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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無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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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無聲暖意

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平靜得有些過分。

夏逾白漸漸習慣了沒有那道強勢身影的生活。早上出門時,樓下不再有黑色賓利停在樹蔭下,工位上也再也不會出現那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拿鐵。起初,他心裏空落落的,甚至還下意識地在人群裏尋摸過幾圈,直到確認那個張揚的人真的不再出現,心底才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他以為生活會重回那段難堪的日子,卻沒想到,風平浪靜得詭異。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終於從最初的探究、同情,變回了專註工作的平靜。茶水間裏,再也沒有竊竊私語的私語;路過他工位時,腳步也變得輕快自然。甚至連那個平日裏嚴厲、總愛挑刺的項目經理,每次路過他工位時,都會多停留兩秒,眼神裏帶著肉眼可見的認可與讚賞。

“逾白,這次的方案審核過了,甲方那邊給的評價極高,說是這季度最有創意的設計。”經理把批文遞過來時,語氣難得的和緩,“好好幹,公司很看重你這塊。”

夏逾白楞了一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文件邊緣。他記得上次審核,明明還卡在流程上,怎麽突然就一路綠燈了?他心裏存疑,去檔案室查流程記錄,卻發現那一串繁瑣的審核環節,早在三天前就被標記為“特批”,經手人那一欄,簽著一個陌生卻強勢的高層名字。

他沒多想,只當是公司運氣好,或是遇到了通情達理的甲方。

真正的變化,藏在那些他看不見的角落。

深秋的傍晚,天暗得早。夏逾白加完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那條常年昏暗的老巷時,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下,手裏的畫板險些摔在地上。巷口陰影裏,原本縮著幾個游手好閑的小混混,平日裏最愛堵在這裏討錢,可此刻,卻不知被什麽人勒令般,紛紛四散跑開,連地上的煙頭都撿得幹幹凈凈。

他站在巷口,莫名覺得今晚的路燈,比往常亮了許多。

還有一次,他感冒發燒,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同事遞過來的藥,不是常見的雜牌,而是藥效溫和卻足量的進口藥;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不知被誰換成了長勢喜人的多肉,連花盆都擦得鋥亮。他去問前臺,前臺一臉茫然,只說是早上有人匿名放在了服務臺,特意囑咐轉給夏設計師。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蹊蹺。

夏逾白不是傻子。那些被擺平的客戶,被趕走的麻煩,被匿名送到手邊的心意,都指向一個他刻意回避的名字。

他把那些東西收進櫃子最深處,臉色冷了幾分。

陸承淵。

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讓我心軟嗎?

他心裏的防線,非但沒有松動,反而因為這些“不請自來”的照顧,繃得更緊了。他開始刻意回避所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場合,連取快遞都選在淩晨,活像一只受驚的獸,再次縮回了他的殼裏。

而這一切,陸承淵都知道。

秦舟每天雷打不動地匯報,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陸總,沈先生今天去花店了,把那盆月季退回去了。”

車裏的男人正翻看著最新的設計稿,指尖劃過那副充滿了生命力的秋日插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毫不在意:“退了也好,省得他有心理負擔。花不要,就換別的。”

“換……換什麽?”秦舟擦了擦額角的汗,覺得這位陸總追人的路子,簡直是在走鋼絲。

“他喜歡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但是排隊人多。”陸承淵合上書頁,眼神深邃,“明天早上,你去排兩小時,放在他家門口,別留名。”

秦舟:“……”

靠尼瑪幣。

這哪裏是追人,這簡直是在渡劫。

日子一天天熬過去,轉眼便是入冬。

夏逾白的生活沒有了陸承淵,徹底回歸了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加順遂。他在業內的名氣越來越大,設計稿被一搶而空,偶爾還會收到雜志社的約稿邀請。他整個人變得從容自信,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只是那雙眼睛裏,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

他以為,這就是終點。

直到平安夜那天。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氣溫驟降。夏逾白因為趕一個急稿,忙到了深夜十一點。走出寫字樓時,整棟大樓燈火稀疏,只有保安大叔在門口值勤。

他縮了縮脖子,正準備冒雨跑向地鐵站,卻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國產轎車。車窗降下,副駕駛座上的人遞過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柄上還帶著餘溫。

“夏設計師,這是我們老板特意讓送過來的。”司機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語氣恭敬,“沒留名字,只說讓您路上小心,別淋著了。”

夏逾白楞住了。

他接過傘,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傘柄,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把傘,是他去年無意間提過的一個小眾品牌,質地極好,卻很難買。當時他也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握著那把傘,站在雨幕裏,看著車子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沒有一絲停留。

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冰涼涼的,可握著傘柄的手,卻暖得發燙。

他忽然覺得,這一路的逃避,這一路的抗拒,在這些日覆一日、沈默而執著的付出面前,顯得有些單薄。

陸承淵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的生活。他以為自己逃得遠遠的,卻沒想到,對方只是換了一種更溫柔、更讓人無法抗拒的方式,陪在了他身邊。

夏逾白低頭,看著傘面上滾落的雨珠,輕輕咬了咬唇。

一刀兩斷,互不相幹……

真的能做到嗎?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而此刻,坐在車裏的陸承淵,通過後視鏡看著寫字樓門口那個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眼底的寒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

他低聲對秦舟說:“不用再匯報了,我看得出來。他沒再退回去。”

秦舟長舒了一口氣,心裏暗暗替老板松了口氣:“陸總,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陸承淵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定格在那扇關上的門,聲音溫柔得近乎呢喃:

“還沒。路才剛剛開始。”

“但我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陪他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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