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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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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溫柔得像夏逾白看我的眼神。可我心裏,卻被無盡的酸澀與不舍填滿,沈甸甸的,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兩天的期限,是我最後的溫柔。

我不敢去想離別後的日子,不敢去想他發現我消失時的茫然與無措,更不敢去想,我親手打碎這份安穩,會不會再也找不回來。

可我沒得選。

陸家的仇必須報,那些豺狼虎豹必須清除,只有我站到最高處,才能真正護住他,才能讓他永遠活在這樣幹凈無憂的煙火氣裏。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我瞬間收斂所有戾氣與掙紮,臉上重新掛上依賴又柔軟的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夏逾白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晚風的涼意,手裏還提著一袋新鮮的食材,眉眼彎彎,帶著一天忙碌過後的溫柔:“我回來啦。”

他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我的額發,動作親昵又自然:“有沒有乖乖吃藥?傷口有沒有不舒服?”

我順勢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擁進懷裏,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側,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獨有的皂角清香。

“有乖乖聽話,就是想你了。”

我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刻意的黏人,指尖緩緩收緊,將他抱得更緊,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夏逾白被我抱得輕笑出聲,擡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像安撫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黏啦,我去做飯。”

我不肯松手,埋在他頸間蹭了蹭,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細膩的肌膚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微微一顫。

“不要,抱一會兒。”

我貪戀這一刻的溫暖,貪戀他毫無防備的柔軟,貪戀這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不被任何紛爭打擾的時光。

夏逾白無奈又縱容,任由我抱著,指尖輕輕順著我的發絲,一下又一下,溫柔得能溺死人。

良久,我才緩緩松開手,指尖眷戀地劃過他的側臉,描摹著他柔和的眉眼,每一寸輪廓,都刻進了我的心底。

他被我看得耳尖泛紅,輕輕推了我一下,轉身走進了廚房。

我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他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身姿清瘦,動作嫻熟,切菜、洗菜、處理食材,一舉一動都溫柔又治愈。

這是我窮盡半生權謀,都換不來的人間煙火。

也是我拼盡一切,都要守護的光。

晚餐很豐盛,清蒸魚、時蔬小炒,還有一鍋鮮美的菌湯,都是他用心做的。夏逾白不停給我夾菜。

我看著他眼底純粹的溫柔,心口又甜又疼,一口一口吃著他夾來的菜,每一口,都帶著離別的苦澀。

我沒有告訴他任何事,沒有提身份,沒有提家族,沒有提即將到來的離別。

就讓他,再無憂無慮地陪我一晚。

飯後,夏逾白收拾碗筷,我就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洗手時,水珠沾在指尖,我伸手握住,用紙巾一點點擦幹,指尖摩挲著他細膩的指腹,舍不得放開。

夜色漸深,洗漱過後,我們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

狹小的床鋪,卻承載了我此生所有的溫柔與執念。

夏逾白剛躺下,我便側身將他擁入懷中,手臂牢牢環著他的腰,將他緊緊貼在我的胸口。他的身體很軟,溫度很暖,靠著我,溫順又安心。

他擡手,輕輕放在我的胸口,感受著我的心跳,聲音軟軟的:“今天怎麽這麽黏人呀?”

我低頭,鼻尖抵著他的發頂,聲音低沈又沙啞,帶著壓抑許久的深情與不舍:“逾白,我好想你。”

哪怕我們朝夕相伴,我依舊覺得不夠。

哪怕下一秒就要分離,我依舊想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他。

他擡眸看我,眼底映著床頭微弱的燈光,清澈又溫柔,像盛滿了星光。他擡手,指尖輕輕觸碰我的眉眼,輕聲說:“我就在你身邊呀。”

心口驟然一縮,所有言語、所有顧慮、所有未說出口的離別,都在這一瞬坍縮成滾燙的沖動。俯身,唇瓣相觸的剎那,世界靜息。

事後

手臂收緊,將他牢牢圈入懷中,指尖輕拂過後背,虔誠得近乎朝聖,一寸寸,珍藏著這世間僅有的珍寶。

長夜無盡,只剩相擁。

掙紮、愧疚、不舍、深情,悉數碎裂,融在纏綿裏,漫在呼吸間。

離別二字,半句未提。

只傾盡所有,吻過他的眉眼,吻過他的唇角,吻過他溫柔的輪廓,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無聲喚著他的名。

夏逾白,等我。

等我平定所有風雨,一定會回來找你。

這一次離開,不是拋棄,是為了永遠留住你。

他終究是抵不過困意,在我懷裏漸漸放松了身體,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沈沈睡了過去。

我抱著熟睡的他,久久沒有動彈。

低頭看著他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垂落,唇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做了個好夢。我指尖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心底的不舍幾乎要溢出來。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沒有驚擾到他,從隨身帶來的、藏在行李箱最底層的盒子裏,取出一枚素圈鉑金戒指。

款式簡單,卻質感溫潤,是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適合他的戒指。

我輕輕托起他的左手,指尖微微顫抖,將戒指緩緩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

我低頭,在他戴著戒指的指尖,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隨後,我坐在床邊,提筆寫下一封信。

字跡工整,字字深情,只訴思念與承諾,不提紛爭與離別,只告訴他,我會回來,讓他等我。

寫完,我將信輕輕放在他的枕邊,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他的容顏,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裝滿了我們甜蜜回憶的小公寓,轉身,決絕地推門離開。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我所有的溫柔與眷戀。

門外,秦舟的車靜靜等候。

我坐進車裏,閉上眼,一行隱忍許久的淚,終於無聲滑落。

再見了,我的光。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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