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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溫柔,驟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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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溫柔,驟起風波

樓道裏的燈光昏黃,夏逾白走在前面,腳步輕緩。我跟在他身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像個終於得到糖的孩子,滿心都是忐忑的歡喜。

他租住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廳,收拾得幹凈整潔,卻處處透著孤單。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煙火氣,和兩年前那個溫馨的小公寓,判若兩地。

我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敢進去,生怕自己驚擾了這方寸之地的安靜。

夏逾白回頭看我,眉頭微蹙:“進來。”

我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反手帶上了門。

他轉身走進衛生間,片刻後拿出一條幹凈的白色毛巾,遞到我面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冰冷:“擦擦吧,別感冒了。”

我接過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我心頭一顫。毛巾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慢慢擦拭著濕透的肩膀,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我,身形單薄,長發垂落,遮住了側臉。

“這兩年,你過得不好,對不對?”我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裏滿是心疼。

夏逾白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我走到他身後,克制著想要抱住他的沖動,低聲道:“是我不好,逾白,都是我的錯。”

良久,他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都過去了。”

一句過去了,藏了多少委屈,多少煎熬,多少無人知曉的夜晚。

我心口疼得厲害,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也不會再讓你難過。”

他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轉過身,看向我。

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眉眼,那雙冰冷的眼眸裏,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他看著我,看了很久,輕聲說:“陸承淵,別再騙我了。”

“我發誓。”我立刻開口,眼神無比認真,“這輩子,我再也不會騙你,再也不會丟下你。”

他看著我鄭重的模樣,唇瓣動了動,終究是沒再說什麽。

那晚,我沒有多做停留,怕惹他厭煩。離開時,他把我的西裝外套疊得整整齊齊遞給我,眼底的疏離,淡了許多。

我知道,他的心,正在一點點為我軟化。

我滿心歡喜地離開,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以為我的溫柔與堅持,終於打動了他。

可我萬萬沒想到,人心險惡,流言蜚語,會成為刺向我們的利刃。

第二天一早,我依舊準時等在小區樓下,帶著溫熱的早餐,心情愉悅地接他去公司。

夏逾白沒有像往常一樣冷漠,上車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短短兩個字,讓我一整天都心神蕩漾。

可當我們走進辦公區的那一刻,所有的溫柔,瞬間被擊碎。

剛踏入大門,就看到一群員工圍在一起,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看向我和夏逾白的目光,充滿了戲謔、鄙夷與嘲諷。

議論聲不大,卻像針一樣,清晰地紮進耳朵裏。

“夏逾白真是有本事,把陸總迷得五迷三道的,天天專車接送。”

“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麽會鉆營,這是想靠著陸總一步登天吧?”

“一個大男人,靠這種關系立足,真讓人不齒。”

“以前還覺得他設計稿畫得好,現在看來,指不定是誰幫的忙。”

那些話,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傷人。

我瞬間渾身發冷,周身的氣壓驟降,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可我來不及發作,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側的夏逾白。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出青白。那雙剛剛有了一絲暖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難堪、羞憤與絕望,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猛地擡眼看向我,眼底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的失望與決絕,聲音顫抖著,字字泣血:

“陸承淵,你滿意了嗎?”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靠你攀附,所有人都在看不起我,你開心了?”

“我最後說一次,我們兩清了,你別再來找我,我昨天的話,當我沒說。”

說完,他再也不看我一眼,甚至不敢再看周圍人的目光,攥著包,低著頭,快步往自己的工位沖去,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根即將繃斷的弦。

我看著他倉皇又脆弱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得喘不過氣。愧疚與怒火交織,瞬間沖垮了我的理智。

我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那群還在竊竊私語的員工,周身的戾氣鋪天蓋地地散開,整個辦公區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被這股駭人的氣勢震懾,瞬間噤聲,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剛才造謠最兇的幾個員工,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想要往後縮,卻被我冰冷的目光牢牢鎖定。

“秦舟。”我開口,聲音低沈得像冰窖裏的寒風,沒有一絲情緒。

秦舟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應道:“陸總。”

我目光死死盯著那幾個嚼舌根的人,語氣不容置喙,字字帶著雷霆之威:“剛才說話的幾個人,全部開除,立刻辦理離職手續,工資結算清楚,從現在起,不許再出現在陸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

那幾個員工瞬間面如死灰,撲通幾聲就想跪下求饒:“陸總,我們錯了!我們一時糊塗,求您給我們一次機會!”

“機會?”我冷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憐憫,“你們在背後造謠中傷同事的時候,想過給他留機會嗎?”

我的話,讓他們瞬間啞口無言,只能癱在地上,滿臉絕望。

“按我說的做。”我不再看他們,對著秦舟沈聲道。

“是。”秦舟立刻安排人,帶著那幾個員工去辦理離職。

整個辦公區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異動。

我處理完這一切,沒有再去看任何人的臉色,轉身朝著夏逾白的工位走去。

他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死死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難過。

我站在他的工位旁,手足無措,滿心的愧疚與心疼,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無比沙啞的:“逾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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