卻淡淡地說這都是借口,她沒有誠心認錯,沒有好好聽父皇教養。

“不是……”

餘下的辯解被堵在了口中,寧韞心裏感到委屈,陛下就是在欺負她,哪有他這樣的,一面用掌心愛撫著她的發頂,讓她頭皮發麻,整個人像泡在湯泉裏,骨頭都酥了半邊,一面還要親她,也不讓她稍稍緩一緩。

她感到身體好熱,先前陛下親她不是這樣的,是因為陛下在幫她揉肚子嗎。

寧韞踢騰了幾下腿,蹂踩著小榻上的褥墊,卻還是覺得不能緩解。

她怎麽了,為什麽忽然這樣舒服又不舒服。

她輕吟了一聲,擡手推阻了一下元昭帝,他略停了這綿長的深吻,用鼻尖在她眼下輕蹭,說她又不乖了。

“父皇,等一下好不好……”

寧韞輕咬著唇求他,她可是還是感到好難受,不知道為什麽,躺在這裏的小榻上,她腿間不舒服。

元昭帝目光一沈,反扣在她面頰上的手指拍了拍,讓她改口。

寧韞忽然不喜歡他了,她覺得陛下最壞了,可是她身上實在熱得厲害,不敢再親,還是叫了聲陛下。

他的唇又一次吻了下來,寧韞又覺得羞,又罵自己不爭氣,明明說不想親了,可是自己卻主動迎了上去,回應陛下的吻。

她不知怎麽的,又想起來那本香衾臥了,越想越覺得好難受,嚶嚶嚀嚀地往他懷裏鉆。

元昭帝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寧韞臉紅了,神色也迷離著,一時讓他先不要親,一時又舔他的唇角,在他懷裏扭著,“父皇父皇”地叫著。

他愈發生出些愛憐和玩弄交纏的心思來,想把她這張一貫會說乖巧話的小口堵上,便更加纏綿地吻她。

“叫朕的名字。”

他埋頭吮咬著寧韞的耳垂,低聲說道,在她小腹上拍了拍,卻不知是不是她太怕癢,在她耳邊說句話,反讓她扭得更厲害了。

寧韞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反應忽然遲鈍了,想了好久,才想到元昭帝的名字,徐景玄,可是……她總不能喚陛下的大名吧,這怎麽能夠呢……

“不……等等再親韞兒!”

寧韞無心想了,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很奇怪,輕飄飄地不知道在何處。

明明陛下抱著她,她卻總想把腰擡起來,想要起身到一旁去,只要離開這小榻就好。

元昭帝不允,在她耳後輕輕蹭著,寧韞哪裏受得了這樣,小聲喚了一聲“玄郎”,聽到他低低笑了起來。

他滿意了,也覺得該哄一哄寧韞了,正想換個手給她擦擦嘴角,才剛側過身,寧韞忽然抱緊了他的腰。口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腰肢款擺,唇瓣在他面頰上蹭著。

元昭帝一怔,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才想將她抱起來,忽然摸到了她衣裙上的一小片濕痕。

他擡起手,又拿起搭在寧韞小腹上的玉帶,寧韞忽然身子一抖,陛下陛下地叫著他,在他懷裏小聲悶哼,親著他的喉結。

元昭帝拿起玉帶,看到那白壁上有一些瑩潤的水痕,玄色的綢面顏色更深了幾分。

寧韞不知道要怎麽和元昭帝說她如今怎麽了,好像是累了沒有力氣,又好像是身心舒緩不想動,她不高興,都說了讓陛下等等再親她了。

她這才感到自己的衣裙好像濕熱熱的,忽然紅了臉,想要坐起來。

她,她不會是被陛下親得……

寧韞快要羞死了,怎會如此,她都多大了,她怎麽還能遺溺——

見她慌亂不已,元昭帝將人抱緊,讓寧韞坐在他懷裏安撫著,待她不哭喊了,便在她額角輕輕吻了一下。

“沒事,韞兒不用怕。”

寧韞不敢回話,這是怕不怕的事嗎?

她已經要沒臉見人了,有了孟璋的事,又有了今日的事,她還怎麽面對陛下?

她趴在他胸前小聲哭著,其實也沒有眼淚,就是不好意思,又想賴著他,抱著他。

元昭帝轉頭看了一下,看見這偏殿是有凈室的,先放下寧韞讓她稍等等,打開殿門叫了宋天亭和蘇荷來,低聲交代了幾句,殿門便又關上了。

他讓寧韞坐在小榻上,用帕子為她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說等等會有人給她來更衣收拾,寧韞依舊紅著臉不願回話,只是伸手想要抱他。

元昭帝無奈,又把人攬在懷裏。

“韞兒是不是還沒有見過宮中教習,知曉周公之禮?他低聲問道,“應當是還不懂人事吧……”

寧韞緩緩搖頭,把臉往他胸口埋。

元昭帝一時有些自責,可是隨即卻不快道:“這些都不懂,卻已經懂得養男寵了!還是尋著孟璋那樣的輕薄著朕!你真是太大膽了,朕怎麽把你養得這樣任性!”

這一次寧韞比以往都要老實,這實實在在就是她的錯處,她是不可能辯駁的。

她小聲嘟噥著:“韞兒真的錯了,您不能這樣翻舊賬!”

元昭帝自然有數不完的舊賬和她翻,不過方才之事他也沒有想到,便也不生氣了,撫著寧韞的後頸在她額心親了親。

“……明日朕讓宮中教習教你,此事是朕不對,朕忘記了你還不懂。”

寧韞也不敢說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

她從來都是很守規矩的,即便是看了那本香衾臥,也是她意料之外不得已的,不是她的錯。

不過她轉而想到,若是學了周公之禮,那她豈不是就可以和陛下行禮了……這是叫侍寢還是叫承恩?

她可以和陛下巫山雲雨了!

“陛下昨日是不是也沒有歇息好,韞兒昨日起來才知道南海的事,知道您一夜不曾睡好。”

元昭帝微微頷首,被寧韞拉著坐到了小榻上。

“那您歇一歇,不要太累了,韞兒看您氣色不大好。”

看著他闔目靠在了腰枕上,寧韞想起方才在太後那裏看到他穿著朝服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忽然偷笑了一下,站起身下了小榻,微微偏著頭看他。

……腿好軟。

寧韞還是有些羞,她這幾日都不要讓陛下再親她!

“韞兒起來做什麽?”

元昭帝睫毛動了動,雖未睜開眼,可是也聽到了她的動靜,柔聲詢問。

他闔著眼,眼睫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眉骨高深,鼻梁直挺,碎光照在他側顏,愈發顯得刀裁斧鑿一般的面容深邃利落,卻又帶著成熟男子的溫潤。

他很好看,可是和徐禛徐祎那樣少年人的好看又是截然不同的。

寧韞忽然想,若是她和陛下一樣大年紀就好了,她再早一點生出來,最好是和陛下一樣的年紀,不就可以看見陛下年少時候的樣子。

元昭帝閉上眼,眉頭卻還是輕輕蹙著,帶著一些倦意,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鬢角。

他在朝臣面前是不會展露出這樣的一面的,他永遠都是威嚴不可侵犯的君父,是高山一樣立在那裏的大雍的陛下。

只有她可以看到他這樣的一面。

寧韞知道他一定是累極了,她忽然有一些小小的黯然,她想為他做些什麽,卻又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陛下真好看,您穿朝服真威嚴,韞兒喜歡。”

寧韞小聲說道,看到他沈沈穩穩地坐在那裏,想到他方才欺負她又吻她,心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撓著,又坐回了他懷裏,環住他的腰,在他胸前又蹭又滾。

他的腰還是那樣窄,隔著厚重的朝服,依舊能摸到腰側緊實的肌理,寧韞越蹭越開心,小聲哼哼起來,她想就這樣,一直一直窩在他懷裏。

元昭帝微微彎了唇角,睜開眼,目中帶著些慵懶和疼愛。

“你今日怎麽這樣,有什麽好看的——”

他忽然頓住了,註視著寧韞不說話,寧韞問他怎麽了,便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瞇起一些。

“ 朕忽然想起來,方才還沒有教養好韞兒呢。”

寧韞楞住了,還沒有教養完嗎,他方才都已經把她親得……

她暗暗捶打了一下身下的繡褥,又拍了拍他的大腿。

哎呀,真是要氣壞了!

她總算知道什麽叫做帝王喜怒無常,卻還要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了!

“再叫一遍朕的名字,朕就不責怪你了。”

元昭帝不覺得自己不能生氣,他其實心中還有責怪的,他還沒問寧韞方才為什麽跑去和他兒子說話,在那裏笑得那般歡心,怎麽他攔住了一個徐禛,還有一個徐祎來。

徐祎這個逆子又想做什麽?

寧韞不服氣,不知道她做錯什麽了,可是還是有些隱隱的心虛,又叫了一聲“玄郎”。

“朕的名字只有一個字?”

元昭帝反問道,唇角又沒了笑意。

“景玄……”

寧韞是很聰明的,她這次故意柔柔念出來這兩個字,果然看到他開心笑了,正想親一親他的面頰,元昭帝卻捧住了她的臉。

他忽然就想起來了方才寧韞在海棠花下和他兒子說話的樣子,挑眉道:“叫哥哥。”

*

宋天亭回來的還算快,元昭帝只淡淡叮囑了幾句,便讓兩個教習姑姑和蘇荷帶著寧韞去更衣。

浴桶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寧韞,讓她心裏那些紛亂的念頭稍稍平靜了一些。

教習姑姑為她擦洗著身體,忽瞧見了她耳後那一小片淺淺的紅痕,將眼簾垂了下去。

“郡主不必羞。方才那不是遺溺……不是如同小孩子那般的。男女恩愛歡好之時,不論男子女子,春露外湧是很正常的事,您慢慢就會懂了。”

寧韞抱著腿,呆呆地聽著,原來是這樣,似乎沒有那麽羞了。

可她的臉卻更紅了。

她有許多問題想問,卻又不敢開口問,只能默默聽教習姑姑說著,有不少事都聽得雲裏霧裏,只隱約知道那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是人之常情,是天地間男女相悅時,自然而然的事。

沐浴過後,蘇荷為她換上了一身新衣裳,是杏色的裙子,料子輕軟,裙擺上繡著細細的纏枝花紋,一朵一朵小小的杏花藏在枝葉間,若隱若現,腰封則是更淺一些的月白色,系起來的時候,將她的腰襯得很纖細。

這衣裳很明媚,如今雖已快到夏日了,穿上它卻像穿上春日裏初綻的花,讓寧韞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蘇荷在旁,面上難得有了些笑意,而後便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這是陛下命尚衣局為郡主新做的。說是郡主從前那些衣裳也很好看,只是有些太沈悶了,該換些鮮亮的顏色。”

宋天亭也在外頭候著,見她出來,便躬身道:“郡主,陛下實在累了,想先睡一會兒。如今正在內殿裏更衣,陛下說等等要和郡主一起去見太後娘娘,若郡主無事,可以先去外面走走。”

寧韞搖了搖頭:“我想陪著陛下。”

“好,那郡主稍候,奴婢給您看茶。”

“不必了,寧韞不渴,”她笑了笑,“宋公公侍奉陛下辛苦了,我明日若得閑,還做一些蜜心餅給你和李公公、黃公公。”

宋天亭聽了,心都要暖化了,連忙道:“郡主折煞奴婢了,這是奴婢本分。”

寧韞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那邊的衣架上,元昭帝的朝服掛在那裏。

如今掛在殿內,光線稍暗,那金龍反而更亮,張牙舞爪,氣勢磅礴,仿佛隨時要破衣而出一般。

寧韞有些好奇,走過去站在那朝服面前,細細端詳,她想起方才在太後宮中看到他時的樣子。

這衣裳太大了,若是穿在她身上,怕是要拖到地上,可穿在陛下身上,卻那樣合身,那樣威嚴,就像是他生於世間帶來的衣服。

“看什麽呢?”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寧韞回過頭,看見元昭帝已經換好了常服,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他亦穿著一件杏黃色的常服,和她身上這件裙子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襯得他整個人都溫和了許多。

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朝服,忽然笑了。

“韞兒這麽喜歡這件衣裳?”他低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你方才說朕穿著它好看,那你是愛這衣裳更多,還是愛朕更多呀?”

寧韞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他在逗她。

她撲上去抱住他,在他胸前悶悶地說:“怎麽會呢?這件衣裳只有陛下穿著才好看。韞兒喜歡陛下穿著它的樣子。”

元昭帝低頭看她,唇角微微彎起。

“你這張小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寧韞在他懷裏蹭了蹭,忽然想起什麽,又擡起頭看他。

“陛下這件常服也是新做的嗎?”她問,“陛下很少穿這樣杏黃色的衣裳。和韞兒的一樣。”

元昭帝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袖,隨口道了聲是。

“應當只是恰好尚衣局送來的新衣裳顏色撞了。”

他挽著她的手,走到那朝服面前,看了一眼宋天亭,示意他把朝服摘下來。

宋天亭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玄色冕袍取下,元昭帝接過,竟就直接披在了寧韞身上。

元昭帝往後退了幾步,端詳著她。

宋天亭在一旁哪敢擡頭,哪敢說話。

他只能勸自己:陛下很多年沒有像近來這幾日這樣開心了。前夜不能睡,昨日也疲累不堪。陛下開心,便去做吧。

寧韞卻不敢太放肆,她小聲說:“韞兒不敢再看了,韞兒怎麽能穿陛下的衣服……”

元昭帝卻不以為然,他走上前擡手摸了摸她的面頰。

“沒什麽大不了的,韞兒穿這樣的顏色倒也好看。”

兩人喝了盞茶,元昭帝說要歇息一會兒,寧韞便跟著他進了寢殿,說想陪在他身邊。

故而元昭帝幹脆讓宋天亭把被褥從小榻拿到床上去,等人離開,便抱著寧韞躺在了床上。

寧韞不敢亂動,怕擾了他。她只是偶爾用面頰輕輕蹭著他的指節,小貓一樣依偎著他。

她靜靜躺了很久,卻知道他沒有睡著。

過了片刻,她小聲問:“陛下是不是在為南海的事煩心?”

元昭帝輕輕嘆了口氣。

“是。”他道,聲色裏滿是疲憊。

“朕自幼要學弓馬征戰,學如何守土安邦。可朕從沒有想到,叛亂和禍事會從海上來。”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放遠至窗外,像是在看著什麽很遠的地方。

“南海的戰事,偏偏不是朕親征就能解決的。”

寧韞心裏忽然有些酸楚,她問:“陛下也會覺得有不能的時候嗎?”

元昭帝笑了笑,坦然道:“有很多。”

“朕雖被稱為天子,卻心知肚明自己是個人。不是無所不能的。”

寧韞轉過身抱緊了他。

“此前兄長戰敗了,讓朝廷蒙受那麽大的損失,也給如今黃寇作亂埋下禍根。韞兒覺得很慚愧。”

她小聲道:“韞兒知道,陛下已經很照拂韞兒和汝南王府了。才沒有處死兄長,只是將他廢為庶人流放。”

元昭帝撫著她的背,柔聲道:“此事你不必自責。朕確實有心留舒延楓一命。海戰之事,他終究是懂的。手下的將士,也有許多追隨他多年。只因一次戰敗便處死他,也會寒了水師將士的心。”

寧韞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陛下才屢屢饒過汝南王府?”

元昭帝輕輕拍了拍她的後頸。

“朕就知道韞兒聰明——罷了,此事先不提了,睡一會兒吧……”他道,聲音更加輕柔了一些。

“等等起來,和朕一起去陪太後用午膳。”

寧韞忽然慌了,忙問道:“真的嗎,韞兒和陛下一起去,不會被太後娘娘發現嗎?”

“發現什麽?”元昭帝低頭看她,輕笑了一下,“是覺得和朕在一起是私情,是見不得人的醜事?”

見寧韞又要急著辯解,要宣表和他在一起的決心,元昭帝也不戲弄她了。

他目光沈沈,聲色中卻滿是篤定:“朕已經和太後說了,說了我二人的事。”

寧韞驚呆了。

她實在佩服陛下,居然這樣快?居然就這樣直接地說了?

“太後沒有說什麽。”元昭帝撫著她的臉,“只說是讓朕對韞兒好。”

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模樣,元昭帝不由得唇角彎起。

“這是怎麽了,是責怪朕說得太早?”

“不,不是的……韞兒只是很佩服您,如果是韞兒,可能不會這樣快說,韞兒總是擔憂許多事,顧忌許多事。”

元昭帝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讓她今後有什麽事想去做便做,不必拖延等待,畏首畏尾。

“朕只是覺得,既然我二人瞞著太後在一起互表真情,已經是有錯,再繼續隱瞞。一樣是忤逆不孝。”

他的目光落在寧韞的懷裏,讓她感到自己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堅定。

“何況朕想要你。”

他道:“故而即便是太後阻攔,朕也會想辦法,因為朕想要韞兒。”

寧韞的眼淚忽然湧了上來,她點點頭,鉆進他懷裏抱緊他。

“韞兒也想要陛下,韞兒愛陛下。”

*

第二日下了朝,元昭帝站在銅鏡前,雙臂微張,任由宮人侍奉著更換朝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才解下的玉帶上——確切地說,是玉帶正中的那塊白璧。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撫了上去,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玉面,溫潤細膩,觸手生溫,眼前忽然就浮現起昨日的事。

他想到了寧韞情難自抑時抱著他的樣子,她在他耳畔一聲聲輕輕的喚著。

他定了定心緒,將手從那玉帶上移開,問李俶郡主怎麽樣了,昨夜有沒有睡好。

李俶楞了一下才回答:“回陛下,昨夜太後娘娘想念郡主,便留了郡主在慈寧宮歇下。郡主今晨起得早,給太後娘娘做了早膳,還……還特意給陛下送了一份來。”

元昭帝轉頭看了他一下,目光微微一凝:“怎麽?有心事?”

李俶忙說沒有,“奴婢只是……只是許久不見陛下穿朝服,一時看得有些出神。陛下身著朝服,當真是天人之姿,威儀赫赫……”

元昭帝唇角微動,隨口說郡主昨日也是這樣說的。

“郡主說她喜歡看朕穿這朝服。”

李俶看著元昭帝的神色,雖然不知道他離開這些時日陛下都經歷了什麽,可是難得陛下開心,他已經習慣了。

元昭帝又問:“郡主今日身子如何?一早便起來操勞,她那下紅癥已經好了?”

李俶道:“是。郡主身邊的姑姑說了,郡主今日已經大好了。其實……其實昨日便已沒有下紅了,只是前日還有。”

他頓了頓,斟酌著道:“朱瑛姑娘的夫婿此前曾說過,郡主的病癥也與勞心傷神有關。想來是前日得知陛下一夜未眠,太過擔憂陛下的緣故。”

元昭帝輕哼了一聲。

他反問李俶,朱瑛的夫婿又是誰,當真是反了天了,難不成他現在還要避諱這個人的名號。

李俶汗流浹背,忙道:“陛下息怒,回陛下的話,是……孟璋。”

元昭帝挑眉道:“是啊,孟璋又怎麽了,難道朕會容不下一個孟璋?朕早已經不在意他了。”

他又冷哼一聲,不屑道:“讓那個孟璋將為郡主調養的方子編撰成冊,呈上來。既然他有這個本事,便多做些實事,好好的男子,別總想著做人家的男寵,做些正經事去。”

李俶稱讚元昭帝寬宏大量,待他更衣好後,為他呈上寧韞送來的魚荷粥,輕輕放在案上。

元昭帝坐下,執匙嘗了一口,緩緩笑了。

“讓郡主好好歇著去,為太後盡一盡孝心就好,這些自有侍女們去做。”

“是。”

李俶在一旁看著,心裏也莫名跟著松快了些。

只是他不明白——陛下今日怎麽總抓著那條玉帶不放?

方才換衣裳時便看了許久,如今用著粥,目光偶爾還要往那邊瞥一眼。

難道是陛下這幾日太累了,人清減了不少,這玉帶不合身了?

他正想著,元昭帝忽然開口了。

“南海的事也就這樣吧,朕今晚回小瀛臺,就說朕好不容易安養好,這三日勞累便病得更厲害了,其餘的事照常去做——跟太後說一聲,郡主也要回小瀛臺。”

李俶領命,正要退下,元昭帝又道:“你身上傷還沒好全,不必太過勞累,早些回去歇著。”

李俶心頭一熱,深深躬身:“奴婢謝陛下關懷。”

他退出去時,黃雲和宋天亭正在外頭候著。見他出來,兩人湊上來小聲問:“幹爹,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李俶輕哼了一聲,面上卻帶著笑意:“你們兩個算是得了好了。陛下吃了郡主的粥,如今心情正好著呢。進去伺候著吧。”

他走了兩步,忽又想起什麽,回頭問:“陛下昨日可有說過朝服的玉帶不舒服?怎麽今日一直抓著那玉帶不放?”

見兩人搖頭,李俶也並未想太多,先行離開了。

黃雲和宋天亭默默進了殿,卻發現元昭帝在看著他們兩人。

陛下的目光說不上是打量,也說不上是審視,就是靜靜地看著,讓人心裏有些發毛。

而後兩人感到頭皮一緊,因為陛下不僅看著他們,還忽然笑了一下。

“朕還是更想看見你們多一些。”

兩人膝蓋不由自主地軟了,惶恐地跪倒在元昭帝面前。

他擡了擡手,讓他們不必害怕,給兩人賜了座。

“你們兩個聰明,也更得朕喜歡,不像李俶,總是有事無事想規勸朕什麽,不過也是好心。”

元昭帝用手指輕撫著那玉帶上的白壁,面上的笑意好像就沒有淡去過,他忽然問二人:“什麽算是奸情?”

兩人大腦一片空白,,剛剛挨上的凳子像是忽然燙了起來,慌忙站起,又在他擡手示意下坐了回去,額上已沁出薄薄一層汗。

萬幸元昭帝又問:“男女之間未曾成親,不到吉時禮成就有了恩愛,算不算得奸情?”

黃雲想了想,艱難地開口:“應當是……算的吧。”

“朕從前也是這麽想的。”

宋天亭便壯著膽子道:“或許也不算……只要是最後這兩人成了親,便也……並無大礙?”

元昭帝微微頷首,呢喃道:“似乎也不是什麽大罪過……朕也沒有皇後,不曾有過婚姻大禮,朕也不懂。”

他頓了頓,忽又擡眼看他們:“若是男女二人已經得了父母肯首,只是未候吉時、未行大禮呢?”

黃雲似是被人打了一拳,忽然就明白了陛下想說的是什麽了,在一旁扯了扯宋天亭,故而兩人就全都明白了。

“不算的,陛下,這怎會是奸情罪過,陛下言重了。”

宋天亭也勸:“是啊陛下,這世上,終究難得真情。真情若在,又何必非要候什麽吉時、等什麽大禮?那不過是……不過是些形式罷了。”

元昭帝很滿意,放下了玉帶,用手輕輕拍了拍那塊白璧。

“朕明白了,你們為朕研墨吧。”

黃雲和宋天亭如蒙大赦,連忙起身為元昭帝研墨鋪紙。

“今日你們也多辛苦些,朕想著在宮中將政務快些處置完,該批的折子也批了,免得再拿回去。”

元昭帝語氣輕快了許多:“朕想早些回小瀛臺去。”

他還記得自己昨日說過的話。

他想要寧韞。

-----------------------

作者有話說:可憐的小貓要被吃掉了

是不是我前面寫了點酸酸的東西把人都嚇跑了,好久沒有給大家發紅包了,這章底下扣個評論我給大家發,也慶祝我明天新章能順順利利發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