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夢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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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霄這一睡,便是兩天兩夜, 急得念昔連開裁縫鋪做生意的心思都沒有, 終日在裁縫鋪裏胡思亂想, 寢食難安。

第三日清晨,念昔開了裁縫鋪大門,有客人來找他做新衣裳, 他便開始忙著做生意。

尹霄醒了過來,睜眼看見自己穿著件緋色長裙睡在裁縫鋪的臥房裏,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發現肌膚溫熱而光滑, 看來是師父幫她恢覆了凡身, 她有些興奮,驚喜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子, 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膚細嫩而光滑,幾乎好似吹彈可破, 宛如十七八歲的少女。

不過她睡得太久,把那一場春夢都睡忘了。其實是白綾女暗下對她做了些催眠, 讓她一時忘了那段蝕骨癡纏。

尹霄穿著睡裙,準備找出以前金霄帶來的衣裳穿, 可是她卻發現那些衣裳已經不合身了, 以前的衣裳袖子短了,胸圍太小,褲子也短了。無奈之下, 尹霄只能穿著那身睡裙走進了裁縫鋪。

剛走出裁縫鋪,迎面便撞見了正走向臥房門口的師父,尹霄懵然望著師父問:“師父,我睡了多久了?”

念昔見尹霄醒了,心中一陣狂喜,忽而又有些恐慌,很快他又將這些情緒壓制下去,冷靜地回頭看了看裁縫鋪裏那幾位在貨架上挑選布料的客人,轉而看著尹霄低聲說:“我正要喊你起床來幫忙呢,以前在這裏學的手藝和技巧,現在應該都還記得吧?”

“嗯,記得。”尹霄點了點頭,走向那些在挑布料的客人。

就這樣,師徒二人開始忙活起來,直到中午,客人都回去了。尹霄走到正在裁剪布料的念昔身前,乖巧地輕聲說:“師父,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了,你可不可以給我量一量尺寸,幫我做兩件新衣裳?”

念昔擡頭看了一眼尹霄,腦海突然閃過她在他身下嬌喘的模樣,他慌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臉,強作鎮靜,低聲回道:“師父忙完手裏的活兒就給你做新衣裳。”

“唔,師父先忙,我去後院的廚房做午飯了。”尹霄淺笑著回道。

念昔腦海裏全是尹霄嫩白細滑的肌膚,那雙蔥白的十指那一夜一直在他胸口和脊背上滑動,他忽而覺得呼吸有些急促,極力克制住內心的悸動,轉身看著尹霄走向後院的背影,緊張地問:“你,你會做飯嗎?”

尹霄生前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後來出嫁為人妻也是有人伺候,魂穿到金小姐身上以後,她雖是過了些苦日子,可也是終日奔走在裁縫鋪和亨利大酒店之間,很少下廚做飯。

尹霄念及師父助她恢覆凡身的恩情,硬著頭破回道:“當然,我,我當然會做飯。”

念昔默然,甚至連與尹霄多說兩句話都覺得心跳得甚是慌亂,他閉了閉眼,待到尹霄走進裁縫鋪的後院以後,他才暗自深深地吸了口氣。

尹霄來到廚房,開始生火做飯……

正午時分,念昔見後院裏濃煙滾滾,他放下手裏的活兒,快步走進了後院,剛到廚房門口,就碰見被濃煙熏得往外跑的尹霄,尹霄雙手捂著嘴,一頭撞進了廚房門口的念昔懷裏……

“啊!師父~”撞進念昔懷裏的尹霄,驚地叫出了聲兒,未料到師父就在廚房門口。

被尹霄這麽一撞,再聽她這一聲驚叫,念昔的心中頓時翻滾起巨浪,恨不得即刻就抱住她吻住她的唇。

可念昔壓制住了身體裏燃起的邪火,他退了一步,看著尹霄那瓷白的臉上還沾著黑色的炭灰,他低聲問:“你是想點了我的裁縫鋪麽?”

“師父,我,咳咳咳!”尹霄仰頭望著念昔的臉,剛想道歉,可被濃煙嗆得急急咳嗽了幾聲。

念昔心中溢滿愛憐,可臉上卻仍舊全是冷漠,本想故意訓誡尹霄幾句,可實在罵不出口,只強作嚴肅地低聲對尹霄說:“去裁縫鋪看好鋪子,我來做飯。”

“嗯,多謝師父。”尹霄望著念昔眼中的柔光,輕聲回道,說完就捂著嘴跑進了裁縫鋪。

念昔頂著濃煙走進廚房,發現鍋裏的米飯全糊了,他悶聲重新煮了鍋米飯,又炒了兩個小菜,而他記憶裏的灼灼是會燒一手好菜,還能釀上等的桃花釀。

尹霄在裁縫鋪裏收拾著裁縫桌上的碎布料,她生前是美國留洋而歸的大提琴家,婚後雖未再出去演奏,可也會每日獨自拉奏幾曲,死後魂穿到金小姐身上,為了討生活,她又去了亨利大酒店拉大提琴,而現在,她好像只能待在裁縫鋪裏。經歷這番生死,她如今最渴望的莫非是自由和愛情,她覺得自己留在裁縫鋪也是給師父添亂,暗自打算跟師父辭別。

念昔並不知尹霄已經有了要出走的打算,他雖表面上冷漠寡淡,可卻時刻在註意著她的情緒,他發現尹霄不像之前的金霄愛說話,她總是沈默著幹活兒,空閑的時候就坐在裁縫鋪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晚飯後,念昔讓尹霄去挑喜歡的布料,他準備給她做新衣裳,尹霄托著腮望著門外的夕陽,低聲回道:“師父,不用了挑布料了,你做什麽樣的衣裳,我都喜歡。”

念昔不知尹霄的喜好,他知道灼灼喜歡素凈的衣裳,就給尹霄挑了兩匹素雅的布料,一匹是淺藍色的,一匹是素白的。挑完布料以後,念昔就開始裁剪布料。尹霄起身走到念昔身旁,看著他問:“師父,你是在給我做衣裳麽?你還沒給我量尺寸呢。”

念昔怔然,是啊,他還沒給尹霄量尺寸呢,可他是老裁縫了,那一夜的肌膚之親,他早就摸透了尹霄的尺寸,哪還需要再拿尺子去丈量呢?

“唔,是,是,師父忙糊塗了。”念昔心虛地低聲嘆道,拿起軟尺準備給尹霄量尺寸。

尹霄伸開雙臂,收腹挺胸,安靜地看著師父給她量尺寸,就在念昔給她量胸圍的時候,她忽然說:“師父,我想回一趟老家,我還有個女兒,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念昔霎時楞住,指尖碰到了尹霄溫軟的酥胸,他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驚得丟了手裏的軟尺,後退了一步,低眼看著尹霄的腳尖,低聲說:“忘了告訴你,你在他們的世界已經是死人,你不能再回去,就算碰巧遇見故人,你也只能裝作不認識他們。”

尹霄不知師父為何會如此慌張地丟掉手裏的軟尺,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軟尺,將尺子遞給了師父,低聲說:“那我不讓他們認出我就行了,我就遠遠地看看我的家人也好。師父慌張什麽呢?”

“我,我只是怕你一意孤行跑去見孩子。”念昔接過軟尺,心虛地撒謊道。其實他只是被自己從尹霄胸部感觸到的酥麻給嚇到了,他的情欲被她開啟後,像山洪一般,想截流都止不住,他害怕他遲早會控制不住自己,會不顧一切地將尹霄抱進懷裏,會想要再嘗一嘗那蝕骨銷魂的雲雨之事。

“喲!這位小姑娘好生面熟啊!”忽然,一個爽朗清潤的聲音在裁縫鋪門口響起,尹霄和念昔紛紛轉身看向了門口。原來是何重樽來了,他站在夕陽裏笑得那般燦爛,門外梨樹上雕謝的梨花花瓣從他身前飛過,他的眸光裏滿是溫暖的柔情。

這何重樽剛從孤峰上下來,已經找到了還魂之策,只是他一走到裁縫鋪門口就看見了恢覆了凡身的尹霄,自知自己是白忙了一場。

尹霄看見何重樽,就像看見債主一般,她的恨,她的怨,還有她的愛,曾經全都給了這個男子。

“你來作甚?你不是走了嗎?”尹霄眼中溢出的恨無處隱藏,她望著何重樽冷聲回道。

念昔清楚何重樽和尹霄之間的糾葛,他忽地心中悵然,因為他能讀出尹霄看何重樽的眼神裏有恨和怨,恨和愛是並存的,他知道尹霄還愛著何重樽。

“怎麽?你師父就是這樣教你招呼客人的麽?”何重樽大步踏進裁縫鋪,笑著看著尹霄問道,轉而看了看念昔的臉,卻發覺他神情不太對勁。

念昔看著何重樽的眼睛,看出他眼中的猜疑,遂裝出以往歡迎客人的作態,淺笑著客氣回道:“丫頭她剛醒來,有些不適應。何先生莫怪。”

何重樽看出念昔這出戲演得很勉強,破綻百出,他在心底暗嘆:“你看你,笑得比哭還難看,論演戲,你還比我差遠了。不行,不能讓霄兒繼續在你這裁縫鋪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她真就不要我了。今天我就是綁也要將她綁走,她可是我的妻!”

然而何重樽忘了,尹霄已經輪回兩世,在他的世界裏,她是他的妻,而在她的世界裏,他只是她末路上深愛過的薄情人。

明明很想見他,可看見之後,心中又泛起諸多的怨恨,尹霄難忘那一夜的痛苦和絕望,她紅了眼眶,看著念昔輕聲說:“師父,我頭疼,我先回房歇息了。”

“去吧。”念昔低聲應允道,他看見了尹霄眼底的淚光,心中更是難受得緊,明白她對何重樽的情意還在。

何重樽看了一眼念昔眼中對尹霄藏也藏不住的愛憐,遂踱步拉住尹霄的胳膊,看著她狂狷地笑道:“你要去哪兒啊?你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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