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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動 “追我追得那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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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動 “追我追得那麽緊。”

回到家,晚霽迅速地卸妝、洗漱。換上軟糯的睡衣,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舒服又愜意。

忙了一天,她原本想直接睡覺的,可腦海裏又忍不住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不止今天,準確地來說是回海城、在G大和岑桉重逢以後發生的所有事,全部連成一塊。以及岑桉那張冷峻的,沒什麽表情的臉,那些莫名其妙卻又天崩地裂的話。比如那句“是你情難自已?”

晚霽心裏明白,六年的時間,確實足夠改變一個人。

但她只聽過變得越來越好的,沒聽過越來越不要臉的。

她開始臆想會不會是她離開的這幾年,岑桉家裏出現了巨大變故?或者受了感情的傷?否則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口出狂言,把她一顆心撩撥得七上八下。分明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主動的比較多,也是她追的他。

到底是真心,還是只是戲弄,她看不真切。

算了,自己現在充其量跟他只算債務關系,哪有資格過問這些。

晚霽在小床上翻了個身,拉下眼罩、關燈,開始醞釀睡意。

……

半夜十二點,她一把扯開眼罩壓到枕頭下,沈沈嘆了口氣。

望著天花板出神片刻,晚霽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和江亦舒的聊天框,編輯消息。

【你這幾年跟岑桉聯系多嗎?】

思索片刻,她又把這句過於直白的話全部刪掉,重新發了句:

【這幾年,你們東湖灣那群人聯系多嗎?】

江亦舒,岑桉,宋明朗住在海城同一片小區。東湖灣,卻不是湖,而是在半山上格外辟出來的一塊地,平坦開闊,又能俯瞰全城。屬於有錢人的地段,彼此也大多有生意往來。算得上青梅竹馬。

晚霽盯著屏幕半晌,對面很快回覆:

【有啊,我們過年家裏都一起吃飯的。】

【怎麽了姐?】

過年還一起吃飯,排除了家裏重大變故的可能性。

她又開始繼續往下試探:

【那你們年輕人呢?不單獨聚會什麽的嗎?】

江亦舒:【姐,說的好像你很老一樣。】

江亦舒:【你跟岑桉哥,明朗哥他們不是同一年的嗎?】

她好像沒發覺什麽不對,繼續上鉤:【偶爾聚一聚吧,我跟明朗哥單獨聚比較多哈哈。】

晚霽是真不知道江亦舒什麽品味,同齡的男人一大把,非得抓著這個比她大七歲的老男人不放。

但這都不是重點,她不是想知道他們倆那點事。

她繼續:【挺好,都成雙成對的。】

江亦舒:【什麽成雙成對的,不就只有我和明朗哥在談嗎?其他人都單身呢。】

單身,怎麽會是單身……他們沒有在一起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問,那邊就已經全盤托出:【他們都忙事業呢,身邊也沒什麽合適的對象吧。當然我們明朗哥也是在忙事業的!】

是沒在一起?還是說在一起後又因為什麽原因分開……晚霽翻來覆去想了數十種可能的原因,卻始終拿不準哪一個的可能性最大,又擔心再問下去會露陷。

不過照她這麽說,單身、偶爾出來聚會,說明感情上也沒什麽問題。

【哦!差點忘了!下個星期我們東湖灣有個人結婚,大家都會去的。】

【好像高中跟你一個學校的,叫做紀河,你有印象沒?】

紀河……是更久遠的事了,高中同學的名字在她記憶力已經模糊得只剩零碎。只是這個名字略微有些印象,男生,學習成績一般,但家裏很有錢,簡稱人傻錢多。經常給班裏的女生送東西,每次也帶她一份。其餘的就沒什麽印象了。

不過,他們高中同學好像有個群來著,大多數人處於潛水狀態,只偶爾有幾個喜歡活躍氣氛的講兩句。晚霽從來沒在裏面說過話。

她在列表裏劃拉了好一陣,才終於找到高三七班的群聊。

點進去時卻看見裏面發了很多條消息,全是些恭喜祝福的話。

晚霽劃到最上面,才看見一串花裏胡哨的介紹,最末尾貼了張請柬圖片,印著新郎新娘的名字。

紀河:【下個星期我結婚,有空來吃個席啊。】

有人回覆好,也有人因工作忙推脫了。他都一一謝過,還在群裏發了幾萬塊錢的紅包。

有錢且大方,和記憶裏的相差無幾。

大家都在風風火火地發祝福,群裏很久都沒有這般熱鬧過。她如果發消息的話,應該很快會淹沒在別人的祝福裏。

看見紀河發的統計名單,晚霽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退出了群聊界面,繼續睡覺。

她不知道大家都能看到統計名單上的輸入過程,也不知道自己在名單上填寫好名字後,所有人像是沈寂了一般。連祝福的話都沒有了。

整整過了一刻鐘,才有人發言:

【不會是要去砸場子的吧。】

【畢竟,是紀河暗戀了整個高中的人。】

……

另一頭。

岑桉坐在包廂的角落,一言不發。

他對這種酒局一向沒什麽興趣,聒噪又無聊,是臨時被宋明朗喊來的。

包廂裏暖氣開得很足,他把外套閑閑搭在沙發背上,聽了沒幾句就開始閉目養神。

今天算是紀河的單身派對,來的都是發小。

“亦舒明天有早課,來不了,我替她告個假啊兄弟。”宋明朗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在眾人打趣的目光裏一飲而盡。

“沒事,我們今天正好喝到盡興,”紀河被人連灌了好幾杯,腳步已經有些虛浮,“留她個小姑娘在也不好。”

眾人又舉起杯,恭喜紀河新婚快樂。

岑桉也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隨後放下,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兄弟感情不順?”宋明朗坐在他左手邊,隨口一嘲,“不是365天一天換一個嗎?怎麽?應付不過來了?”

岑桉還他一記冷眼,卻沒否認,一味地保持沈默。

“不是,真被我說中了?”宋明朗把手中的酒杯擱在桌上,饒有興致道,“某人又給你氣受了?”

見面前人不說話,宋明朗繼續,“這麽多年了,你就讓讓她唄,兩個同樣爭強好勝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我家亦舒脾氣壞點,那我有什麽辦法,只能耐心點,寵著唄,要不然到手的姑娘喜歡別人了怎麽辦?嘖嘖,她們專業有好幾個人暗送秋波,要不是我每天盯著點,還不知道被誰拐跑了……”

說到後面,不像是出主意,倒像是秀恩愛。

“和京海的那個項目計劃寫得怎麽樣了?”

宋明朗語塞,“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今兒是兄弟的單身派對,談工作多掃興!”

岑桉掃他一眼,“前天在工作時間出去約會的時候也是這套說辭。”

宋明朗投降,“行行行,我不說了!嘖嘖,還禁不起說了。祝你所求皆如願,感情順遂!成不成?”

岑桉沒功夫理他,又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這酒很烈,一口下去,喉嚨都快燒起來。

可岑桉卻覺得不夠烈。不然,心口的地方怎麽缺了一塊,始終找不回來。

這邊還在喝著悶酒,那頭卻已熱鬧起來,唱歌的唱歌,拼酒的拼酒,玩得不亦樂乎。

今晚的主角卻有些胸悶。

紀河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信息,眉頭皺成川字,似乎在被什麽事情困擾著。

有人問:“你小子不是單身派對嗎?怎麽看上去不對勁啊?”

紀河盯著統計名單上的那個名字,發了半天楞,像是要把手機屏幕盯出一個窟窿來。

也不怪他會露出這副神態來。

高中喜歡了三年的人突然要來參加自己的婚宴,還是很多年沒聯系過的那種,說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但這種在意不代表自己心裏對她還保留了某些情愫,更多的是尷尬。

“你說,如果你高中的時候喜歡了一個人三年,但對方毫無回應,甚至不把你當回事,但是過去很久,人家突然要來參加你的婚宴,是種什麽滋味?”

“啊這……”問話的人仔細代入了一下那個場景,思考了半天,慢慢說出猜測,“說不定那個人愛面子,其實心裏喜歡的要死但就是不回應,覺得突然痛失所愛想挽回一波?”

“……”

紀河腦子一僵,他還從未想過有這種可能。

畢竟對方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自己,他以為那就是變相拒絕。

可轉念一想。

以自己的條件,外表,風趣幽默的說話方式,還有時不時的禮物,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你仔細回想一下,對方每次跟你接觸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什麽意思?”

“聽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說,她的微表情肯定騙不了人。”

紀河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每次跟對方獻殷勤的時候,對方臉上永遠掛著三分笑,溫和得讓人著迷。

也正是因為如此,紀河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靠上去,為了給她一個人準備禮物而不被拒絕,費心思把全班女生都送了個遍,這種壯舉堅持了三年。

直到對方考上了G大,這段單向暗戀才被迫結束。

難道……那不是單向暗戀?他們之間曾經是雙向奔赴?只是自己沒反應過來她的曲折心意?

“不會吧……”

“什麽不會吧,兄弟你說什麽呢?今天挺奇怪啊。”

聯想到班群裏別人說的要砸場子的事,紀河感覺腦子裏一團漿糊。

既然她其實一直都喜歡自己,那麽她要來自己的婚宴是因為……

紀河心口一緊,越來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回憶開始亂七八糟地拼湊,像滾雪球一樣。

她課間垂頭的羞澀,被班主任數落時傷心的眼淚,以及拒絕他禮物時溫柔的話語,似乎都能跟自己聯系到一起。

他忍不住開始想,如果到時候人真的在自己婚宴上哭得死去活來,他該怎麽善終?

一邊是高中時期的暗戀,一邊是成年後雙向奔赴的真愛。

他肯定是選後者的。

但要怎麽委婉地跟對方解釋清楚,他心裏已經沒有那種想法了呢。

她又那麽愛面子,萬一真哭了……

紀河拿起瓶酒猛灌了下去。

苦悶,真是苦悶的一夜。

-

好不容易過了個輕松的周末,晚霽又投入到工作當中。

雲展覽的主要撰稿部分已經結束,只需要錄入文物模型建檔入庫就行。不過也是下周的事了,研究所設備不齊全,沒有掃描儀,無法錄入文物模型。

張總已經向總部遞交了借用申請,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總部那群人本來就心比天高,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提出下周有空擋。研究所有求於人,也只能做小伏低。

下班前,晚霽照常撕掉了今天的日歷,露出明天的部分。

五月二十三日,周四,宜嫁娶,忌出行。紀河的婚宴就安排在那天。

可為什麽嫁娶和出行會自相矛盾呢?不出行的話怎麽參加婚宴,她一時半會想不明白這種矛盾的玄學。

其實到現在晚霽還沒有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參加這場婚宴。

都是些很久沒見面的老同學,也沒什麽熟絡的。

只是聽江亦舒提了一嘴,岑桉也會去。她就真的應下了。

她現在倒有些後悔,萬一在婚宴上見到他,他以為自己蓄意跟蹤怎麽辦?

“沒想到宋研究員這麽鍥而不舍。”

“追我追得那麽緊。”

一想到那個場面,晚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而且依照現在對他的了解來看,他大概是真的說得出口。

別說,還挺瘆人的。

算了,到時候提前跟江亦舒通個信,就說自己是陪她去的好了,他應該沒有理由不信吧。

-

晚霽請了整天的假,一覺睡到下午才醒。精神狀態總算飽滿了。

她是個對睡眠質量要求很高的人,正常人睡七個小時,她得睡九個小時才夠,還必須是深度睡眠,中途不能被吵醒。

起床,在鏡子面前洗漱,又在架子上拿了塊幹毛巾擦臉。

此刻鏡子前氤氳了些水霧,模糊到看不清人臉,晚霽伸手一抹。

鏡子裏映出一張素面朝天的臉來。

皮膚幹凈、通透,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窄雙杏眼,直鼻,上唇微翹,下唇圓潤飽滿,帶了點自然的淡粉色。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難以接近。但她很少有不笑的時候。

她習慣了在人前維持一張假面,幾乎不會把自己真實的情緒暴露人前。

不過去參加婚禮的話,這樣好像太素凈了些。

晚霽長長地吐了口氣,從櫃子裏拿出化妝包,描眉、上妝,該有的步驟一點沒少。蓋住了因勞累而微微泛紅的膚色,五官更明凈了些,淡而有致。

她打開衣櫃,裏面大多是清一色的襯衫牛仔褲,簡單方便,都是通勤穿的。翻了好一會兒,才從最裏面取出一條白色過膝長裙,幾乎沒怎麽穿過的。

手機響起的時候,她正在拉拉鏈,隨手摁下接聽鍵,裏面傳來江亦舒的聲音:

“姐,你準備好了嗎?我到你家樓下了!”

她昨天晚上跟江亦舒說了自己也要去參加婚禮的事,對方表示第二天下午跟她一起過去。

晚霽換好衣服,低頭把披散的頭發紮成馬尾,高高束起來,額邊自然地留了兩縷劉海。

這張臉,二十七歲,和十七歲好像沒什麽差別。可能是受工作內容的影響,眉眼間仍保留著淡淡的書卷氣。

“好,我現在下來。”她掛斷電話,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塞進包裏,下樓。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拉風的保時捷Panamera,車頭被白玫瑰和滿天星點綴,風一吹,同色系的綢緞隨之飄揚,夢幻而浪漫。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江亦舒精致的臉。

“姐,上車吧,”她眨了眨眼,指向後座,“我和明朗哥待會兒還要去接新娘子,把你們送到現場就要折返。”

你們……車上還有人嗎?晚霽一楞,伸手打開後座車門。

剛一打開,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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