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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夜晴朗的晚上 “怎麽樣,我做的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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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夜晴朗的晚上 “怎麽樣,我做的面好……

為了保險起見, 晚霽還是讓醫生開了個破傷風。

打完針後,兩人在留觀室等待30分鐘。

晚霽拿著醫生給的碘伏還有紗布棉簽,一點點給他清理傷口。

傷口經過簡單地清理, 血漬擦幹凈之後,傷口淺得幾乎看不見。只是被血糊住了, 看著駭人而已。

當時光線昏暗,晚霽又高度近視,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以為傷口就是血糊的地方那麽大, 現在仔細想想這麽大的傷口不可能只有那麽點出血量。

晚霽抿著唇, 一言不發,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於奇怪, 面上窘迫,隨口遮掩過去:“你畢竟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剛才的醫藥費我幫你付了。”

岑桉看著她, 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當然。”

還真就,挺不客氣的。

晚霽心裏那份愧疚蕩然無存。

又聽他繼續數落自己。

“下次長點心眼, 還真當自己的三腳貓功夫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也就對我管點用。”這一聲很輕。

“什麽?”後面的話晚霽沒有聽清。

“對了,你說的那人已經回去了。”岑桉看著她用棉簽一點點擦拭手臂上的傷口, 眉眼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聽你同事說他沒去商業街那邊。”

“那就好, ”晚霽垂頭,用幹凈棉簽沾了碘伏輕輕抹上去,“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跟他家裏人交代。”

岑桉挑眉:“你們很熟?”

“也不是,”晚霽把裴刀的家庭狀況說給他聽,“其實這小孩挺不容易的, 脾氣怪點也正常,我畢竟比他大了快一輪,多照顧著點是應該的。”

聞言,岑桉卻不讚成,“你有沒有想過,他也許不希望你們把他當小孩對待?”

“我確實沒考慮過這個,”晚霽頓了一下,突然有些好奇,“不過,你在那個年紀也是這樣想的嗎?”

一樣的年紀,他應該還在讀高中。

岑桉高中是什麽樣子的。

大概也是像大學一樣出類拔萃。

晚霽忍不住去想他穿校服的樣子,周一升旗的樣子,以及體育課上跑步的樣子。想要是他們也在一個學校念書就好了,能早認識個幾年。

很快,晚霽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個時候看上他,好像也沒什麽時間去追,海城的高中一向抓得很嚴,特別是早戀這一茬。

“不一樣。”岑桉斬釘截鐵般說。

“什麽不一樣?”

“沒有人把我當小孩。”

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以為他是在變相吹噓自己從小就成熟穩重,沒有普通人的那一階段,晚霽脫口而出,“要是我現在碰到的是高中的你就好了,我肯定讓你知道被當小孩是什麽樣的。”

晚霽雖然從小父母離異,但她缺失的那份母愛早已被父親所填滿。

宋父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就算你七老八十了,在爸爸眼裏依舊是小孩。”

她知道當小孩是什麽樣的。

只是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

二十八歲的宋晚霽和十八歲的岑桉。

差了一輪。

好像有點不道德。

見對方並沒有反應,晚霽幹笑了一聲,替自己解圍,“那我還挺老的。”

岑桉靠在椅背上,看向她,眼底有覆雜光芒微微一閃。半晌,輕輕道:“也挺好。”

能早點碰上。

也挺好。

“呵呵。”晚霽開始動手纏紗布,像是報覆他說自己老一樣,纏了很多圈,“可惜沒有如果,你還是跟我一樣老。”

岑桉坐直身子,看著小臂上纏繞的厚厚的紗布,皺眉:“倒也沒必要包這麽厚。”

“這樣好得快。”晚霽把最後一圈布纏上,擰成一條,打上了蝴蝶結,“記得傷口最近別碰水,最好這只手也別用力,聽到沒?”

看她這麽上心,岑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晚霽把用過的棉簽和紗布扔進了垃圾桶,看了下時間:“好像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聞言,岑桉挑了下眉:“就回去?”

什麽意思。

不回去還準備在這過夜嗎。

接著又聽他說:“不需要再留觀一下?”

“……”

聽出了他是在調侃自己,晚霽站起身往外走:“你想留觀也可以,我還能順便幫你請個護工貼身照顧。”

岑桉沒再說話,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同打車回家。

-

回到家,晚霽先是把手機拿去充電。

重新開機後,晚霽才看到滿屏的未接電話,一大半都是岑桉的。

怪不得他剛剛那麽著急。

也能理解,畢竟兩個人還有協議婚約,相當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短時間解不開的。

如果今天電話打不通的是他,換做是自己也會著急的吧。

其他都是所裏的消息,還有黃甜的、裴刀的……

明明是出去找人,最後卻變成別人找自己,倒弄得自己像是小孩一樣。晚霽嘆了口氣,在群裏直接發了消息。

【我沒事,剛到家。】

隨後放下了手機。

想起岑桉來夜店找自己的時候好像還沒吃飯,晚霽走出臥室,看到那人正站在冰箱門口,左手翻動著裏面的食材,似乎在考慮晚上做什麽菜。

晚霽看向他因為纏了紗布不方便挪動的右手,想了想,道:“你別做了,我來吧。”

等了一會兒。

他沒立刻停下,而是緩緩轉過頭,面色覆雜地盯著自己,“你來?”

懷疑占了九分。

“……”

也確實不能怪他會這麽想,畢竟晚霽的廚藝在上次那盤碳烤西蘭花的時候就已經顯露無疑。

對於岑桉的極度不信任,晚霽捏了捏拳頭微笑,“煮面你吃嗎?”

-

水開後,晚霽估摸著兩個人吃的量,下了一小把面條。

岑桉一開始還很不放心。

在晚霽剛開火的時候就在跟前站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晚霽也不惱,任憑他看。

笑話。

她之前只是沒在舒適圈而已。

水煮還是手拿把掐的好嗎。

怎麽可能出錯。

看了一會兒,像是確認她的流程無誤後,岑桉才終於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安靜地坐在餐桌等著。

兩人的身份好像突然互換了。

平常等在餐桌上的都是晚霽。現在變成了岑桉。

晚霽把面端出來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連圍裙都忘了解,有一小撮發尾在系帶處卷了起來,顯得有些滑稽,她也不知道,就這樣坐了下來。

見岑桉半天沒動筷,晚霽以為他是在擔心味道不好,“這面我不是第一次煮,不會像上次那樣的,放心好了。”

像是演示一般,她夾起幾根面條剛剛放進嘴裏“試毒”,對面人卻突然站了起來。

繞過餐桌,走到她後面。

“嗯?”晚霽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剛想轉頭。

頭頂卻傳來一聲:“別動。”

想起前兩天才下過雨,海城潮濕,雨後會有很多小飛蟲,晚霽以為是有蟲子在自己背後,立刻不敢動了。

下一秒。

她感覺發尾動了動,一根手指穿過她的頭發,一路往下,挑開。

緊接著,腰後的系帶被人解開,束縛在腰間的力量立刻松了,圍裙被被人從後面解開。

“伸手。”

晚霽擡起手,被迫在靠椅上轉了個身。

這一轉身,晚霽立刻摒住了呼吸。

不知何時,岑桉彎下腰來,兩人的距離靠得極近。

太近了。

近得晚霽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

她對上岑桉的視線,突然感覺臉上有點熱。

大概是剛才吃面的時候忘記吹了,熱氣湧到臉上去了。

她下意識想轉身,卻覺得頸後的頭發被拽了一下,吃痛地皺起眉,並且隨著她的動作,兩人的距離反而拉得更近。

他的唇只在咫尺之間。

幾乎快要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你的頭發打結了。”岑桉解釋道,“別動。”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左手繞到晚霽的身後,單手幫她捋頭發。

只是短暫的幾秒。

又好像被無限拉長。

兩人的動作看上去更像是擁抱。

晚霽覺得這一刻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

她和岑桉選了同一堂選修課,好像是古典文學的演變。

只不過內容太過枯燥,老師一本正經地重覆著課本上的內容,像覆讀機一樣催眠。

晚霽昏昏欲睡,岑桉卻仍舊屹立不倒。

她起先還撐著手臂,強撐著支起眼皮,盡量不讓它們打架。

到後面,實在堅持不了。手臂變成打盹用的臨時枕頭,隨便找了個方向趴下了。

他們坐在倒數幾排,前面的人把老師的視線擋得死死的,晚霽自然心無旁騖。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自己的頭發被人扯動了。有點不耐煩地皺眉:“岑桉……”

那人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又準備繼續夢周公。耳側的頭發又被扯動了一下,兩下……

第十下的時候,晚霽睜開了眼。那人早已收回手,饒有興致地望向她。

“你頭發亂了,我在幫你整理。”

“整理完了嗎?”

“嗯。”

晚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又想接著睡。

便聽那人一本正經道:“老師過來了。”

晚霽立刻直起身子假裝看書,又聽到旁邊人刻意壓住的低笑,擡頭看了一眼老師,仍在講臺上搖頭晃腦地念書,這才發覺被人耍了。

晚霽生氣起來是不愛搭理人的,支起腦袋撇向一邊。

“宋晚霽,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生氣的時候很像一種動物。”

“不想知道。”晚霽不怎麽想理他。

“你知道垂耳兔嗎?”那人卻絲毫沒有受冷落的感覺,自顧自地接話,“我小時候養過一只,每次生氣呢,就會把腦袋轉向一邊。後腿一蹬一蹬的,我都拿她沒辦法。”

晚霽想象著這人哄兔子的模樣,既想笑,又要維持住高冷形象,“那也是你惹的。”

下課鈴聲響起。

“嗯,我惹的。”岑桉一把拉過她的手,狀似真誠地道歉,“用一頓火鍋將功補過成嗎?”

“也就,還行吧。下不為例。”

“想什麽呢?”

晚霽回過神來,便看岑桉已經被圍裙放回原處,在對面重新坐下來。

“沒什麽,”晚霽轉了個話題,“怎麽樣,我做的面好吃嗎?”

岑桉:“湊合。”

“……”

評價一如既往的苛刻。

晚霽低頭專註吃面,硬是把素面吃成米其林大餐般的美味。

別人無法欣賞她的廚藝,她就不能孤芳自賞嗎。

直到一碗面下肚,胃都暖了幾分。

岑桉掃她一眼,“有這麽好吃?”

晚霽:“當然。”

像是被她的食欲所感染,本來沒什麽胃口的岑桉竟很給面子地多吃了幾口。

飯後,兩人各自回房。

轉眼間九月已經到了尾巴,晚霽和岑桉也已經同居四個多月。

晚霽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從開始完全陌生的環境,到現在,已經完全知悉了屋子的各個角落已經物品的擺位。

就好像當成了家一樣。

漸漸地,習慣了家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而她和岑桉的關系,也從一開始的冷淡,逐漸融化。甚至隱隱有恢覆到六年前的趨勢。

晚霽嘆了口氣。

好像不應該這樣的。

知道實情後,她本來應該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地過完這三年。然後,恢覆如初,繼續在海城過一個人的生活,又或者回敦煌。

回敦煌。

這個字眼在晚霽腦海裏閃出來的時候,她竟然有點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生活太過溫暖愜意,以至於讓她心裏生出了幾分不舍的情緒。

那個人一直沒有回來,他的身邊就一直空了一個位置,這才讓自己有了可乘之機吧。

可是,她最後還是要回來的。

舒乘興說過,岑桉一直在等她回來。

所以,這裏不會有她的偏安一隅。

她永遠都只是過客。

寫在協議上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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