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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香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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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兒,你在發抖……”癡吻一陣後,何重樽發覺懷中尹霄的身子在打顫,很明顯她很渴望得到何重樽的親吻和愛撫。

當何重樽不顧一切深吻住尹霄時,尹霄便清楚自己真的已經愛上了這個突然闖進她牢獄般的生活中的陌生男子,她愛他,便愈發不想害他,她不希望他被傳染艾滋病,她使盡渾身力氣,狠狠地推開了何重樽,哭著罵道:“無恥!你出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霄兒,你撒謊!你明明想要我,你剛才在我懷裏,在我懷裏發抖了。”何重樽含淚望著尹霄眼底的淚水,心疼地輕聲嘆道。

尹霄蹙著眉哭著催道:“你出去!離開我!你走啊!”

“我不走,我知道了,你在害怕,害怕我會被傳染,對不對?”何重樽捧住林霄的臉,哽咽著柔聲問道。

尹霄以為她這輩子再也不會邂逅愛情,她與前夫都是世家門第,雖都受過高等教育,可他們的思想並未徹底開放,他們的婚姻是父母商定的。她不會告訴何重樽他是她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因為她覺得這很荒謬,她認為何重樽也根本不會相信。

“你走吧。你已經徹底打亂了我的生活,你知道嗎?”尹霄忍住淚水,蹙著眉痛苦地看著何重樽,輕聲嘆道。

“你不用趕我走,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你現在需要人照顧,我懂醫術,讓我照顧你。”何重樽輕輕用手擦著尹霄臉上的淚,溫聲回道。

尹霄望著何重樽眼底的柔情,她渾身被他盯得酥軟,她私心裏還是舍不得讓他離開,但她也不打算跟他上床,她哀婉地望著何重樽,輕聲說:“我請求你,請求你離開我的房間,可以嗎?”

“好,我去外頭等你,等你出來同我一起吃午飯。”何重樽含淚淺笑,捧著尹霄的臉,溫聲回道,見尹霄點了點頭,他才肯放開她,轉身走出了臥房。

何重樽離開臥房後,尹霄獨自坐在床邊悶聲痛哭了一陣,哭完後,她脫下了睡衣,換上了一身寶藍色的真絲旗袍,她愛美,特別是她如今遇見了愛情,她更是恨不得日日都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給她的心上人,梳洗打扮好後,她又踩著細跟高跟鞋,優雅地走出了臥房,來到了餐廳裏,同何重樽一起用午餐。

化上了淡妝的尹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何重樽住進客棧後就再也未吃過生肉,也未喝過鮮血,歲數越大,他越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想吃生鮮肉食的欲望,看著尹霄拿著刀叉切割著五分熟的牛排,何重樽忽地有些想出去覓食了……

午飯後,何重樽便悄然離開客棧去覓食了,直到天黑也未歸來,這一個月以來,尹霄已經習慣了何重樽的早晚問安,忽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她的整顆心都慌亂了。

夜深時,何重樽仍舊未歸,阿叔和阿姨都回家了,客棧裏只剩下尹霄一人,她關掉了客棧裏所有的燈,獨自一人坐在院中角落裏的竹制吊籃裏,閉著眼睛,靜靜地等著何重樽回來,等著等著,她竟靠在吊籃裏睡著了。

院門是虛掩著的,何重樽深夜歸來時,輕輕推了推院門便走進了院子裏,借著如水的月光,他看見尹霄穿著那身寶藍色的真絲旗袍,正臥在吊籃裏安睡,他心中暗自嘆道:“霄兒這是在等我,連院門都未閂上,她心裏是有我的……”

何重樽將尹霄從吊籃裏抱了出來,一路抱著她朝她的臥房走去,半途中,尹霄醒了過來,可她並未睜開眼睛,而是繼續閉眼假裝睡著了,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聽著聽著,她不覺落淚了……

當何重樽抱著尹霄來到她的臥房,將她放在床上,打開燈時,他看見了她眼角的淚痕,他心疼地輕聲嘆道:“真是我的霄兒,我的霄兒睡著了做夢也會哭。”

尹霄靜靜地聽著何重樽的嘆息聲,聽著他給她脫下高跟鞋,給她蓋上了蠶絲被,聽著他關上了燈,聽著他走出房間的腳步聲,對,他走出了房間,還將房門關上了。

尹霄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黯然地看了看夜色中的臥房門口,她終於明白,沒有愛情的人生只是孤獨,可是,有了愛以後,人只會更寂寞。她起身下床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自己坐在臥房裏自斟自飲起來,一邊喝著酒,一邊閉眼輕聲嘆道:“他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正人君子,不會趁我睡著時亂摸亂碰,還是他另有所圖?為何賴著不走呢?難道是看上我的家產了?唔,不像……”

“你還沒睡呢!”忽地,房門被推開,何重樽站在房門口瞪眼望著坐在貴妃椅上喝著紅酒的尹霄嘆道。

“誒!你這人,怎麽偷聽人說話?”尹霄捏著高腳杯,怔然望著房門口的何重樽輕聲怨道。

“什麽?偷聽?我只是去洗了個澡,我剛到你房門口。”何重樽輕聲回道,滿臉皆是無辜的神情。

尹霄凝神細看,透過臥房昏暗的夜光,看見何重樽確實換上了睡衣,且他的頭發還是濕的。

“你,你洗澡,你洗澡完來我這裏作甚……”尹霄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小,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在“明知故問”。

何重樽走進臥房,猛地關上了房門,大步走到尹霄跟前,一邊用手裏的巾帕擦著頭發上的水,一邊看著她輕聲問:“你怎麽可以躲起來喝酒,而不叫上我一起呢?”

說完,何重樽便伸手奪了林霄手中的高腳杯,將杯中的紅酒一口就喝光了。

“誒!你怎麽用我的酒杯喝酒?我這兒還有幹凈的酒杯……”尹霄蹙著眉從酒櫃裏拿出一支幹凈的高腳杯,倒了半杯紅酒遞與何重樽。

可何重樽並未接過那杯紅酒,而是拿起酒瓶,繼續往自己手中的酒杯中倒酒,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又一咕嚕地將一大杯紅酒喝光,喝光杯中的酒後,他望著尹霄動情地嘆道:“用霄兒吻過的酒杯來喝酒,酒的味道更讓人銷魂。”

尹霄雖是少婦,可她不曾聽過這般動人而真摯的情話,她的少女心頃刻間被何重樽撩撥得炸裂開,她一時不敢直視何重樽勾魂的眼眸,她強作鎮靜地低眼看了看自己手中酒杯裏的紅酒,細細品了一口紅酒,輕聲嘆道:“這是從美國帶回來的酒,1813年美國知名葡萄酒莊園產的紅葡萄酒,這種酒需要細品。”

“一百年前的酒罷了,味道很一般,我喝過的酒比這酒的年份要老許多倍。”何重樽輕聲說著,說完便一把將尹霄從貴妃椅上撈起,緊緊地摟著她的細腰,將她摟抱進自己的懷裏。

尹霄迷醉地閉了閉眼,遂又睜眼癡癡地望著何重樽頭上濕透的發絲,只覺胸中春心蕩漾,她覺得自己真的快把持不住了,何重樽一手摟著她的腰肢,一手捏過她手裏的高腳杯,將兩支高腳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摟抱著尹霄來到了床邊……

“古人雲,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我既然兩情相悅,就不要再磨磨蹭蹭浪費大好時光了。霄兒,你就從了我吧。”何重樽淺笑著望著眼神有些慌亂的尹霄,柔聲嘆道。

“何重樽,你好不知死活!我這病可是不治之癥,萬一傳染給你……”尹霄憂郁地望著何重樽,無奈地輕聲嘆道,可她話還未說完,何重樽已經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我活得夠久了,我只求能同你一起死!”何重樽將尹霄吻倒在床上,壓在她身上,動情地對她說道。

這樣一句至死不渝的情話,此時此刻對於尹霄來說,是能致命的,她根本承受不住何重樽這般猛烈的撩撥,她渾身的愛火皆已被他撩燃,她酥軟地躺在他身下,任憑他的手指在她身子上游走……

一陣癡吻過後,二人纏抱在一起,在大床上翻滾起來,何重樽將尹霄壓在身下,激動地解開了她脖子上第一顆盤扣,當何重樽剝下尹霄身上的旗袍時,他如狼似虎般開始吻著她的身子,吻得尹霄在他身下不住地發抖輕叫……

可是當何重樽看見尹霄白凈的胸部時,他懵然楞住了,他竟發現尹霄胸部並無血色蓮印胎記,她的胸部白嫩細滑,連一顆痣都沒有。

就在尹霄愛欲泛濫成災時,何重樽給予她的所有親吻和愛撫頃刻間戛然而止,尹霄睜眼看著身上神情覆雜的何重樽,輕聲問:“怎麽了?”

何重樽看著身下這個女子,心中痛苦萬分,他閉上眼睛,只在心底愕然嘆道:“怎麽可能?我分明感覺到她就是霄兒!可是,可是她為何胸口並無血色蓮印胎記?難道我認錯人了?啊!我竟然將陌生的女子當成了霄兒的轉世,我竟然還吻了她,竟然還差點染指了她!我,我背叛了對霄兒的誓言!”

尹霄看著何重樽閉上了眼睛,看著何重樽臉上痛苦的神情,她忽地覺得異常地尷尬,她覺得可能是何重樽半途後悔了,在嫌棄她有艾滋病,或者是正在掙紮要不要染指她,她清楚,這不是她要的愛情,她覺得她這輩子都可能等不到她要等的愛人……

“你走吧。”尹霄拉過絲被蓋住了自己的身子,看著坐到了床邊上的何重樽的背影,輕聲催道。

何重樽垂著頭,背對著尹霄沈沈地嘆道:“對不起……”

只說完這三個字,何重樽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尹霄的臥房,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上衣服後,趁夜匆匆地逃離了“陌上花開”。

尹霄坐在床上,聽著客棧裏的動靜,她知道何重樽離開了客棧,她只覺自己的心和魂頃刻間都被這個男人帶走了,整個客棧終於只剩下她一人了,她終於可以放聲痛哭了……

何重樽並未走遠,他坐在了客棧的大門口,坐在門檻上悶聲痛哭著,他聽見了客棧內傳來尹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可是他並無勇氣走進去面對她,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心,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叛徒,他覺得自己背叛了自己上千年來對林霄的誓言,他背叛了他們的愛情,他愛上了陌生的女子……

何重樽沒有勇氣走進去,可他更沒有勇氣遠離,他狠不下心來離開尹霄,他坐在客棧的門檻上,從深夜一直坐到清晨,後半夜還能聽見尹霄的哭聲斷斷續續從她臥房裏傳出來,天亮時分,客棧裏忽地就變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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