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晚婚 “生理性喜歡?”

關燈
第46章 晚婚 “生理性喜歡?”

江亦舒的公寓坐落在繁華的市中心, 不同於雲境瀾庭的安靜,永遠夜燈如晝,人流不息。

她是個熱衷於聚會、酒精的派對動物, 時常邀很多朋友回家, 鬧到天亮是常有的事。昨天也不例外。以至於晚霽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酒櫃半開著, 地上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從島臺一直到沙發,有道修長的身軀一半在沙發邊緣,一半在厚地毯上, 腦袋上還蓋著塊奢牌羊絨披肩。也不怕悶死。

晚霽怎麽也想不到兩個小時前給她發消息的人居然以這個樣子倒在家裏, 捏住鼻子, 小心地跨過幾個空瓶, 慢慢彎腰,然後, 一把掀開那條披肩。

“唔……天亮了?”酒鬼半夢半醒,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困難地扭轉身體,“誰把我的眼罩拿走了……”

看著她把臉扭向一邊,將近十一點仍大有一副要睡到天黑的架勢, 不論晚霽怎麽戳也戳不起來。

晚霽揉了揉眉心,終於放出殺手鐧:“宋明朗來了。”

“明朗哥!”江亦舒噌地一聲坐起,扯過一旁的披肩蓋到臉上,“不行, 我還沒化妝!也沒刷牙!”

百試不爽。

……

“姐,你怎麽突然要來我這住,”江亦舒拿起蕾絲束發巾綁在頭頂,伸手擠了一管牙膏, “唔還啼高系得(我還挺高興的)。”

晚霽擡頭看向鏡子,瞥見耳垂上那點紅痕,慢慢伸手捋了一撮頭發,蓋住,自然扯開話題,“我要是不來你準備睡到幾點。”她當然不能告訴江亦舒,自己是因為擔心和岑桉待在同一片空間下會把持不住,所以才過來冷靜一下。

江亦舒不疑有他,眨了眨眼睛,“那個……其實昨天晚上睡得是有點晚。”

“多晚?”

“早上六點。”

“……”合著她發消息的時候根本還沒睡。

江亦舒吐了一口泡沫,辯解:“聽到你要來,我趕緊讓我那些朋友都回去了,他們本來還不想走呢!你猜我跟他們說什麽?”

晚霽瞥她一眼,很給面子地接話,“什麽?”

江亦舒忽地給她來了個熊抱,比她還高幾公分的人就這樣把兩條長腿搭在她身上,“我說,我世界上最漂亮最溫柔最貼心最最最愛我的姐姐要來了,你們趕緊走!”

晚霽擡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馬屁精。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不要。好想你,我都多久沒見你了,你結婚以後是不是被岑桉哥管得很緊,都不怎麽出來。”江亦舒把腦袋埋在她臉側,像小時候那樣纏著她。

晚霽有些無奈,“沒有,我只是最近工作有點忙。”知道她每次抱夠了就會自己松手,便任由她抱著,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怪癖。

小時候,晚霽不愛搭理她。她就一個勁兒地貼上來喊姐姐,像個小八爪魚一樣抱她,動也不肯動。晚霽實在煩了,埋怨她是從哪裏問到她學校的,江亦舒就憋著眼淚不肯說。她又不想去打舒月的電話,只能跟她僵持著。

久而久之,初中的那些同學都知道她有個纏人的哭包妹妹。偏生這小孩還一臉驕傲,逢人就說,“嗯!你們班上長得最漂亮、成績最好的那個,就是我姐姐!”

後來她高中搬到別的校區,江亦舒也按部就班地上學,她們的見面次數才開始遞減。只有寒暑假的時候才偶爾出現在她面前。她記得,好像還有一段時間挺不習慣的。

“姐夫是不是出差啦?”江亦舒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她對岑桉的稱呼已經徹底改了過來。

晚霽有點懵,反覆在腦海中回應岑桉近一個月的行程,“沒有啊,怎麽了?”

江亦舒遲疑片刻,話自然脫口而出:“那他怎麽舍得放你過來跟我住啊。”

晚霽:“……”

江亦舒似乎嗅見了某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再敏銳地聯系到晚霽一早給她發消息這種八百年難得一見的怪事,有了新猜測:“你們……”

視線落在她臉上,尾音緩緩拉長,竟莫名有些開堂庭審的意味。晚霽眉心跳了下,開始籌謀著該怎麽委婉地和盤托出,卻聽她繼續道:

“是不是吵架了?”

晚霽提起的心臟緩緩落地,她抿唇,臉色緩了緩。

江亦舒覺得自己簡直是神算:“我就知道!我完全是心理學大師來的!”

晚霽一本正經點頭:“嗯,你說的沒錯。我們昨天吵架了,吵得很兇。”總比說他們昨天擦槍走火了好。

……

“冰箱裏還有一盒牛肉,一包金針菇,還有一小塊紫甘藍,中午吃這些可以嗎?”晚霽站在冰箱前面,除了大部分的酒水,就只看到這幾樣東西了,可見她平常應該不怎麽在家裏吃飯。

“好呀!姐你還會做飯呢!”江亦舒素面朝天,窩在沙發裏刷手機。

“當然……”不會炒,只會煮。一看江亦舒就沒有做飯經驗,到時候如果出了什麽差錯連挽救的餘地也沒有。還是得穩妥點。

晚霽系上粉紅色波點圍裙,先把鍋鏟洗了,從櫥櫃裏拿了碗筷出來。在鍋裏加了大半的清水,等待煮開的過程,她開始洗菜。又拆開包裝盒看了眼,牛肉是黑紅色的,似乎是腌制過的半成品。那就不需要她再加鹽腌制了,直接下鍋就行。

江亦舒正在回朋友的消息,壓根沒時間往廚房看,也就不知道她在心裏暗暗期待的海城小炒此刻已經完全換了方式。

“這麽看,姐夫還挺有種的。”江亦舒對著空氣點了點頭,“居然能跟你吵起來。”

小鍋裏很快沸騰起來,裏面的水泡起起消消,熱氣往上盤旋。晚霽一手撐著桌沿,另一手捏住圓形開關擰成小火。

“為什麽這樣說?”晚霽用筷子把盒裏的牛肉先下進去,又拿湯勺攪了一下,讓粘連成塊的牛肉片分散開。

江亦舒理所當然:“因為你就是很難跟人面對面吵架呀,拋開你外熱內冷的性子不說,要是我是男的,吵架的時候低頭看見你的臉,脾氣就如奶油般化開了。”

“所以,如果真的不開心的話,你應該更傾向於冷戰型吧。吵得很兇的話,我還真想不到是什麽樣子的。”

晚霽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這麽多漂亮話,勾了勾唇:“所以你和你的明朗哥吵架的時候,他一低頭看到你的臉,脾氣也會如……奶油般化開?”

如果能換的話,晚霽還挺想長她那麽一張臉的。肌膚瓷白,五官卻又出奇明艷,眼尾往上勾,唇不點而朱,看人時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和自信,美得無可挑剔。聽說她父親那邊好像有四分之一的德國血統,在江亦舒臉上也能看到幾分異域感。

更別提讓人移不開眼的曲線。她承認,江亦舒長大後每次抱她的時候,都挺舒服的。

江亦舒大笑:“姐,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好萌哈哈哈!”

晚霽總覺得這話不像是誇獎,咳了咳,開始往鍋裏下紫甘藍。

“不過,我們還真沒怎麽吵過架。好像一有要吵架的苗頭,他就會抱一抱我,我就感覺什麽氣都消了。”江亦舒說。

抓住這個話頭,晚霽不經意間提起:“所以,你很喜歡跟他有這種身體接觸?”

江亦舒見她在廚房站了這麽久,連半點飯菜的香味都還沒聞到,本來要起身看看究竟,又突然被這話打斷。於是只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又躺了下去。對於宋明朗的任何事,她都樂於和人討論。

“當然啦!我感覺一跟他在一起,就忍不住想靠近,想牽手,擁抱,貼貼。看到他的某些動作,就會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臉紅,緊張,語無倫次,”江亦舒一臉粉紅泡泡,“我感覺這就是別人說的生理性喜歡吧。”

“生理性喜歡?”晚霽撒了鹽和味精,還有醬油、醋,想到江亦舒口味偏重,又把桌上有的調料都象征性放了一點。

江亦舒解釋:“應該就是身體比大腦多愛一些吧,你的心可能會騙你,有各種理智和邏輯牽絆你,但身體不會,它比你更熱切地渴望對方,會毫無預兆地失控。”

毫無預兆地失控……她昨晚應該稱得上失控二字,以及偶爾看到他身體時不受控地心跳加速,他靠近時自己忍不住臉紅躲避。

可理智分明告訴自己不應該,他們應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關系。

難道,身體也替她做了決定嗎?她對岑桉,不會也有這種感覺吧。

聽江亦舒說的,好像還挺難調整的。晚霽深吸一口氣,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婚約還剩兩年多,自己就起了這種歹心,她好像太高估自己的意志力了……

這麽想著,鍋裏的菜便多煮了一會兒,不過沒關系。晚霽伸手關了火,戴著隔熱手套把煮鍋端到了餐桌上。

“亦舒,過來吃飯吧。”她喊。

江亦舒放下手機,臉上還抱著些許雀躍,畢竟,她還從來沒嘗過晚霽的手藝。什麽事都是第一次最新鮮。

她正襟危坐,視線落在餐桌中心的小煮鍋上,咽了咽口水:“姐,沒想到你還會做火鍋呢。”

“不過這火鍋咋沒什麽味兒,奇怪。”

晚霽挑了下眉,解釋:“水煮,不是火鍋。”

江亦舒立刻換了種方式誇讚:“oo!關東煮也不錯!我最喜歡吃關東煮了!冬天就應該吃關東煮!你做的肯定好吃。”

晚霽抿唇:“沒加湯底。”她不會。

江亦舒楞了一下:“那煮的是什麽?”煮鍋上還蓋著蓋子,仍能聽到裏面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晚霽:“打開看看。”反正,應當能吃。

江亦舒將信將疑,手慢慢放在煮鍋的蓋上,輕輕一揭。先是撲騰而出的水汽,在臉上轉了一圈,隨著溫度的降低而漸漸消失。她的視線落到鍋中,慢慢凝住,瞳孔裏剛才那種想迫切品嘗晚霽手藝的光逐漸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江亦舒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姐,我覺得我這些年對你應該算不錯,你在敦煌的時候我還經常給你送禮物,每天發信息問候你,你和姐夫吵架了我第一時間邀請你來我公寓住。”

晚霽點頭:“嗯。”

江亦舒吸了吸鼻子,“我也沒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晚霽繼續點頭。

江亦舒扒著桌沿,終於義憤填膺地站起,“那你為什麽要在我的午飯裏投毒!!!!”

晚霽蹙眉看她,認真解釋:“亦舒,我沒有投毒。”

江亦舒伸手指向鍋裏又藍又紫又泛著黑氣的東西,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你你,要投毒的話也應該用點心吧……這種東西應該狗都不吃吧,你居然想要我吃……”

晚霽揉了揉太陽穴,“紫甘藍多煮了一會兒,裏面的色素可能分解了,所以才變成藍色。黑色的是你冰箱裏的醬牛肉,我撒了一點芝麻。”她沒煮過紫甘藍,也沒想到多煮一會兒會變成這個顏色,確實看著不太有胃口。

但她唯一能保證的就是,沒毒。但沒毒不意味著能吃。

……

一小時後,江亦舒拿著外賣盒大快朵頤,餓了一上午外加被那鍋水煮嚇到後開始瘋狂進食,邊吃邊嚷:“姐你待會兒吃完就把鍋裏的東西倒掉吧,算我求你了,我感覺再看一眼都要亂我道心。”

晚霽:“有……這麽誇張?”

江亦舒點頭如搗蒜,並限制了這幾天廚房的使用權。

晚霽盯著桌上的食盒,沒動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雖然是私廚手藝,價格昂貴,可總覺得缺了什麽。幾十塊的外賣不是沒吃過,自己煮速凍食品的日子更是常有的事,她從來不覺得乏味。

現在卻連高檔私廚的菜也要挑剔了……

過了很久,晚霽才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她的胃可能,大抵,真的,被岑桉的定時投餵養叼了。

-----------------------

作者有話說:ca:老婆什麽時候才會回家吃飯(望妻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