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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此為止 他無法接受某一天她會同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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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此為止 他無法接受某一天她會同另一……

她沒想到今天的主講人會是沈以安。

完全是意料之外。

她知道他通透、練達, 博聞強記,但不知道他也有做講師的潛質,完全是游刃有餘。

臺上的人溫柔, 儒雅, 偶爾能開幾個適宜的歷史笑話, 引得席下一陣喧鬧。

黃甜一臉呆滯地拍手, “我去……有這等老師我還看什麽男大啊,我生平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聽一堂歷史課。”

裴刀雙手枕在腦後:“無聊。”

胡辛眼神灼灼,在帶來的筆記本上庫庫記, “我怎麽沒想到還有這種解釋, 神了!”

時間在輕松熱絡的氛圍裏流逝得很快, 轉眼間, 沈以安已經從臺上下來,工作人員開始疏散退場。

先是靠門口的學生, 後排的專業老師,最後是他們。沈以安同前排的領導說了幾句話,便朝他們這邊過來。

黃甜拉了下晚霽的手臂,似乎很激動,眼睛一眨一眨的。

晚霽溫聲道:“以安哥, 沒想到主講人會是你。”

來人微微一頓,故作認真狀:“嗯?小霽是覺得我不夠資格嗎?”眸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不是不是,我再找不到比你更夠資格的了,只是覺得今天太巧了。”

剛好她來聽G大的講座, 剛好碰到是他在講。

沈以安悶笑一聲,“開玩笑而已。既然和同事一起來聽講座,我作為東道主自然要請客。剛好最近新發現一家私廚,味道不錯。”

說完, 他笑著朝胡辛他們幾個點頭。

晚霽擺擺手,剛要拒絕,一旁的黃甜高興應了,“好呀好呀,既然沈教授都發話了,我們肯定要去的!不做掃興的同事!”

沈以安輕聲應好,視線卻始終停留在一處。

想起臨出門時岑桉說過,要做蟲草花雞湯給她,晚霽很為難。遲疑了一會兒,又看向一旁躍躍欲試的黃甜還有一副要請教學術問題的胡辛。

要是自己說不的話,也許才真的掃興。

她只能應了句好。心想等會兒少吃點,給那盅雞湯騰出一點位置。

又拿起手機給岑桉發消息:【今天出外勤,晚點回,記得給我留雞湯。】

黃甜挽著她手臂,悄悄道:“晚霽姐,這個沈教授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晚霽說:“敦煌認識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黃甜:“可我怎麽覺得,他是想請你單獨吃飯,不是想請我們大家……”

晚霽敲了她的頭一下,“別瞎說。”

黃甜故作委屈,捂著額頭眨眼睛:“我還是更支持岑總,他有名分!”

“……”怎麽有種養小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感覺。

到私廚的路上,晚霽總覺得頭重腳輕,走起路來像是在踩棉花一樣,虛虛浮浮的,等到了包廂坐下,這種感覺才稍微散了些。

沈以安和這家私廚老板是老朋友,提前點好了菜。沒等多長時間,服務員就已經開始上菜。

法式蘋果燉豬排,橙香雞翅,魚排番茄濃湯……中西合璧,大多是時令菜,新鮮又別致。

“哇塞!這些看起來都好好吃,我都不知道先吃哪一道才好!”黃甜哈哈笑,“沈教授也太貼心了,知道我們餓了,把晚餐安排得這麽豐盛!”

沈以安低低笑:“你們都是小霽的朋友,自然不能寒磣。老板可是把他壓箱底的菜都端上來了。”

黃甜對他的好感自然攀升。

不管是什麽樣的場合,面對的是相差多大年紀的對象,他好像都能應對自如。不會讓話掉到地上。這也是他身上同晚霽最相像的一點。

哪怕同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也能聊得投機。

談笑間,沈以安夾了一塊牛肉給晚霽,“嘗嘗這道水煮牛肉,我讓廚師做的不辣的口味,味道應當不錯。”

又盛了一小碗湯,“還有菌菇湯,從雲南空運過來的,現摘的很新鮮。”

晚霽溫聲道:“謝謝以安哥,還是我自己來吧。”

“看你不怎麽動筷,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我可以讓廚師做些別的。”

晚霽推說沒有,只好硬著頭皮多吃了些。只是,那點空蕩的地方,真的容不下雞湯了。她在心裏默默對岑桉說了句抱歉。

飯桌那頭,胡辛不停地拋問題過來,有種吃飯是假,探討學術是真的感覺。可畢竟是私人場合,這類問題太多,其實顯得有些無禮了。

“還是先吃飯吧。”晚霽想打斷胡辛的刨根問底。

胡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問題太密,尷尬地碰了碰鼻尖。

身旁的沈以安卻笑著說無妨。不但沒有冷場,反而耐心又從容地解答了他所有問題,偶爾還拋回去幾個,應付得天衣無縫。胡辛激動得頻頻點頭。

一頓飯吃到尾聲,沈以安放下筷子,直直望向晚霽,“小霽,這段時間不見,是不是同我生分了。”

語氣裏帶了認真。

晚霽一怔,不知道他這話從何說起,“怎麽會?以安哥一直是我敬重的朋友,兄長,我們不是和以前一樣嗎?”她沒覺得和在敦煌的時候有什麽不同。

只是換了個城市而已。

沈以安卻少見地沒接她這話,岔開話題:“我前段時間把收藏室搬到海城了,就在附近,要不要過去看看?”

晚霽有些躊躇,再晚的話,不僅雞湯喝不了,還得哄人。

於是又擺手:“今天有點晚了,再打擾的話不太合適。”

她努力朝黃甜使眼色,可對方好像什麽都沒接收到。一臉好奇地盯著沈以安看。

實在是靠不住。

沈以安又同胡辛道:“正好,古錢幣我也略有收藏,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同胡研究員探討一下。”

古錢幣是胡辛的重點研究板塊,算得上他專業所在。他在學術上就是個瘋子,自然不想放過這等機會,視線落到晚霽身上,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他看得出來面前的沈教授和晚霽熟識,如果沒有晚霽在場的話,怕是溝通不來。

站在矛盾的中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刀單手插兜,蹙了下眉,對晚霽道:“我送你回家。”

黃甜卻拉晚霽的袖子:“晚霽姐,我也想去看看……”

實在耐不住他們的蓬勃精力,晚霽最終妥協。

沈以安的收藏室在一條長廊裏面,裏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種古玩都有,並且運用了特殊的保護設施。

胡辛和黃甜各自去了自己感興趣的展臺,裴刀亦步亦趨跟在晚霽側後方,時不時用充滿警惕的目光打量一眼她身旁的男人。

沈以安不甚在意,給晚霽倒了杯溫水,“小霽,我很懷念當初大家一起在敦煌的日子,那時候我們一起出去地表勘探,臨時加入搶救性發掘任務。”

他垂眼望著面前的人,她的頭發長了許多,臉好像也沒有之前那般瘦削,整個人如清泉洗過,一樣堅韌獨立,卻又更耀眼。

那些靜謐而美好的時光,終究要成為過去式嗎?他很難坦然接受。

頓了片刻,晚霽才緩緩開口:“以安哥。我們現在也很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追求的事業,可能在未來的某天,你也會遇到自己很喜歡的人,和她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我好像沒有這種感覺。”

“以後總會有的,緣分未到罷了。”

“是嗎?”這一句低沈得仿若囈語,連沈以安自己也沒察覺出來當中的遺憾。

緣分究竟是未到,還是已經錯過。他自己也不知道。

……

沒有什麽比回憶幸福更令人痛苦的了,他想。

年少時的遭遇讓他的心逐漸陰暗、甚至於扭曲,沒有人教他如何幸福。他只能學著正常人的生活,模仿他們的喜怒哀樂,盡可能去融入這個群居動物的社會。天賦讓他做得還算不錯。

他從不希冀任何以婚姻為名的幸福,一份虛假的承諾而已,再脆弱不已。父母如此,他也一樣。

只是,晚霽的出現推翻了他所有的悖論。

起初,沈以安以為他們是同一類人。游離在正常的社會之外,為了達到目的不厭其煩地偽裝情緒,輕易捧出一顆虛構過的心。他們之間的相處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對女孩的好奇來源於一次小型聚會。

那夜沈以安喝了酒,從後門出來,有個女生過來要他聯系方式,說是想探討學術上的問題。

究竟是學術,還是生活,其實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外表溫和可親,實則骨子裏是薄涼的那種人,也沒有任何想要成家的念頭,本想一笑了之。奈何那女生不死心。

沈以安捏了捏眉心,當眾拒絕女生是件很沒風度的事,但他也確實不想給聯系方式。

有人從花壇後面緩步踱來,溫聲道:“以安,原來你在這裏。”

語氣分外親昵,像是真的找了他很久一樣。

沈以安一楞,差點忘了配合,就那樣停在原地看她。女孩杏眼一嗔,自然地挽住他臂彎,唇間勾出弧度。

要聯系方式的女生頓住,“你是?”

她輕柔地靠住他肩頭,一笑:“我們是……家人。”

朦朧的語句,讓人徹底誤會。女生低聲道了句抱歉,便遺憾地走開了。

等人走遠,晚霽才自然松手,唇邊笑意更真切了些,“以安哥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

沈以安仍未回神,視線落到她潮濕的眼眸,心被輕輕撥動了下。

晚霽又喊了幾聲他名字,沈以安才恍然回神,“是我應該同你說句多謝,好心替我解圍。”

“你幫我得已經夠多了,這才多大的事。”

“對了,以安哥。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耳墜,綠色的,我好像把它弄丟了,剛才順著花壇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伸手摸向空蕩的耳垂,有些窘迫。

沈以安口袋裏的手緊了又松,指尖劃過那抹瑩潤,又慢慢覆上,眉目含笑:“暫時沒有,你可以告訴我它是什麽款式,我給你買副新的。”

晚霽搖搖頭:“不用了,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找不到就算了。”

“以安哥,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她沒有從這件事上獲取任何利益,他卻得到了。一條耳墜,和一顆蠢蠢欲動的心。

從那之後,假意裏漸漸摻入真心。連他都掌握不好那個度了。

人們往往把這種失控稱之為愛情。

沈以安想,他應當是愛上她了。

所以願意答應她的任何請求,哪怕她沒有請他幫忙的意思。他心甘情願替她掃除所有障礙,她要回海城照顧父親,他便托人寫了推薦信。

他年長她幾歲,理應遷就她的全部,只是,他無法接受某一天她會同另一個男人結婚,哪怕只是協議。

小霽,他究竟有什麽是我做不到的,值得你拋下這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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