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I Love You 3000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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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I Love You 3000 只有……

傳聞中初雪有三層寓意。

第一, 在初雪的那天向喜歡的人告白,愛情就會實現。

第二,在這天說的任何謊話都會被原諒, 甚至可以借此試探真心。

第三, 和戀人一起看初雪降臨, 被世人視作長長久久的開端, 象征著幸福一生。

她不知道今天意味著哪一種。本能反應讓她停下來、理智地去思考這番話的集合,卻又被某些蠢蠢欲動的情愫牽絆住,令她心煩意亂。

腦海中忽地閃過江亦舒的話:“你是畢生所愛, 你是心臟中心。”

重逢後所有的細枝末節在她記憶深處回蕩, 她眼裏看到的岑桉, 還有朋友口中的岑桉, 慢慢重疊成一個人的影子,正在悄無聲息地蓋過某些從沒有得到印證的事實。

敦煌和海城跨越了三千裏疆域, 從理論上來說,也能算很遠的地方。她想。

在這一刻,心比理智更先作出決定,晚霽願意試著相信,那是第三種寓意。是世人最期盼的那層寓意。

她看著毛絨的、白作一團的雪慢慢覆在他的發絲, 沒有立即掙脫握住她的手,而是彎下腰,離他近了一點。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肆無忌憚地狂流, 她湊近去,直到能看清幽黑瞳孔裏倒映的她的形狀。

“岑桉。”她的聲音在抖。

比起直抒胸臆,她更偏愛冗長、曲折的表達方式。這種方式有利有弊,有時候能給她避開不少麻煩, 有時候卻會讓她錯過很多值得的東西。

她不想錯過,第一次對萬事都要考慮再三的習慣產生了質疑。在這一刻,她想當一個簡單的、真實的人,她要用最直接了當的方式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至於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筆勾銷吧。

她只求現在。

“你現在,是不是喜歡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晚霽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顫。

鋪天蓋地的絨花往下墜,聲音細細碎碎的,整個世界變成純粹的冷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待海城的這場初雪,又有多少人在這場浩浩蕩蕩的大雪下埋頭許願,期盼同戀人長長久久,幸福一生。

她也在等,在等另一個人回應。

晚霽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了些,那裏的溫度足夠把這一地雪燙化。就在她以為得不到回應的時候,掌心被人攥著,慢慢往下,貼住了一片溫涼。

那人在雪花紛飛裏擡眼看她:“我在想。”

晚霽心跳加速:“嗯?想什麽?”

岑桉:“在想我是不是很失敗,否則——”

“全世界都心知肚明的秘密,我怎麽才讓當事人發現。”

心跳像是踩在了這場雪的節拍上,咚咚咚一直響個沒停,晚霽的瞳孔慢慢放大,便聽他繼續道:

“宋晚霽,我沒有閑情逸致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相幹的人身上,也從來沒有給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下廚做過飯,更不會在下著大雪的晚上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普通朋友面前。”

排除了任何可能的錯誤答案,原因就只剩下一個。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知道嗎?”

都是因為她……

晚霽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場景模糊、消失。

岑桉盯著她:“所以,在你心裏呢?我究竟是可有可無的名義丈夫,還是你拿真心相待的人?”

晚霽以為她想要的回應只是那兩個字,卻沒想到他能一口氣說出來這麽多話,眼底有什麽溫熱的東西一閃而過。

她現在,什麽都不用做,低頭便能看見他。她日思夜想了很多很多年的他。

晚霽生平第一次沒有逃避自己的內心想法,直直地和他對視:“嗯。”

只簡單的一個字。既可以是對前者的肯定,也可以是對後者的肯定。他突然後悔拋出的是一個非A即B的問題,應該再考慮一下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經沒有了逃脫的退路,只能一往無前。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岑桉在此刻少見地慌亂,音調發顫:“嗯什麽?”

他開始不自覺地偏移目光,盯著她肩頭的那片雪花由白轉向透明,最終化成一道水痕。他的心也漸漸淩亂成一灘水。

安靜裏,晚霽喚了他一聲。他不明不白地擡頭,雪花堆在他的長睫一上一下。

遠處紛紛揚揚地落白,行人的聲音漸漸模糊,於是那些字眼一個一個清晰地落進他耳朵裏。

“我喜歡你做的椒鹽蝦、糖醋排骨、海鮮粥,還有很多很多。”晚霽一笑,“我這輩子,好像也從來沒有對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動過心。”

除了你以外,沒人能讓我動心。

只有你,永遠都能讓我動心。

兩個執拗又堅定的人在雪夜裏把各自的心剖出來給對方看,不管對方要不要,都給,毫無退路地給出去。

岑桉慢慢直起身,“宋明朗雖然不怎麽靠譜,但有句話確實沒說錯。”

晚霽不解:“什麽話……”

還沒等她說完,一只手輕松繞過她腿彎,將她攔腰抱起。晚霽輕呼一聲,手下意識環住他脖子。

岑桉勾了勾唇角,想起某次醉酒後宋明朗對他說:“她呢,就是你的畢生所愛,逃也逃不開的宿命使然。”

這話聽起來太矯情,他說不出來。所以,說點能說的。

“宋晚霽。”

“我們回家吧。”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還是獨屬於她的家。

“……好。”晚霽想到什麽,又改了口,“等一下。”

岑桉擡眼:“怎麽了?”

晚霽看了眼手裏穩當地沒掉一滴湯的關東煮,一時不知道該說他臂力驚人還是自己手穩如鐘,抿唇笑了一下:“這盒關東煮怎麽辦?亦舒本來說要吃的……”

岑桉挑眉:“她要吃讓宋明朗現在去送,麻煩我老婆做什麽?”

“還有,”岑桉似乎想到什麽,語氣頗為幽怨,“得讓宋明朗好好跟她溝通一下,不要一見面就對我老婆又親又抱,女女授受不親。”

晚霽如果還有手的話,應該會把自己的臉捂住。她怎麽才發現,這人對於她丈夫這個角色融入得這麽快呢?

-

到家的時候差不多九點。

晚霽洗完澡出來,接到了江亦舒的電話,才剛摁了接通鍵,話筒裏就傳來一個驚喜的女聲:“姐我面試通過啦!下個星期正式實習期!對了,你怎麽這麽晚還不回來?”

晚霽攪了幾下碗裏的肉桂熱豆奶,在外面吹了這麽久的風,岑桉特意到廚房給她做了這麽一碗暖暖胃。

她抱歉道:“我今天有點事,不回來了。恭喜你面試通過。我給你買了你喜歡的Tibite的開心果樹莓蛋糕放在櫃子上了,有收到嗎?”

江亦舒:“嗯嗯!我還想等你一起回來吃呢!今天媽媽過來給我送了排骨湯,但是裏面放了蓮藕你吃不了,可惜了。不過沒關系,我先把蛋糕放冰箱裏,等你明天回來吃!”

晚霽頓了一下:“明天,可能也不會回來。”

江亦舒不爽:“姐你那什麽破工作!居然不讓人回家的!不行,那我明天去接你!”

“嗯,也不是因為工作。”

“那是因為什麽?”

晚霽語塞,她總不能說是被……嗯……老公接回家了吧。

“老婆,喝完了嗎?”

微微拔高的音量從她右後方傳來,晚霽趕緊伸手去捂聽筒,卻還是遲了一步。

江亦舒震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你!怎麽!突然!開始!撒狗糧了!”

震驚仍在持續:“原來是姐夫把你接回家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舍不得你,才剛分開幾天就夜不能寐情難自已水深火熱魂牽夢繞朝思暮想牽腸掛肚望穿秋水……”

“停。”晚霽及時打斷,防止她繼續背自己的成語庫,“沒這麽誇張,他不是這種人。”

雖然不知道岑桉今天怎麽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跟她說了那一通感人肺腑的情話,還陪她看了一場初雪。但是她覺得,應該不至於到江亦舒說的那種地步。

而且,他明明聽見自己在和江亦舒打電話,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時候出聲!

晚霽回頭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

後者確實沒再說話,而是拉開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什麽也不做,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晚霽:“……”

這樣好像更讓她分心了好嗎!

江亦舒:“怪不得你說他是舔狗呢,我之前還不信,現在信了。”

晚霽差點嗆住了,手背抵在唇邊猛咳了幾下,偏生旁邊人還似笑非笑地伸手幫她拍了拍背。

有種被人抓包的尷尬,晚霽顧左右而言他,小聲辯解:“你聽錯了吧……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萬遍江亦舒能聽懂她話裏的提醒,就坡下驢,不要再讓她處於這種油烹火煎的無比尷尬的境地。

卻低估了對面在八卦這方面的頂級記憶。

江亦舒立刻反駁:“就那天在萬象城的時候,我們一起做SPA那次,你自己說的,我沒有聽錯呀!你還讓我不要說出去的,說姐夫臉皮薄……”

晚霽幹笑了幾聲:“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哈哈亦舒你越來越會開玩笑了,我這邊信號不太好,聽不清了……”

江亦舒:“我沒有開……”

她的話戛然而止。

晚霽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埋下頭默默喝碗裏的熱豆奶,“肉桂味還挺香的,不愧是你做的……”

頭越埋越低,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不去看他。

“嗯,你喜歡就好。”岑桉笑,“再低一點,頭就要埋到碗裏去了。”

好像沒打算追究這件事……晚霽默默把臉擡了回來,直到喝完了最後一口熱豆奶,放下碗。

嘴角有一點濕潤,她本來想站起身去拿桌上的抽紙,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岑桉故意把抽紙盒往更遠的地方推了一點,眼底笑意更深,“等一下。”

晚霽一楞,“怎麽了?”

岑桉屈指叩了叩桌面,像審訊犯人一般盯她:“不如,先解釋解釋。”

“解釋……什麽。”

“我是如何在背地裏私自成為你的舔狗這件事。”

“以及,還千方百計地叮囑你不要把這種身份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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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嚴謹!本章中出現的初雪含義源於百度,並非自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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