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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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谷敘明指著屏幕上的一份掃描件：“八年前的郵件收發登記表。你看這一條，寄件人：沈清晚，收件人：陸景琛，簽收人：王建國。”
“王建國是誰？”
谷敘明又調出另一份檔案：“陸正源的私人助理，三年前陸正源去世後，他就離職了，現在不知道在哪。”
雲頌眉頭緊鎖：“那封信被王建國簽收了，說明根本沒有到陸景琛手裏。王建國是陸正源的人，很可能是陸正源授意他截下信件的。”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證明這一點？”谷敘明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光有簽收記錄不夠，王建國可以說是代收後轉交給了陸景琛。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雲頌沈思片刻，忽然說：“沈清晚說過，她寄信的時候，在信封裏放了一張兩人的合照。如果那張合照還在，就能證明信沒有被拆開過。”
“合照？”谷敘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王建國或者陸正源可能保留了那張合照作為‘證據’？”
“有可能。”雲頌站起身，“我們得找到王建國。”
谷敘明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找人這種事，交給我。你在酒店休息，明天還要應付陸景琛。”
雲頌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可以？”
谷敘明笑了：“雲處長，你忘了我以前是幹什麽的了？姻緣聯絡站站員，最擅長的就是找人。”
他說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雲頌：“早點睡，別等我。”
雲頌下意識想說“誰等你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谷敘明走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雲頌站在窗前，看著海城的夜景，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在期待什麽，又像是在擔心什麽。
她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去洗漱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雲頌和谷敘明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總部。
周助理帶著他們乘電梯上了38樓，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
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天際線，碧海藍天盡收眼底。
會客室的裝修簡約而不失品位，深色的實木家具，墻上掛著幾幅現代水墨畫，角落裏有一盆修剪精致的盆景。
陸景琛已經在裏面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到兩人進來，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在雲頌臉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谷敘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請坐。”他的聲音低沈，沒有多餘的寒暄。
雲頌和谷敘明在他對面坐下。周助理給兩人倒了茶，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基金會的資料我看過了，”陸景琛開門見山，“項目構想不錯，但有幾個細節需要確認。第一，資金到位的時間節點；第二，藝術家的邀請名單；第三，海城大學藝術系的合作方式。”
雲頌在心裏暗暗點頭。這個人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難怪能把陸氏集團經營得這麽好。
她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內容，一一回答了陸景琛的問題。
谷敘明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問一些看似隨意但直擊要害的問題，兩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陸景琛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但明顯在認真聽。
當雲頌提到希望邀請沈清晚作為項目藝術顧問時，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清晚？”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得有些不自然。
“對，沈清晚教授。”雲頌裝作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她在藝術教育領域的聲望很高，對海城本地文化資源的了解也很深入，是最合適的人選。陸總認識她？”
陸景琛沈默了片刻，淡淡道：“大學同學。”
“那太好了，”谷敘明笑著接話，“熟人合作起來更方便。陸總應該沒意見吧？”
陸景琛的目光在谷敘明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是真是假。
最終，他垂下眼簾，聲音有些澀：“……沒有意見。”
雲頌和谷敘明對視一眼。冰層之下，分明有暗流在湧動。
會議結束後，陸景琛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今晚有一個文化藝術界的酒會，沈……沈教授也會參加。
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可以安排人帶你們過去，順便認識一下海城的業內人士。”
雲頌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顯分毫：“那就麻煩陸總了。”
陸景琛點點頭，按下內線叫周助理進來安排。
雲頌和谷敘明起身告辭，走出會客室時，雲頌回頭看了一眼，陸景琛還坐在那裏，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電梯裏，谷敘明低聲說：“他對沈清晚還有感覺。”
雲頌點頭：“很明顯。只是放不下那口氣。”
“如果我們能證明那封信被截了，他的氣是不是就消了？”
“不一定。”雲頌實事求是，“八年的隔閡，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抹平的。但至少，可以打開一個口子。”
晚宴在海城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是海城文化藝術界一年一度的盛會，政商名流、藝術家、學者雲集，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雲頌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簡潔大方，襯得她膚白如雪，氣質清冷。
她沒有戴什麽首飾，只在耳邊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卻比周圍那些珠光寶氣的女賓更加引人註目。
谷敘明則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頭發也打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志裏走出來的男模。
“雲處長，你今天很漂亮。”谷敘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半真半假。
雲頌面無表情：“少貧。”
兩人走進宴會廳，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雲頌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酒會角落的休息區。
谷敘明則端著兩杯香檳跟在後面，邊走邊用目光搜尋陸景琛和沈清晚的身影。
陸景琛已經到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一群商界人士中間，正在和什麽人交談。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疏離，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沈清晚還沒有來。
雲頌和谷敘明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一邊觀察環境，一邊等待。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宴會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沈清晚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朵淡雅的小花，頭發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對小巧的翡翠耳墜。
她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但有一種很舒服的、溫潤如玉的氣質，像是江南煙雨裏走出來的人。
她一出現，陸景琛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雲頌註意到，陸景琛在和別人說話時，眼角的餘光一直追隨著沈清晚的身影。
而沈清晚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的身體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包，卻始終沒有朝陸景琛的方向看一眼。
“這兩人，明明心裏都有對方，偏偏要裝作不認識。”谷敘明低聲感慨，“這不是虐自己嗎？”
雲頌沒有接話，她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
酒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幾位嘉賓上臺發言，沈清晚作為海城大學藝術系的代表，也被請上了臺。
她站在聚光燈下，聲音輕柔而清晰，講述著海城藝術教育的現狀和未來。
她的發言不長，但很有深度，贏得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就在她準備下臺時，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忽然沖上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教授！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我投！我全投！只要你陪我再喝一杯！”
現場一片嘩然。
沈清晚被嚇了一跳，想要掙脫，但那個男人的力氣很大，她根本掙不開。
周圍的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雲頌正要起身，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沖了上去。
陸景琛。
他大步跨上臺，一把扯開那個醉漢的手，將沈清晚護在身後。
他的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擠出來的：“趙總，你喝多了。保安，送趙總出去。”
那個醉漢被陸景琛的氣勢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灰溜溜地被保安帶走了。
臺上只剩下陸景琛和沈清晚。
燈光下，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沈清晚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在微微發抖。
陸景琛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有苦澀，還有一種拼命壓抑卻怎麽也壓不住的……眷戀。
“謝謝。”沈清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景琛沈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為什麽回來？”
沈清晚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杏眼裏有淚光在打轉，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因為這裏有我想見的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景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轉身走下了臺。
沈清晚看著他的背影，一滴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雲頌坐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和谷敘明之間也出現了這樣的誤會，她會不會也像沈清晚一樣，獨自承受，默默離開？
她下意識地看向谷敘明，卻發現谷敘明也正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錯開，像兩只受驚的蝴蝶。
酒會結束後，谷敘明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聽了幾句，眼睛一亮，對雲頌說：“找到王建國了。”
雲頌立刻打起精神：“在哪？”
“就在海城，城北的一個老小區裏。他三年前離職後就一直住在那裏，沒有離開。”谷敘明收起手機，“我們現在過去？”
雲頌點頭。兩人沒有回酒店，直接叫了一輛車，直奔城北。
王建國家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裏，樓道裏的燈忽明忽暗，墻皮剝落，露出裏面斑駁的水泥。
谷敘明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你們找誰？”老人的聲音沙啞，眼神警惕。
“王建國先生？”雲頌出示了證件，“我們是總局的，想問你一些關於八年前的事。”
王建國臉色一變，下意識想關門，但谷敘明已經用腳抵住了門縫。
“王先生，我們不是來追究你的責任的，”雲頌的語氣平靜而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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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敘明又調出另一份檔案：“陸正源的私人助理，三年前陸正源去世後，他就離職了，現在不知道在哪。”
雲頌眉頭緊鎖：“那封信被王建國簽收了，說明根本沒有到陸景琛手裏。王建國是陸正源的人，很可能是陸正源授意他截下信件的。”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證明這一點？”谷敘明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光有簽收記錄不夠，王建國可以說是代收後轉交給了陸景琛。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雲頌沈思片刻，忽然說：“沈清晚說過，她寄信的時候，在信封裏放了一張兩人的合照。如果那張合照還在，就能證明信沒有被拆開過。”
“合照？”谷敘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王建國或者陸正源可能保留了那張合照作為‘證據’？”
“有可能。”雲頌站起身，“我們得找到王建國。”
谷敘明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找人這種事，交給我。你在酒店休息，明天還要應付陸景琛。”
雲頌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可以？”
谷敘明笑了：“雲處長，你忘了我以前是幹什麽的了？姻緣聯絡站站員，最擅長的就是找人。”
他說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雲頌：“早點睡，別等我。”
雲頌下意識想說“誰等你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谷敘明走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雲頌站在窗前，看著海城的夜景，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在期待什麽，又像是在擔心什麽。
她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去洗漱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雲頌和谷敘明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總部。
周助理帶著他們乘電梯上了38樓，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
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天際線，碧海藍天盡收眼底。
會客室的裝修簡約而不失品位，深色的實木家具，墻上掛著幾幅現代水墨畫，角落裏有一盆修剪精致的盆景。
陸景琛已經在裏面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到兩人進來，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在雲頌臉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谷敘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請坐。”他的聲音低沈，沒有多餘的寒暄。
雲頌和谷敘明在他對面坐下。周助理給兩人倒了茶，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基金會的資料我看過了，”陸景琛開門見山，“項目構想不錯，但有幾個細節需要確認。第一，資金到位的時間節點；第二，藝術家的邀請名單；第三，海城大學藝術系的合作方式。”
雲頌在心裏暗暗點頭。這個人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難怪能把陸氏集團經營得這麽好。
她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內容，一一回答了陸景琛的問題。
谷敘明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問一些看似隨意但直擊要害的問題，兩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陸景琛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但明顯在認真聽。
當雲頌提到希望邀請沈清晚作為項目藝術顧問時，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清晚？”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得有些不自然。
“對，沈清晚教授。”雲頌裝作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她在藝術教育領域的聲望很高，對海城本地文化資源的了解也很深入，是最合適的人選。陸總認識她？”
陸景琛沈默了片刻，淡淡道：“大學同學。”
“那太好了，”谷敘明笑著接話，“熟人合作起來更方便。陸總應該沒意見吧？”
陸景琛的目光在谷敘明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是真是假。
最終，他垂下眼簾，聲音有些澀：“……沒有意見。”
雲頌和谷敘明對視一眼。冰層之下，分明有暗流在湧動。
會議結束後，陸景琛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今晚有一個文化藝術界的酒會，沈……沈教授也會參加。
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可以安排人帶你們過去，順便認識一下海城的業內人士。”
雲頌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顯分毫：“那就麻煩陸總了。”
陸景琛點點頭，按下內線叫周助理進來安排。
雲頌和谷敘明起身告辭，走出會客室時，雲頌回頭看了一眼，陸景琛還坐在那裏，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電梯裏，谷敘明低聲說：“他對沈清晚還有感覺。”
雲頌點頭：“很明顯。只是放不下那口氣。”
“如果我們能證明那封信被截了，他的氣是不是就消了？”
“不一定。”雲頌實事求是，“八年的隔閡，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抹平的。但至少，可以打開一個口子。”
晚宴在海城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是海城文化藝術界一年一度的盛會，政商名流、藝術家、學者雲集，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雲頌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簡潔大方，襯得她膚白如雪，氣質清冷。
她沒有戴什麽首飾，只在耳邊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卻比周圍那些珠光寶氣的女賓更加引人註目。
谷敘明則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頭發也打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志裏走出來的男模。
“雲處長，你今天很漂亮。”谷敘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半真半假。
雲頌面無表情：“少貧。”
兩人走進宴會廳，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雲頌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酒會角落的休息區。
谷敘明則端著兩杯香檳跟在後面，邊走邊用目光搜尋陸景琛和沈清晚的身影。
陸景琛已經到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一群商界人士中間，正在和什麽人交談。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疏離，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沈清晚還沒有來。
雲頌和谷敘明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一邊觀察環境，一邊等待。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宴會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沈清晚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朵淡雅的小花，頭發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對小巧的翡翠耳墜。
她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但有一種很舒服的、溫潤如玉的氣質，像是江南煙雨裏走出來的人。
她一出現，陸景琛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雲頌註意到，陸景琛在和別人說話時，眼角的餘光一直追隨著沈清晚的身影。
而沈清晚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的身體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包，卻始終沒有朝陸景琛的方向看一眼。
“這兩人，明明心裏都有對方，偏偏要裝作不認識。”谷敘明低聲感慨，“這不是虐自己嗎？”
雲頌沒有接話，她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
酒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幾位嘉賓上臺發言，沈清晚作為海城大學藝術系的代表，也被請上了臺。
她站在聚光燈下，聲音輕柔而清晰，講述著海城藝術教育的現狀和未來。
她的發言不長，但很有深度，贏得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就在她準備下臺時，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忽然沖上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教授！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我投！我全投！只要你陪我再喝一杯！”
現場一片嘩然。
沈清晚被嚇了一跳，想要掙脫，但那個男人的力氣很大，她根本掙不開。
周圍的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雲頌正要起身，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沖了上去。
陸景琛。
他大步跨上臺，一把扯開那個醉漢的手，將沈清晚護在身後。
他的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擠出來的：“趙總，你喝多了。保安，送趙總出去。”
那個醉漢被陸景琛的氣勢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灰溜溜地被保安帶走了。
臺上只剩下陸景琛和沈清晚。
燈光下，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沈清晚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在微微發抖。
陸景琛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有苦澀，還有一種拼命壓抑卻怎麽也壓不住的……眷戀。
“謝謝。”沈清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景琛沈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為什麽回來？”
沈清晚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杏眼裏有淚光在打轉，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因為這裏有我想見的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景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轉身走下了臺。
沈清晚看著他的背影，一滴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雲頌坐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和谷敘明之間也出現了這樣的誤會，她會不會也像沈清晚一樣，獨自承受，默默離開？
她下意識地看向谷敘明，卻發現谷敘明也正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錯開，像兩只受驚的蝴蝶。
酒會結束後，谷敘明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聽了幾句，眼睛一亮，對雲頌說：“找到王建國了。”
雲頌立刻打起精神：“在哪？”
“就在海城，城北的一個老小區裏。他三年前離職後就一直住在那裏，沒有離開。”谷敘明收起手機，“我們現在過去？”
雲頌點頭。兩人沒有回酒店，直接叫了一輛車，直奔城北。
王建國家住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裏，樓道裏的燈忽明忽暗，墻皮剝落，露出裏面斑駁的水泥。
谷敘明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你們找誰？”老人的聲音沙啞，眼神警惕。
“王建國先生？”雲頌出示了證件，“我們是總局的，想問你一些關於八年前的事。”
王建國臉色一變，下意識想關門，但谷敘明已經用腳抵住了門縫。
“王先生，我們不是來追究你的責任的，”雲頌的語氣平靜而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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