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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新婚 這麽多年來,你有喜歡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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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新婚 這麽多年來,你有喜歡過我嗎……

顧清槐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猶豫地拉開了門。和葉斯明相識六年,她不可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

顧清槐下了樓,打車直奔葉家。

夜幕如一塊浸透墨汁的綢緞,沈甸甸地壓下來。葉斯明癱坐在樓頂邊緣,領帶歪斜,襯衫扣子崩開兩顆,露出泛紅的脖頸,手裏還握著一個酒瓶子。

他神色恍惚,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葉斯明所住的洋房總共有六層樓,他家住在頂樓。

葉斯明的父母以及一群鄰居站在樓下撕心裂肺地喊著,“明明,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媽媽以後再也不反對你和小顧了,你想娶誰就娶誰——”

顧清槐趕到的時候,消防員也來了,正順著墻角爬上了樓,樓下也開始布置緩沖墊。

周雲看到顧清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對著樓上拼命喊著,“兒子,我把清槐叫來了,你別沖動,快下來,什麽事我們都可以商量的......”

顧清槐望著周雲哭喊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那麽優雅的女性,為了自己的兒子居然什麽都不顧了。

她仰起頭看著葉斯明,葉斯明也看到了她,夜風吹起他鬢角的頭發,他怔怔地看著顧清槐,忽而傷感一笑,“清槐,你怎麽來了——”

顧清槐緊張地看著他,盡量穩住自己的嗓音,“葉斯明,你先下來,我們凡事好商量!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葉斯明看了顧清槐一會,忽然自嘲一笑,隔著六層樓的距離,他張了張口,“其實我——”

酒瓶子從他手心裏滑落,砰地一聲跌落六樓,在地上摔成一片玻璃渣。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顧清槐深吸了口氣繃緊了神經,“葉斯明,你下來,我是騙你的。”

葉斯明恍惚了一下,他望著顧清槐,“什麽騙我的?”

“我沒有結婚。”

這一刻,顧清槐只想用盡一切辦法把他平安地騙下來。

但是葉斯明不傻,他恍惚地笑了一下,“清槐,我都知道了——”

他一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來,在樓下人群的一片尖叫聲中驟然跌落下來。

顧清槐只覺得腦子裏嗡地一下,那一瞬仿佛萬籟俱靜,心跳也停止了跳動。直到耳邊傳來嗡鳴的救護車聲,她才猛然回神。

幸運的是,葉斯明跌入了樓下消防員們準備好的緩沖墊上。她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昏過去的前一秒,葉斯明抓住了顧清槐的手,“清槐,別離開我——”

救護車隨後趕到,顧清槐的手被葉斯明死死抓住,她只能陪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黎明,當天邊的星辰亮了又暗。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顧清槐坐在醫院病房的走廊裏,醫生將葉斯明從手術室推出來,送回病房。

周雲仿佛在一夜間蒼老了十幾歲,她顫顫巍巍地一下子沒能站起來,顧清槐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望著顧清槐的眼神很覆雜,有恨,有痛,還有歉意。

顧清槐什麽也沒說,扶著周雲走進了病房。葉斯明依舊睡著,醫生說是麻藥的藥效還沒過去。

他的腿骨錯位骨折,需要修養一段時間,頭部也有些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一陣子。

顧清槐其實想不明白,她認識的葉斯明從不是那種會尋死覓活的人。昨夜望著他從六樓之上跌落,她還是嚇得魂飛魄散,若葉斯明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她會愧疚一生的。

顧清槐陪著周雲坐在病房裏等葉斯明醒來,無論怎樣,他是因為她才跳樓的,所以她必須留下來確認他的安全。

等候的空隙,她給沈屹州發了一條消息,叫他不要等她先睡。

周雲看著顧清槐,最終還是一聲嘆息,“抱歉,阿姨不該反對你和明明——”

顧清槐覺得,現在說這些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如今已經和沈屹州領了證,不久之後就會跟他回港城。

顧清槐苦笑著搖了搖頭,“阿姨,您別這麽說。我理解您的心情,是我和葉斯明沒有緣分。”

周雲張了張口,剛想繼續說話,葉斯明卻在這個時候醒來了。

“媽——”

周雲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到葉斯明身旁,弓著背看著他,“明明,媽媽在。”

葉斯明視線落在一旁等候的顧清槐身上,“媽,我有話想和清槐單獨說。”

周雲擦了把眼淚,連忙道,“好好好,你們說。”

顧清槐走到床邊,低著頭溫和地看著葉斯明,“感覺怎麽樣?”

葉斯明皺了皺眉,額頭還是疼的厲害,雖然下面墊了緩沖墊,但那畢竟是六樓。

“對不起啊清槐,給你添麻煩了。”

顧清槐搖了搖頭,“是我不好,但是葉斯明,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你也要為叔叔阿姨考慮。”

葉斯明蒼白的嘴唇微微勾起,苦笑著搖了搖頭,“若不是我要——跳樓,你應該不會來見我的吧?”

顧清槐沒有否認,但還是看著葉斯明,“所以,你是想讓我內疚一輩子?”

葉斯明嘆了口氣,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拿自己生命要挾別人的人,“如果我說,我是腳滑不小心跌下去的,你信麽?”

顧清槐怔了一瞬,但是她知道,葉斯明沒有開玩笑,她一顆緊繃的心驟然松懈下來,她撲哧一笑,輕捶了葉斯明一下,“你是不是傻!為什麽要爬那麽高!”

“我就是看月色比較好,想去屋頂上喝酒靜一靜。”

“所以,你真的沒有想不開?”

葉斯明不否認,“清槐,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會逼迫你的。”

淚水漫出眼眶,顧清槐擦了擦眼淚,葉斯明更加愧疚,“對不起,清槐——”

顧清槐搖了搖頭,“你沒事就好,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你不知道叔叔阿姨他們有多擔心你。”

“你呢?”

葉斯明靜默地看著顧清槐。

他知道,她也是擔心他的,這就足夠了。

葉斯明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小七呢?”

顧清槐抿了抿唇,她不想再刺激葉斯明,於是道,“既然你沒事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小七醒了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葉斯明伸手,拽住顧清槐的手腕,他漆黑的眸子看著顧清槐,“清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什麽?”

“這麽多年來,你有喜歡過我嗎?”

顧清槐望著葉斯明躺在病床上滿臉蒼白的樣子,於心不忍,況且她也不清楚自己對葉斯明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顧清槐沒有回答,葉斯明便當她默許了。

他笑著松開她的手,“清槐,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顧清槐苦澀一笑,“你好好養病,我有空再來看你。”

但葉斯明知道,她不會再來了。

從醫院離開,顧清槐打了輛車回家。昨晚她給沈屹州發了微信,告訴他自己在醫院,早上讓他送小七去學校。可是沈屹州到現在都沒回。

顧清槐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快到家時,她又給沈屹州打了個電話,電話忙音,無人接聽。

她徹底慌了。

推開家門,家裏的一切陳設都沒變,只是沈屹州和小七都不見了。

漫無邊際的恐慌將她包裹,她帶著疲憊的身軀奔去了小七的幼兒園,可是幼兒園的老師告知她小七今天早上沒來上學,也沒有請假。

顧清槐又去了表姐家,徐瑩瑩出門面試去了,家裏沒人。

她回到家,蹲坐在客廳裏,沈屹州睡過的兒童房沒有整理。小七常看的書常玩的玩具也都還在,衣服什麽的都沒帶走。

顧清槐給沈屹州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回應,小七的電話手表也扔在家裏沒帶。顧清槐安慰自己,沈屹州一定是帶小七出去玩了,晚上就會回來的。

可是她從天亮等到了天黑,父子倆人依舊沒有出現。

她給沈屹州的留言也一條都沒有回,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沈屹州是小七的親生父親,他一定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可是他能帶小七去哪呢?

顧清槐忽然想起出門前沈屹州的話,“出了這個門,你會後悔的。”

他說過,等過陣子小七習慣了,他就會帶他們回港城。

所以,沈屹州是直接把小七帶走了麽?

顧清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定了一張最近的飛港的航班。

抵達港城的時候正是傍晚,五月的港城氣候溫暖舒適。顧清槐不知道沈屹州現在住在什麽地方,她只能先打車去源起科技大樓。

但是門口的保安卻說沈屹州根本沒有回公司,天色將晚,顧清槐只能打車去東山別院碰碰運氣。

那裏是沈屹州少年時期的住所,她也曾在那裏住了三年。

這一片別墅群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但是每一戶又都被寬闊的綠化帶單獨隔開,私密性極好。站在別墅窗臺便能看到遠處的海景與山色。別墅主體以純凈無瑕的白色為主調,外墻光滑如鏡,反射著天空的蔚藍與雲朵的潔白,與周遭環境和諧共生,又自成一派雅致風範。

大路盤山而上,從旁延伸的小路像是大樹上延伸出的藤蔓,悄然鉆入密林然後停在獨棟的別墅門前。路邊四季常青的灌木下開著各色的花朵,為這方天地增添了無限生機與色彩。

顧清槐來的匆忙,就帶了一個小包,打車的師傅將她放在別墅門前。司機臨走時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地塞給她一個名片,讓她下山的時候打電話來接,說這裏偏僻沒有公共交通。

這一片住的都是富豪,偶爾有打車來往的單身女孩,都是那些富豪們在外保養的女學生。

顯然,那個司機就把顧清槐當成了這類女學生。

顧清槐沒心思解釋,她站在別墅門前。也不知道沈屹州現在還住不住這裏,這處別墅還屬不屬於沈家,但是她聯系不上他,只能過來碰碰運氣。

顧清槐走到門口,保安亭裏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保安制服,見顧清槐在門口張望,他走出來皺眉道,“小姑娘,你找誰?”

顧清槐微微笑了一下,“您好,我想問一下,沈屹州,沈總是住在這裏麽?”

保安皺了皺眉頭,看著顧清槐,“又是來找沈總的。”

顧清槐皺了下眉,“又?”

保安大叔不屑地看她一眼,“我們沈總很忙的,一般不會過來住,小姑娘你還是早點走吧。”

顧清槐一頭霧水,雖然她不知道保安誤會了什麽,但是她只想知道沈屹州現在還住不住這裏,“那沈總什麽時候回來,我找他有重要的事情。”

保安見她執著不休,冷冷道,“不知道。”

顧清槐沒有辦法,保安說的話模棱兩可。但是總結下來,沈屹州應該還是會來這裏住的,但是具體什麽時候來她卻不清楚。

港城的五月,天氣變幻莫測,下午的時候還是陽光明媚,入了夜風雲忽變,一場大雨驟然而至。

顧清槐站在門口的大樹下,她沒有傘,只能用包頂在頭上擋雨。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見遠處林蔭道上一道明亮的車燈掃了過來,刺目的光芒透過雨幕落在顧清槐身上。

她身形單薄,立在雨中。渾身都被雨水澆濕透了,長長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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