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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笑鬧,各有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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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笑鬧,各有心酸

深秋的夜晚,霓虹璀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清吧裏,暖黃的燈光氤氳著淡淡的酒香。

陸承淵應約而來,身上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開,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蔫了吧唧的,沒有一絲往日的意氣風發,像一株被霜打蔫的植物,周身都透著喪氣。

他坐在卡座角落,面前擺著一瓶威士忌,酒杯裏的酒滿了又空,空了又滿,卻始終沈默不語,只是一口接一口地灌著酒,眼神空洞,沒有絲毫神采。

他對面坐著秦舟,狀態比陸承淵也好不到哪裏去。

秦舟的男朋友顧柏崇(雖然秦舟還是沒名分),帶著女兒一聲不吭離開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這麽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這段時間,秦舟也整日渾渾噩噩,借酒消愁,臉色憔悴,胡子都懶得刮,同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為情所困,一個被愛人拋棄,活脫脫一對難兄難弟,整個卡座都彌漫著低氣壓。

沒過多久,陸昭然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自家弟弟蔫頭耷腦的樣子,再看看對面同樣萎靡不振的秦舟,當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開口:“我還以為來幹嘛呢,合著是看兩個鰥夫借酒消愁是吧?”

“鰥夫”兩個字一出口,秦舟瞬間不樂意了,猛地擡起頭,沒好氣地回懟:“陸昭然,你嘴巴能不能積點德?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守著空房這麽久,你不是寡婦是什麽?”

兩人向來不對付,一見面就互懟,此刻更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話音剛落,一道清淺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宋一敘慢悠悠走過來,在空位上坐下,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三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眉眼溫潤,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是陸承淵多年的好友,性格淡然,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此刻看著這出鬧劇,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瞬間吸引了另外三人的目光。

陸昭然、陸承淵、秦舟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語氣齊刷刷帶著質問:“那你是什麽夫\婦?”

陸昭然挑眉:“我是寡婦,那倆鰥夫,你呢?”

秦舟附和:“就是,別光笑我們,說說你自己。”

陸承淵也擡眼,空洞的眼底難得有了一絲波瀾,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宋一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了抽,一臉無語地看著三人,無奈地擺了擺手:“我無夫無婦,單身一人,清清白白,至少我還有父有母,不像你們,一個個情路坎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句話,瞬間把三人噎得說不出話來。

陸昭然哼了一聲,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看向陸承淵:“我說你,至於嗎?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公司不管了,家不回了,天天喝酒,逾白要是看見你這樣,指不定多心疼。”

提起夏逾白,陸承淵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眼底的空洞再次被痛苦填滿,低下頭,又灌了一大口酒,沒有說話。

秦舟見狀,也嘆了口氣,拍了拍陸承淵的肩膀:“我懂你,心裏空落落的,做什麽都沒勁兒。我家那口子帶著閨女跑了,我現在連個念想都沒有,你至少還知道夏逾白在這座城市,我呢,連人在哪都不知道。”

宋一敘搖了搖頭,語氣淡然:“感情的事,強求不得,可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陸承淵,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去找他,躲在這裏喝酒,有什麽用?”

陸承淵沈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不想見我,我不能打擾他。”

他記得夏逾白決絕的背影,記得他說互不打擾,記得他所有的隱忍與苦衷。他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夏逾白為難,怕自己的執念,會成為他的負擔。

陸昭然看著弟弟這副懦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卻又心疼不已。她知道陸承淵對夏逾白的心意,也知道父母當初的態度有多傷人,看著他日漸消沈,心裏也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煩心事,喝酒。”陸昭然舉起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秦舟立刻附和,舉起酒杯:“對,喝酒,一醉解千愁。”

宋一敘也無奈舉杯,四人碰杯,烈酒入喉,辛辣的滋味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苦澀。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陸昭然和秦舟依舊互懟不停,宋一敘偶爾插一兩句,引得眾人發笑。可玩笑歸玩笑,眼底深處的心酸與落寞,卻始終藏不住。

陸承淵喝了很多酒,意識漸漸模糊,可腦海裏夏逾白的模樣,卻越來越清晰。笑的,哭的,委屈的,溫柔的,每一個模樣,都刻在他的心底,揮之不去。

酒精麻痹了神經,卻放大了思念與痛苦,心口的疼越來越劇烈,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以為自己可以熬過去,可以慢慢放下,可日覆一日的思念,夜覆一夜的淚水,早已將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離開清吧時,夜色已深,秋風刺骨。

陸昭然和宋一敘要送陸承淵回家,卻被他拒絕了。他獨自一人,搖搖晃晃走在街頭,冷風一吹,酒意上湧,心底的絕望再也壓抑不住。

沒有夏逾白的世界,再繁華也是荒蕪;沒有他的日子,再漫長也是煎熬。

他好像,真的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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