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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寂寞的戀人啊 原來是個容易臉紅的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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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寂寞的戀人啊 原來是個容易臉紅的小男……

天氣變得很快。

轉眼間夏天就到了尾聲, 早晚溫差拉大,一條街上穿什麽的都有。

晚霽和岑桉依舊維持著穩定但不熱絡的夫妻關系,早出晚歸, 幾乎見不到幾面。

多的那幾面也就是在廚房、餐桌,或是上班前一起乘電梯, 在一樓分道揚鑣。

今天所裏有個外勤任務需要晚霽過去。

事兒也不算新奇,就是有人在新河街某間古玩鋪裏發現了皇宋通寶九疊篆。

新河街相當於海城古玩一條街了,裏面有些上了年代的老物件。

不過更多的是仿制品, 騙不懂行的過路人玩的。真假參半, 所以也常有人分辨不清向有關部門舉報發現文物, 可派人過去才知道是贗品的事發生,今天也是一樣。

皇宋通寶九疊篆是北宋時期的珍稀古錢幣, 被譽為“古錢幣之王”,在中國古錢幣史上有時代性研究意義, 如果此行真有收獲, 那確實對研究所有很大的價值。

張總派了車, 晚霽、胡辛並幾個實習生一起過去。

車上,胡辛坐在副駕駛, 跟實習生講開元通寶的歷史,幾個人是第一次出外勤, 好奇的心思更多點。 “皇宋通寶九疊篆鑄於北宋仁宗趙禎寶元二年至皇祐末年。現在我來考考你們, 九疊篆上皇宋通寶四字的筆畫折疊度是多少?”

“六十?”實習生李琰抿著唇看胡辛的表情, 後者板著臉。

他知道這肯定是錯誤答案了。

但又不敢再繼續猜,怕胡辛教訓他學習不認真,回去又給布一堆作業。

李琰默默轉過頭,看向閉目養神的晚霽,輕輕喊了聲晚霽姐。

車開了有二十分鐘了, 晚霽本來就暈車暈的厲害,再加上昨晚沒睡好,此刻閉著眼睛才能舒服點。

聽到李琰喊她,她伸出手指,比了個九十。

“九十!”

“行,算你看了點書。”

胡辛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晚霽,從鼻孔裏發出一聲輕哼,後面也沒講話了。

再開個十分鐘到了目的地。

車拐進一個巷子裏,前面圍了一些看熱鬧的人,還有部分警察正維護秩序。

晚霽下了車,順著街邊的鋪子過去。

張總說是熱心群眾在交易的時候偶然看到店主藏在抽屜最底下的,還不給人看。

那人也是受好奇心驅使。越不給人看越想看,於是在店主轉身結賬的時候拿出手機拍了個照。這拍完照回家一艘,這還了得?

北宋的古玩意兒,目前公認存世量不足二十枚,這不得值老錢了。

那必須得上交國家啊!

第二天就有警察過來,並且聯系了研究所過去查證到底是不是真的。

還沒湊近呢,就聽到裏頭傳來爭吵的聲音。

“你們幹什麽!我這好好做生意的你們圍這麽多人過來怎麽回事?去去去!不買別瞎碰!”

晚霽避開人群,朝警察亮了工作證,才看到一間小而別致的古玩鋪。

出乎她意料的是。

這家店主是個年輕男生,看樣子最多二十出頭,手臂上還紋了一圈紋身,看上去又痞又另類。

看到晚霽的時候,他楞了一下,卻也沒停嘴。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出去!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眾人都拿他沒辦法,青天白日的,總不能闖進去搶吧?

萬一是個假的?他們不得被上級狠狠批評。

看到晚霽一行人來,這些警察像是看到救星一樣。

“宋研究員,你們來得正好,他死活不肯我們進去,要不您來勸勸?是真的那肯定得上交國家啊。”警察摸了摸額角一片汗,在這僵持了一早上了,他們連古玩鋪的門都沒進去過。

晚霽仔細打量了眼面前的少年,他穿了件白T恤,下身卻配了條洗得發舊的西裝褲,看起來很怪。

見晚霽一直盯著自己,裴刀手上的掃帚握緊了些,耳根子爬上一抹紅。

晚霽偏頭,朝他笑了笑:“我想進去看看東西,做個生意行嗎?”

這一笑,男孩更是無法招架,結結巴巴開口:“你……你要買東西的話就進來,進來吧。”

原來是個容易臉紅的小男孩。

倒是和他桀驁不馴的外表有點反差。

晚霽朝後來的胡辛打了個手勢,讓他帶著實習生先到外面等著,胡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想一起進去。

裴刀手上的掃帚橫在他身前。

“店小。一次只能進一個。”

話音剛落,他也轉身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胡辛被攔在門外,氣得吹胡子瞪眼。

晚霽走進這間古玩鋪,發現裏面的裝潢跟其他店有很大的不同。

深棕色橡木推門帶著覆古黃銅門環,地上鋪著厚厚的波西米亞風地毯,吊燈是水晶的,有些舊了,卻仍能發出微弱的光亮。店內擺滿了各種古玩,模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東西沒有很規整的分類過,不像是特意收集,更像是這件鋪子主人走到各處收來的紀念品。

晚霽彎腰,凝神看著旋轉桌幾上擺著的一根嵌螺鈿民國首飾盒,旁邊挨著的卻是具有西方特色的洛可可雕花手鐲,中西雜糅,看得出收集它們的一定是個極有閱歷的人。

面前的少年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把下巴擱到掃帚頭上:“好看不?這都是我太爺爺帶回來的東西……”

少年說起那個留洋回來的老人家,臉上全是敬佩和向往。

他口中的太爺爺就是這間鋪子原本的主人,老人家年輕時就有收集癖,在德國搜羅了一些古玩意兒,後來又同朋友到了北歐那邊,游遍了很多國家,行李箱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後來幹脆回了老家,開了這麽間古玩鋪子。

他們祖上是地主,那時候留了一大筆錢,生活也富庶,開這麽間鋪子也並非為了掙錢,只當是個大一點的行李箱,能裝更多的東西。

“後來,家裏不行了,這件鋪子就成了現在這樣,掙點錢花。”

其中的苦痛被他以玩笑一筆帶過,像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本來應該是讀大學的年紀,卻在這裏守著一間小鋪子過日子,周邊也沒個大人護著。

晚霽垂下眼,拿起那只首飾盒:“這盒子多少錢?我要了。”

少年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比了個數字。

晚霽在心裏估摸著價值,比預計的多了些,但也無所謂,就當支持一下小孩的夢想吧。

裴刀把盒子裝進一個精致的禮品袋裏,遞給她。

晚霽心裏湧上一陣奇怪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

半晌,她狀似無意地開口,“對了,我能看看那個九疊篆嗎?就他們說的那個?”

少年立刻警惕地看向她。

“我家裏也有,想看看跟我家的那枚像不像。”晚霽隨口扯了個謊。

“行,那你跟我過來吧。”裴刀看在她買了東西的份上,終於松了口,吊兒郎當地帶著晚霽走進了裏間,他拿鑰匙打開了一扇櫃門,又打開最底下的一間抽屜,拿開上面的布袋。

一枚類似青銅質的,寫著九疊篆的錢靜靜躺在那裏。

“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小心點,別給我碰壞了。”

晚霽戴上眼鏡,捏起九疊篆的一角,在微弱的燈光下仔細辨認。

這枚錢樣式很好,做工也細致,只可惜——

是仿制品。

而且看成色,仿制的時間很新,可能就在近幾天內。

晚霽放下仿制品,眉心擰成一團。

不是因為因為此行落了空,而是因為這少年在騙她。

群眾偷拍的照片跟面前的這枚確實很像,但並不是同一枚。

晚霽來之前仔細看過了,那枚的右上角有一條小小的裂痕,而眼前這枚卻是完好無損。

她直起身,把仿制品碎銀擱在桌子上,剛才的笑容盡數消失。

“小朋友,你在耍我?”語氣裏帶了些火氣,並不如剛進來時的和顏悅色。

裴刀晃了晃手裏的鑰匙,倚靠在櫃子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姐姐,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啊。”他瞥晚霽一眼,“你說是要進來做生意,我讓你進來了,你說想看看古錢幣,我也給你看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看來這少年嘴裏沒幾句真話。

怪不得門外的人纏了一大早上了。

晚霽壓著直跳的眉心,想著怎麽出個外勤怎麽還要跟個小孩鬥智鬥勇。

“小刀,外面怎麽這麽吵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上方閣樓傳來,晚霽看到裴刀身行一滯,語氣裏的吊兒郎當瞬間散了大半:“太爺爺,您別下來了,沒事沒事,您繼續睡吧!”

太爺爺?晚霽唇線繃直,有種從頭到尾都被這少年耍了一通的感覺。

她沒記錯的話,這位“太爺爺”在他的故事裏,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現在這位又是?

晚霽雙手抱胸,簡直氣笑了。

裴刀閉上眼,暗叫不好。

“你這小子是不是又給我惹事了?”

那道聲音非但沒有遠離,反而越來越近。

晚霽順著樓梯往上看,便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身中山裝,拄著拐杖一步步往下面走。

裴刀趕緊三兩步上去,把人扶了下來。

“我自己能走,哪用得著扶!” “……”

老人看到有個陌生人站在鋪子裏,也沒驚訝,隨口招呼道:“小姑娘,隨便看看啊,有什麽看中了的東西老頭子給你打折。”

晚霽抓起桌子上的禮品袋,卻看見裴刀的表情十分怪異,他擋在老人的前面,催促道:“太爺爺,您快上去睡覺吧,這裏我會看著。”

老人一拐杖推開他,慈眉善目地朝晚霽走過來:“已經挑中了啊,行,老爺子給你看看。”

裴刀站在後面,絞著手指,目光卻一眨不眨地落在晚霽手上,和方才的模樣截然不同。

晚霽拿出那個中古首飾盒,禮貌地笑笑。

“爺爺,我已經付過錢了,2799。”

……

裴刀悄悄拿起鑰匙往外面走,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下一秒,他的耳朵被人整個揪起,看得出用了極大的力氣。

“這個仿制首飾盒,你賣人家2799?這龜孫子!”老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進去了。

“太太……太爺爺,你別揪了,耳朵都要被你揪下來了,疼疼疼疼……我錯了!我錯了不行嗎!”

半刻鐘後。

晚霽和老人家面對面坐在靠椅上,裴刀站在一旁,規規矩矩地奉茶。

老人家名叫裴斧,名字雖然霸氣,人卻極好,也健談。

聽了晚霽的來意,他十分大方地讓裴刀把九疊篆拿出來看。

“可是,他們會拿走的……這不是太爺爺您最喜歡的……”裴刀還想說什麽,老人已一記眼刀給他,並且動了動手頭的拐杖。

裴刀立刻一溜煙到閣樓上去了。

很快,人就帶著一個小盒子過來,不情不願地打開,裏面躺著一枚古錢幣,右上方有一道小小的劃痕,就是照片裏那枚。

晚霽看向老人,老人家點點頭,晚霽手裏帶著手套,極其小心地拿起這枚九疊篆,放在燈光下看。

她目光專註,沒有一點雜念。

手上這枚九疊篆熟舊自然,銹色深入胎骨,筆畫流暢,邊廓規整,形制也符合北宋錢幣鑄造特征。

鑒定為真品。

晚霽沒像之前那樣隨便,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九疊篆重新放入盒子裏,輕輕在桌上放下。

裴斧捋著胡須:“沒想到年紀這麽小的姑娘,也會從事文物研究這種枯燥的職業。”

晚霽抿了口茶:“嗯?枯燥嗎?我倒不這麽覺得,相比和人打交道,和文物打交道似乎更容易。從成色、質地你可以看透這件文物的本質,但從人的外表、談吐,卻永遠不可能摸清這個人的內心。”

晚霽也不跟老人家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指明研究所需要把這枚九疊篆帶回去研究,並且安置在所裏保護起來。

裴刀剛想出聲拒絕,老人家伸出手攔住他。

卻也沒立刻答應。

晚霽耐心等他開口。

裴斧看了眼曾孫,對上晚霽的眼睛:“宋研究員,這枚九疊篆我可以上交研究所,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上交研究所完全是憑借自願,晚霽也並沒有強求的意思。但是聽老人家這樣說,她此行或許能達成目的。

“您說。”

“我這個曾孫子學業不怎麽樣,但仿制這些小玩意兒有一手,也許對研究所有點用。”他拄著拐杖,嘆了口氣,“人是頑劣點,但他的父母死得早,也不能總陪我這把老骨頭守著這個沒什麽生意的店。”

晚霽腦海裏閃過剛剛那枚九疊篆的仿制品,做工確實精妙,一般人還看不出來,而且還是近兩天趕制出來的,難道就是出自這少年之手?

晚霽心裏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如果有一位仿制文物高手加入研究所的話,那對於文物修覆這塊是不是更有利?

晚霽這邊還在考量,那邊爺孫倆已經爭執起來。

裴刀:“太爺爺你瞎說什麽呢!我樂意在這守店!我不去別的地方!”

裴斧拍拍他的手,鄭重其事地道:“小刀,人不能一輩子停在原地,你太爺爺年輕時候去了很多地方,老了就想回來守著。但你還沒出去過,你應該去看看,去看看這間古玩鋪以外的世界,去探索、去觀察。”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我沒多少年能活了,但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不要拘束在這一畝三分地。”

裴刀的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著,他偏過頭去,用手背在臉上抹了一下。

晚霽心裏也是一堵,恍然間想起自己的爺爺來。

他也是個儒雅的老人家。喜歡書法、樂器,各種文藝兒。只是……

晚霽先一步出了門,給了爺孫倆考慮的時間。

她到外頭來,胡辛等人一下就圍了上來,問晚霽情況怎麽樣,裏面的是不是真品。

晚霽省去了裴刀騙她的事,只撿了重要的講,裴刀這事還得請示張總,她雖然心底是支持的,但還是無法自己做決定。

幾人和張總通了電話,那頭思索片刻,考慮到九疊篆的珍貴性,如果放到古玩店的話,實在太浪費了。

最終妥協:“好,把人和九疊篆一起帶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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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人物閃亮登場!研究所全員到齊!

ca:哪來的小孩。

(有些小寶沒有開實名認證我看不到評論如果想留言指路我的vb:黑色雪Snowy-,偶爾掉落小劇場,歡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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