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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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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cp

大二開學沒多久,周嘉逸來海城的次數明顯多了。

有時候是出差順路,有時候說正好在這邊談項目。

每次來都會約宋佑吃飯,偶爾還會去他宿舍坐坐,帶點水果或者零食分給室友。室友們漸漸都認識他了,私下跟宋佑開玩笑:“你那學長對你可真上心。”

宋佑通常只是笑笑,不說話。

十月的某個周五,周嘉逸又來了。這次沒提前說,直接到美院門口等。宋佑下課出來時,看見他靠在車門邊打電話,眉頭微蹙,語氣有點急:“……賬目必須對得上,王總那邊下個月要查。”

看見宋佑,周嘉逸立刻換了表情,掛斷電話笑著招手:“下課了?”

“嗯。”宋佑走過去,“怎麽沒提前說?”

“臨時決定的。”周嘉逸拉開車門,“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開往郊區,一路上周嘉逸話不多,偶爾接兩個電話,都是工作上的事。宋佑看著窗外,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黃,遠處有收割機在作業。

目的地是個新開的藝術園區, loft 風格,紅磚墻爬滿藤蔓。周嘉逸停好車,帶他進了一棟樓,三樓是個攝影棚,布景已經搭好了。

簡單的家居風格,沙發、地毯、落地燈,窗邊擺著幾盆綠植。

“這是……”宋佑環顧四周。

“我接了個雙人代言,家居品牌。”周嘉逸從包裏拿出份合同,“本來搭檔是個女藝人,但她臨時檔期沖突。品牌方說可以換男搭檔,走……兄弟情路線。”

他把合同遞給宋佑。宋佑接過來看,是份短期拍攝協議,甲方是品牌方,乙方是周嘉逸的公司,報酬那一欄數字不小。

“現在流行這個。”周嘉逸語氣輕松,“雙男CP,熱度高。拍幾組生活照,配合品牌宣發用。”

宋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乙方簽署人那裏空著。“你要我簽?”

“掛個名,錢你拿。”周嘉逸拍拍他肩膀,“就當幫我個忙。品牌方催得急,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

宋佑盯著那份合同。報酬確實誘人,但這幾年宋哲給他轉的錢幾乎已經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不懂拍照。”

“不用懂,自然就行。”周嘉逸已經走到布景那邊,調整了下沙發靠墊,“攝影師是我朋友,很會引導。你就當來玩。”

攝影師是個紮小辮的男人,走過來跟宋佑握手:“叫我阿Ken就行。放心,很簡單的。”

化妝師也過來了,要給他上妝。宋佑後退一步:“我不化妝。”

“就打個底,遮遮瑕疵,不然鏡頭吃妝。”化妝師笑著說。

最後只拍了點粉底,畫了眉毛。服裝是品牌方提供的,寬松的衛衣和休閑褲,宋佑換好出來時,周嘉逸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穿同款不同色,正在看手機。

“來,坐這兒。”阿Ken指揮,“不用看鏡頭,就像平時聊天那樣。”

宋佑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和周嘉逸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阿Ken嘆氣:“近點近點,這哪像兄弟,像拼車的。”

周嘉逸往他這邊挪了挪,手臂搭在沙發背上,虛虛地環著他的肩。宋佑身體僵了一下。

“放松,小佑。”周嘉逸低聲說,“就當幫我。”

拍攝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各種姿勢:一起做飯,一起看書,甚至有一組是周嘉逸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對著窗外看風景。

宋佑全程沒怎麽笑,多數時候側臉或低頭,照片裏幾乎看不見正臉。

阿Ken拍到最後有點無奈:“小宋,你能不能……稍微有點表情?”

“這樣就挺好。”周嘉逸打斷他,“要的就是這種冷淡感,反差萌。”

收工時天已經黑了。周嘉逸送宋佑回學校,車上遞給他一個信封,厚厚的:“報酬,現金。”

宋佑沒接,“不用了,我就拍了幾張照。”

“品牌方給的預算,你就拿著。”周嘉逸把信封塞進他書包,“下次請你吃飯。”

下次。宋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沒說話。

那組照片一周後出現在品牌方的官方微博上。九宮格,配文:“和最好的兄弟一起,把日子過成詩。”

轉發很快破萬,評論區熱鬧得很:“這氛圍感絕了!”

“身高差好萌,冷面小哥哥是誰?新人嗎?”

“只有我覺得他倆不像兄弟像情侶嗎……”

宋佑刷到這條微博時,正在專業課教室做模型。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幾張照片,自己要麽側臉,要麽低頭,唯一一張露了半邊臉的還被光影遮了大半。周嘉逸倒是每張都笑得溫柔。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旁邊的林思思湊過來:“誒,老宋,這照片裏的人是不是你啊?我看著像。”

“不是。”宋佑說。

“真的好像……”林思思還想說,看見宋佑的臉色,把話咽回去了。

林思思考完之後不知道自己要選什麽專業,聽到宋佑說自己準備來美院之後,回去跟她老父親撒潑打滾要跟著來,家裏看她這麽堅持也沒管她,如願跟著來了。

那天下課後,宋佑去圖書館查資料。江敘白這學期開了門新課叫《敘事空間的符號學》,期末作業是設計一個“記憶迷宮”,要求至少包含三個敘事層次,能用空間語言講述一個完整故事。

宋佑已經想了半個月還沒頭緒。

他在圖書館建築類書架前轉悠,抽了幾本關於迷宮設計的書。坐下翻看時,手機又震了。是周嘉逸轉發來的微博鏈接,附言:“效果不錯,品牌方很滿意。”

宋佑沒回。他繼續看書,手指劃過書頁上那些覆雜的迷宮平面圖:克裏特島的米諾斯迷宮、文藝覆興時期的樹籬迷宮、現代藝術館裏的鏡面迷宮……

迷宮。困住人的,到底是他人的設計,還是自己的選擇?

周末去見江敘白,帶著初步的草圖。辦公室在美院老樓四層,朝南,下午陽光很好。江敘白看了草圖,沒立刻評價,而是問:“你想用這個迷宮講什麽故事?”

宋佑猶豫了一下:“一個……關於尋找的故事。”

“尋找什麽?”

“出口。”

江敘白擡眼看他:“那你得先想清楚,為什麽這個人會在迷宮裏。他是自己走進來的,還是被人關進來的?”

宋佑楞住了。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江敘白拿起鉛筆,在草圖上畫了幾筆:“迷宮的出口,有時需要一把被遺忘的鑰匙。這把鑰匙可能藏在某個拐角,可能埋在最開始的入口,也可能……”他頓了頓,“根本就不存在。”

“那怎麽辦?”宋佑下意識問。

“那就自己造一把。”江敘白把草圖推回來,“或者,承認迷宮本身就是目的地。”

從辦公室出來,宋佑沿著樓梯慢慢往下走。腦子裏反覆回響江敘白的話:鑰匙、入口、自己走進來還是被關進來。

他忽然想起什麽,腳步停在三樓拐角。從書包裏翻出手機,打開瀏覽器,遲疑了幾秒,輸入——宋氏集團年度財報

搜索結果跳出來很多。他點開最新的那份,是上個月的公開報告。幾十頁PDF,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他快速瀏覽,主要看營收、利潤、資產負債這幾個關鍵指標。

利潤穩定,連續三年保持在相近水平。資產規模增長平緩,沒有大幅擴張。負債率……他對比了三年的數據,略有下降。

這不像要吞並的樣子。如果趙衍真像周嘉逸暗示的那樣,趁宋家危機搶走產業,按常理應該會快速擴張,用資產抵押貸款,把盤子做大。但財報顯示的是謹慎甚至保守的經營策略。

宋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滑動頁面。窗外傳來下課鈴聲,學生們從教室裏湧出來,喧嘩聲由遠及近。

他關掉財報,又輸入“周嘉逸公司工商信息”。

這次跳出來的結果少很多。他點進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輸入公司名,加載很慢。等頁面終於出來時,他看見註冊資金兩百萬,成立時間三年前,法定代表人周嘉逸,股東只有他一人。

再查關聯企業,跳出來幾個小公司,名字都很陌生:某某影視道具租賃、某某文化傳媒、某某藝人經紀……成立時間都在最近一年內,註冊地址集中在同一個寫字樓。

宋佑截了屏。

接著他又搜“向明市綁架案新聞報道”。這次他加了個時間限定:五年前。

搜索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條簡短的社會新聞,沒提具體細節,也沒提涉案人員。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裏,漣漪很快平息,水面恢覆平靜。

幹凈得可疑。

宋佑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下樓。走出老樓時,夕陽正好,把整個校園染成暖金色。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走過,說笑著,打鬧著。

他一個人穿過操場,回宿舍。

晚上,室友們都睡了,他才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調研資料”,設了密碼。然後把下午截屏的那些圖片都拖進去:財報摘要、公司信息、新聞報道截圖。

又建了個文檔,標題空著。他盯著空白頁面看了很久,最後打了幾個字:

“疑問清單”

下面列了幾條:

……

列到第四條他停住了。筆尖在光標後閃爍,像在催促他寫下什麽。但他寫不出來。

有些問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問。

窗外傳來貓叫聲,淒厲的,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宋佑合上電腦,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

腦子裏一會兒是財報上那些平穩的數字曲線,一會兒是周嘉逸溫柔的笑容,一會兒是江敘白說的“自己造一把鑰匙”。

還有趙衍。那個三年沒見的人,現在在做什麽?還在加拿大嗎?

這些問題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上心臟。不痛,但勒得慌。

宋佑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裏傳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記憶裏的任何味道都不像。

他閉上眼睛。

睡意遲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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