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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動 “又想占誰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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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動 “又想占誰便宜呢。”

婚禮場地定在酒店的頂層。

酒店由國外設計師操刀,承襲了哥德式建築風格,頂部是尖肋拱頂,四周布滿彩色玫瑰玻璃花窗,外部高峭挺拔,內裏卻富麗華美。符合有錢人一貫大手筆的作風。

晚霽跟隨一路上鋪張的海報指引,走到頂樓的宴會廳門口。

新郎紀河以及一眾親屬正在迎賓,晚霽過去道了聲祝賀,送上備好的禮金,正準備過去找個位置坐下。

想了想,高中同學那桌都沒什麽交集,坐那兒也是平添尷尬。還是跟江亦舒坐一起好了。

她禮貌性朝紀河笑笑:“請問江亦舒坐哪兒?”

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抓耳撓腮地指了個位置給她,看東看西就是不看她。

還挺奇怪的。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第一次結婚,緊張是在所難免的事。也就沒放在心上。

“新婚快樂。”晚霽當面道了祝福,擡腳朝江亦舒所在的那桌走去。

她自然是沒瞧見,說完這句新婚快樂後,紀河的臉噌得紅了大半,雙手極其不自然地絞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為難。

……

這桌還是空的,應該都跟江亦舒、宋明朗一樣去迎親了。

晚霽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沒註意到面前的餐具擺放位置有些不同。

她在宴會廳裏脧巡一圈,沒看到岑桉的身影。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晚霽下午才醒,出門沒吃過東西,此刻覺得胃裏空得難受。桌上正好擺了幾道餐前小食,她拿起擱在餐盤上有些滴水的筷子去夾菜。

雖然她也不知道筷子為什麽會滴水。

但是這桌沒有一個人,她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取出來的時候沒烘幹。一點沒有旁的想法。

圓桌很大,小食都擺放在正中間,晚霽上半身前傾,努力伸長胳膊去夠。筷子剛好夾到一塊金黃酥脆的炸春卷,還沒來及放進嘴裏。

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還挺會想。”

晚霽轉過頭,就看見原本不在宴會廳的人忽然站到了自己身側,眼神清明。

“什麽?”晚霽沒明白他的意思,筷子一遞,炸春卷立刻滑進嘴裏。

外皮酥脆,咬小一口皮立刻破掉,裏面的餡料嫩滑爽口。

剛夾了第二塊,見對方還站在旁邊紋絲未動,視線好像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的炸春卷……晚霽一怔,客氣道:“要不,你也坐下來一起?”

她晃了晃手中的炸春卷,“還挺好吃的。”

岑桉視線幽幽落下,瞧她半晌,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輕嗤,似乎是氣極,緩緩開口:

“桌上這麽多餐具不用,就挑我燙過的?”

就挑、我、燙過的……

等聽清話裏的意思後,晚霽嘴裏的炸春卷瞬間不香了。她放下筷子,望一望四周,發現沒人朝這裏看過來,小聲驚呼:“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位置,也不是故意用你的餐具的。”

這對她來說簡直同驚天霹靂無異。怪不得剛剛筷子拿起來的時候會滴水,原來這個位子原本就是有人的!

都怪她剛才饑不擇食……她現在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真是沒臉見人了。別人也就算了,她拿的恰恰還是岑桉的筷子。

岑桉垂眼,對上她窘迫的臉,顯然對這句話的真實性保持質疑。

“不是故意用我的餐具?”“故意”這兩個字咬得很重,顯然是不信任。

晚霽很沒底氣地補了一句:“真的。”

巧合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要以為這具身體違背她的意願,要對岑桉圖謀不軌。

簡直有口難辨。

晚霽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包:“我換個位置。”

離他遠遠的,最好是對角線的位置。

“什麽意思?”那人喊住她。

晚霽的窘迫仍在繼續,又溫聲道了次歉,真誠表示自己真的沒有要對他的餐具下手這種卑劣下流的動機。

岑桉輕嗤:“讓我用你用過的餐具?”

岑桉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拿起面前的新餐具,倒了熱水一一燙過:“又想占誰便宜呢。”

“……”

其實這種高檔酒店的餐具都是經過高溫消毒過的,本來不需要燙,所以晚霽一開始也沒往那方面想。

只不過岑桉有潔癖,每次用之前都要燙一遍。他都這麽說了,晚霽也不能把這套用過的餐具給別人用,只好又在原位置坐下來。

此時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他們這桌過來好些人,都一一跟岑桉打過招呼。

在看到他旁邊坐著的生面孔時,皆是一頓。此時江亦舒和宋明朗也接親回來了,在晚霽旁邊的位置坐下。

有人打趣:“岑哥,有女伴怎麽也不介紹一下?”

晚霽剛抿了口溫水,被這話驚得一噎,不受控地咳了起來。連連擺手:“不是……”

江亦舒笑著打圓場:“什麽女伴?別亂說!這是我姐!她跟著我一起來的!她是紀河哥的高中同學。”

那人才笑著說了句抱歉:“她一開始坐在岑哥旁邊,我還以為是一對呢。是我眼拙了,自罰一杯!”

在這期間,岑桉一直沒擡過頭。也沒參與他們的對話。

晚霽總感覺哪裏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這次回來,她總覺得岑桉好像變了一個人。話多了點,還總是有意無意地調侃她。

可在其他人面前,他好像又沒變。依然是聚會上那個沈默的、一言不發的人。

周遭的喧鬧像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地忽略他。偶爾有人談起他,也全是奉承的話,他偶爾擡起眼皮回應兩句,從不深聊。

這桌大部分時間是宋明朗和江亦舒在講。都是些她不知道的,關於他們的趣事。

晚霽很久沒參加過這種宴會,竟然覺得有些有趣。不知道是因為現場的氛圍太過熱鬧,還是因為身邊有了熟悉的人。

從敦煌回來,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人間煙火,溫暖而明麗。

晚霽擅長社交,卻並不是因為喜歡。相反,她很少主動參加聚會。因為一旦有陌生人在,就得戴上面具,做什麽說什麽都要保持三分笑,久而久之,再健談的人都會感覺累。

只有和岑桉在一起是個例外。

有他在,自己似乎能放松些。因為不管怎麽樣,場上總會有個比她臉還冷的人。她的一言一行,都不會被任何人放大。

……

婚禮的儀式差不多走完了,到了新娘新娘敬酒的時候。

紀河挽著新娘走到他們這桌,看到晚霽時,他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液也順著滑出來幾滴。

新娘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隨後大大方方地走到眾人面前:“謝謝各位來見證我和紀河的婚禮,這杯我和他一起敬大家。”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一飲而盡。在座的人都站起身來,端起杯盞,共祝這對新人踏入婚姻殿堂。

有人調侃紀河:“這才幾杯就喝多了,還要新娘子扶著。你小子沒想到啊,最後成了我們這群人裏英年早婚的一個。”

紀河抿著唇,悄悄瞥了晚霽一眼,小心措辭:“以前都是年少輕狂,做不得數的,我現在只想一心一意地對佳音好,我不可能辜負她的。”

年少輕狂……

晚霽有些走神。

她和岑桉,是不是也算年少輕狂。

最後沒能走到一起。

她走神的時候眼神會不自覺地下垂,盯著地面,看不清什麽情緒。熟悉的人不會覺得有什麽,可在不熟悉的人眼裏,就成了另一種情緒。

紀河的手越捏越緊,他以為剛才這番措辭了很久的話,已經足夠明顯,也足夠溫和,不會讓人傷心。

可面前對他念念不忘,甚至追到了婚禮現場的人好像還是被打擊了。看她此刻垂頭喪氣,好像再多說一句話那滴淚就會從眼角滑落,傷情又可憐。

他簡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心想這樣怕是不能善了,還是等婚禮結束找個時間跟她說清楚,萬一對方傷心過度出了什麽事,他可罪過大了。

人多的地方,紀河覺得怎麽也得顧著晚霽的面子,畢竟高中時候對方就是因為愛面子才沒有答應和自己在一起,生生錯過了和自己這一段情。

他只好憋了一句:“謝謝各位的祝福。不過,你們也別傷心,你們都會遇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不論早晚。”

“傷心什麽?”眾人笑起來。“你小子是不是在炫耀來著!看我今天不喝倒你!”

場上又響起鋪天蓋地的笑聲。

眾人都喝了不少,此時已經有喝醉的趴在桌上。旁邊的江亦舒已經說起胡話來:“明朗哥,我們什麽時候也結婚……嗝~”

宋明朗笑著搖頭,“你說什麽時候結就什麽時候結。”

江亦舒:“嗯……要等我大學畢業,現在還太早了……”

晚霽的酒杯也見了底。

她喝的是果酒,沒這麽烈,清甜中帶了點果子的酸,還挺好喝的。她晃了晃杯底所剩不多的酒液,看向桌上的那瓶果酒,已經空了。

晚霽無奈放下酒杯,視線卻不自覺地右移,旁邊那杯酒倒是一口未動。

而且,裝的好像也是果酒。

她臉上泛起紅暈,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酒,有種勢在必得的感覺。

右手緩緩順著桌沿,慢慢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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