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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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帝都，人類命運管理總局。
踏進這裏的第一天，裴姝幾人便真切感受到了何為“天壤之別”。
銀灰色調的建築群線條冷硬流暢，內部空間開闊明亮，隨處可見的全息指示屏和安靜滑行的智能載具透著高效與科技感。
分配給他們的宿舍是帶獨立衛浴的單人套間，寬敞明亮，窗外還能望見修剪整齊的綠化和遠處的訓練場。
出勤裝備更是令人咋舌。
從輕便高韌的納米作戰服，到集通訊、偵查、數據分析於一體的多功能腕載終端，再到擁有獨立武器庫和快速反應系統的專用懸浮車……每一項配置都彰顯著總局的財大氣粗和資源厚度。
就連日常福利，也體貼到讓這群從小城分局來的人不習慣，健身房、理療室、閱覽區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型的室內恒溫泳池。
但最讓裴姝迅速找到歸屬感的，無疑是總局那傳說中的食堂。
那根本不是“食堂”，簡直是一座包羅萬象的美食殿堂！
橫跨三層，囊括天南地北各大菜系，從精致小炒到地方小吃，從西點烘焙到養生湯羹，琳瑯滿目，香氣撲鼻。
最關鍵的是：對總局內部人員完全免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供應，夜宵時段還有特供的燒烤和小火鍋！
於是，在特殊任務專班東區辦公室，每當鐘表指針轉到下班點，靠門最近的兩個工位上，原本看似在認真整理文件或擺弄終端的兩個人，瞬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裴姝早已偷偷把椅子挪到了最便於沖刺的角度，眼睛緊盯著墻上跳動的秒針，小臉繃得緊緊的，仿佛在準備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
她旁邊的谷敘明雖然看似工作，只是那微微前傾的身體重心和悄然蓄力的腿部肌肉，暴露了同樣的意圖。
當時針分針精準重合，“沖啊！”
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從座位上彈射出去，帶起一陣小風，刮得旁邊同事的文件嘩啦作響。
目標直指走廊盡頭的電梯。
今天，谷敘明似乎起步更早半步，憑借著腿長優勢，眼看就要率先沖進即將關閉的電梯門。
“裴姝，劉哥今天好像做了限量版的紅燒蹄髈和芝士焗龍蝦！”谷敘明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真的？！”裴姝一聽，眼睛噌地亮了，腳步不由自主又快了幾分。
劉哥，食堂那位胖乎乎笑瞇瞇，總是將她的餐盤堆成小山的主廚，在她心中已然封神。
就在兩人幾乎並駕齊驅沖向食堂玻璃旋轉門的瞬間，谷敘明忽然一個急剎車，滿臉“驚訝”地指著裴姝身後：“咦，劉哥？您你怎麽親自出來了？還端著這麽大一盤……”
“紅燒蹄膀？！”裴姝不疑有他，驚喜萬分地立刻扭頭，長長的黑發在空中劃出一道烏亮的弧線。
身後空空如也，只有幾個同樣來吃飯的陌生同事好奇地看著她。
“谷敘明！”
裴姝瞬間明白上當，氣得跺腳，再回頭，只見谷敘明已經像條滑溜的魚一樣擠進了旋轉門，還回頭沖她做了個得意的鬼臉。
“你給我站住！”裴姝拔腿就追。
眼看谷敘明就要率先抵達打餐窗口的黃金位置，斜刺裏，一條修長的腿不著痕跡地伸了出來，恰好橫在谷敘明沖刺的路徑上。
“我靠！”谷敘明反應極快，但也只來得及一個踉蹌，險險穩住身形，差點一頭栽進旁邊一桶正在冒熱氣的羅宋湯裏。
他穩住後，瞇起眼看向“罪魁禍首”。
梁亦澤不知何時已經優雅地站在一旁，手裏甚至還拿著餐盤和筷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隨意換了個站姿。
他看向氣呼呼追上來的裴姝，溫聲道：“不急，我給你提前打了一份。”
說完，還順手扶了一下因為急剎而有些沒站穩的裴姝。
谷敘明：“……”
最終，四人還是成功會師於一張靠窗的餐桌。
裴姝的餐盤果然又是“山巒起伏”，劉哥見到她，笑得見牙不見眼，毫不吝嗇地給她打了滿滿當當的硬菜。
谷敘明盤子裏也是滿滿當當，兩個常年掙紮在溫飽線上的餓死鬼，開始幹飯比賽。
雲頌吃了幾口，目光落在裴姝那堆成小山的餐盤上，又看了看她因為奔跑和氣憤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她從自己盤中夾起兩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輕輕放到了裴姝的餐盤邊緣。
“多吃點。”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為之。只是眼神偷偷撇過去，觀察著裴姝的表情。
裴姝正埋頭跟一塊糖醋排骨奮戰，聞言擡頭，看到那兩塊油光誘人的紅燒肉，立刻對她比了個大拇指：“你是個好人！”
就在這時，另一雙筷子也伸了過來。
梁亦澤夾著一只裹著亮晶晶蜜汁的炸雞腿，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輕輕放在了裴姝的餐盤上，位置……
恰好擋住了雲頌剛剛放下的那兩塊紅燒肉。
“嘗嘗這個，聽說今天的新品，味道不錯。”梁亦澤聲音溫和，鏡片後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雲頌。
雲頌緩緩瞇起眼，帶著一絲了然的銳利。
梁亦澤坦然回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餐桌上的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谷敘明一邊大口扒飯，一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趁雲頌和梁亦澤焦灼對視時，夾走了雲頌給裴姝的那兩塊紅燒肉。
裴姝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窩囊地繼續扒飯。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胡衡被粉絲簇擁著走進食堂。
作為特殊任務專班最年輕的組長，胡衡是總局內部頗有名氣的“青年才俊”，粉絲迷妹諸多。
“呀，是胡組長！”
“胡衡哥今天也好帥！”
“胡組長這邊坐！我幫你占了位置！”
幾個原本坐在不同位置的年輕女人，以及兩三個明顯帶著討好神色的男下屬，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圍攏過來。
“衡哥今天這身西裝太襯氣質了，不愧是咱們總局的顏值擔當！”
“胡組長不論顏值還是能力，在總局都是拔尖兒的！您讓其他男同事可怎麽活啊？”
胡衡唇角勾起，顯然極為受用，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食堂，卻看到食堂另一側的出口方向，幾道靚麗顯眼的身影走了出來。
左邊是梁亦澤。
他穿著簡單的淺灰色總局制式襯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和溫潤，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側臉在食堂明亮的燈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玉。
右邊是谷敘明。
與梁亦澤的溫潤截然不同，他雙手插在褲袋裏，步態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懶散，微挑的眉梢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疏離的桃花眼，組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近乎邪氣的英俊。
尤其是當他察覺到某些註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擡眼掃過來時，那種混合著不羈與深邃的眼神，幾乎讓人心跳漏拍。
兩人一個溫潤如月，一個耀目似火，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並肩而行時形成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畫面。
原本圍在胡衡身邊的嗡嗡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個正舉著接近胡衡的女人動作僵住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兩道身影上。
“那是東區新來的同事？”
“我的天！左邊戴眼鏡那個，氣質也太好了吧！像畫裏走出來的！”
“右邊那個！眼神殺我！好帥！有種痞帥的感覺！”
“我宣布！從今天起，梁亦澤和谷敘明就是我的新偶像了！”
低低的、壓抑著興奮的議論聲迅速蔓延。
不知是誰先動的，原本緊密圍繞在胡衡身邊的“迷妹”和部分圍觀者，如同退潮般，呼啦啦地朝著梁亦澤和谷敘明離開的方向湧去，有的甚至小跑起來，只想多看兩眼，或者試圖搭話。
轉眼間，胡衡身邊只剩下一兩個鐵桿手下，以及空蕩蕩的尷尬。
胡衡臉上那抹完美的笑容徹底消失，一股混合著難堪、惱怒和強烈嫉妒的火焰，猛地竄上他的心頭，燒得他眼底發沈。
他身邊那個油頭手下也傻眼了，趕緊找補，幹笑著壓低聲音：“胡哥，您別生氣。那兩個仗著有幾分皮相，剛來新鮮罷了！過段時間，大家就知道誰才是真有本事了！他們哪能跟您比？”
胡衡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目光陰鷙地盯著梁亦澤和谷敘明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指尖用力，幾乎要將那瓶塑料果汁捏扁。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與貶低，充滿優越感：
“不過是從窮鄉僻壤來的土包子，也配在總局跟我相提並論？”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總局傍晚相對松弛的氛圍，紅色警示燈在走廊天花板上急促旋轉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緊急集合！所有東西區專班成員，立即返回工位，領取裝備，三分鐘後樓下集結！”
廣播裏傳來沙啞而急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姝幾人用最快速度沖回辦公區，手腳麻利地迅速裝備，和其他同事一起出發。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放慢的腳步聲傳來。
已經全副武裝、頭發依舊一絲不茍的胡衡，在幾名簇擁著他的組員陪同下，耀武揚威地走進了忙碌的辦公室。
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精準地落在了正在手忙腳亂整理裝備的裴姝，以及剛檢查完裝備站直的梁亦澤和谷敘明身上。
他擡起手，食指極具侮辱性地逐一虛點過三人，聲音在略顯嘈雜的辦公室裏清晰地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與質疑：
“你們三個，站住。”
辦公室裏的忙碌聲瞬間低了下去，許多目光好奇或擔憂地投了過來。
胡衡下巴微揚，眼神倨傲：“剛來總局幾天？知道緊急任務有多危險嗎？”
他嗤笑一聲，目光尤其在裴姝那不合身的背心和梁亦澤溫和的臉上停留，“A城那小地方學的幾下三腳貓功夫，放到真正的戰場上，就是去送死，還給隊友添亂！副組長，我建議這次任務，他們三個新人留在後方觀摩學習，免得拖累整個團隊。”
這番話毫不留情，直接將三人貶低得一無是處。
裴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手指揪緊了背心帶子，又委屈又氣憤。
梁亦澤眉頭微蹙，但依舊維持著冷靜，只是扶眼鏡的手指微微收緊。
谷敘明則慢慢直起身，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了下來。
“胡組長，” 雲頌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已裝備整齊，走到三人身前，隔開了胡衡那令人不適的視線。
“他們在A城期間參與過多次高規格任務，表現優異，具備獨立執行緊急任務的能力。總局既然將他們調來，就是對他們實力的認可。”
“認可？” 胡衡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上下打量著雲頌，眉頭緊緊皺起，那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語氣也變得更加尖刻，“雲頌，我原本還挺欣賞你的，能力不錯，也有分寸。但你現在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那話語裏的惡意如同冰冷的針：“你好歹是總局重點培養過的人，怎麽就這麽自甘墮落，非要跟這群從窮鄉僻壤來的鄉巴佬混在一起？”
這番話已經不僅僅是針對能力，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和羞辱，連帶對雲頌的選擇也極盡貶低。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雲頌。
雲頌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力到指節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所有人都以為，以雲頌那驕傲剛烈的性子，此刻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拳揮過去，或者至少用更鋒利的話語懟回去。
但雲頌只是冷冷地看了胡衡一眼，“任務緊急，沒時間爭論。”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有人，按原計劃，出發。”
前往任務廣場時，谷敘明坐在雲頌身邊，問出了從剛剛開始就有的疑問：“你殺人被胡衡發現了？這麽能忍？”
這一點都不像那個颯爽直率的雲大王。
雲頌：“……”
雲頌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有被說中的愕然，有難言的隱痛，還有掙紮。
“他……算了不提了。”
雲頌再次深呼吸，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沈重的澀意：
“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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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給他們的宿舍是帶獨立衛浴的單人套間，寬敞明亮，窗外還能望見修剪整齊的綠化和遠處的訓練場。
出勤裝備更是令人咋舌。
從輕便高韌的納米作戰服，到集通訊、偵查、數據分析於一體的多功能腕載終端，再到擁有獨立武器庫和快速反應系統的專用懸浮車……每一項配置都彰顯著總局的財大氣粗和資源厚度。
就連日常福利，也體貼到讓這群從小城分局來的人不習慣，健身房、理療室、閱覽區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型的室內恒溫泳池。
但最讓裴姝迅速找到歸屬感的，無疑是總局那傳說中的食堂。
那根本不是“食堂”，簡直是一座包羅萬象的美食殿堂！
橫跨三層，囊括天南地北各大菜系，從精致小炒到地方小吃，從西點烘焙到養生湯羹，琳瑯滿目，香氣撲鼻。
最關鍵的是：對總局內部人員完全免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供應，夜宵時段還有特供的燒烤和小火鍋！
於是，在特殊任務專班東區辦公室，每當鐘表指針轉到下班點，靠門最近的兩個工位上，原本看似在認真整理文件或擺弄終端的兩個人，瞬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裴姝早已偷偷把椅子挪到了最便於沖刺的角度，眼睛緊盯著墻上跳動的秒針，小臉繃得緊緊的，仿佛在準備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
她旁邊的谷敘明雖然看似工作，只是那微微前傾的身體重心和悄然蓄力的腿部肌肉，暴露了同樣的意圖。
當時針分針精準重合，“沖啊！”
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從座位上彈射出去，帶起一陣小風，刮得旁邊同事的文件嘩啦作響。
目標直指走廊盡頭的電梯。
今天，谷敘明似乎起步更早半步，憑借著腿長優勢，眼看就要率先沖進即將關閉的電梯門。
“裴姝，劉哥今天好像做了限量版的紅燒蹄髈和芝士焗龍蝦！”谷敘明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真的？！”裴姝一聽，眼睛噌地亮了，腳步不由自主又快了幾分。
劉哥，食堂那位胖乎乎笑瞇瞇，總是將她的餐盤堆成小山的主廚，在她心中已然封神。
就在兩人幾乎並駕齊驅沖向食堂玻璃旋轉門的瞬間，谷敘明忽然一個急剎車，滿臉“驚訝”地指著裴姝身後：“咦，劉哥？您你怎麽親自出來了？還端著這麽大一盤……”
“紅燒蹄膀？！”裴姝不疑有他，驚喜萬分地立刻扭頭，長長的黑發在空中劃出一道烏亮的弧線。
身後空空如也，只有幾個同樣來吃飯的陌生同事好奇地看著她。
“谷敘明！”
裴姝瞬間明白上當，氣得跺腳，再回頭，只見谷敘明已經像條滑溜的魚一樣擠進了旋轉門，還回頭沖她做了個得意的鬼臉。
“你給我站住！”裴姝拔腿就追。
眼看谷敘明就要率先抵達打餐窗口的黃金位置，斜刺裏，一條修長的腿不著痕跡地伸了出來，恰好橫在谷敘明沖刺的路徑上。
“我靠！”谷敘明反應極快，但也只來得及一個踉蹌，險險穩住身形，差點一頭栽進旁邊一桶正在冒熱氣的羅宋湯裏。
他穩住後，瞇起眼看向“罪魁禍首”。
梁亦澤不知何時已經優雅地站在一旁，手裏甚至還拿著餐盤和筷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隨意換了個站姿。
他看向氣呼呼追上來的裴姝，溫聲道：“不急，我給你提前打了一份。”
說完，還順手扶了一下因為急剎而有些沒站穩的裴姝。
谷敘明：“……”
最終，四人還是成功會師於一張靠窗的餐桌。
裴姝的餐盤果然又是“山巒起伏”，劉哥見到她，笑得見牙不見眼，毫不吝嗇地給她打了滿滿當當的硬菜。
谷敘明盤子裏也是滿滿當當，兩個常年掙紮在溫飽線上的餓死鬼，開始幹飯比賽。
雲頌吃了幾口，目光落在裴姝那堆成小山的餐盤上，又看了看她因為奔跑和氣憤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她從自己盤中夾起兩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輕輕放到了裴姝的餐盤邊緣。
“多吃點。”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為之。只是眼神偷偷撇過去，觀察著裴姝的表情。
裴姝正埋頭跟一塊糖醋排骨奮戰，聞言擡頭，看到那兩塊油光誘人的紅燒肉，立刻對她比了個大拇指：“你是個好人！”
就在這時，另一雙筷子也伸了過來。
梁亦澤夾著一只裹著亮晶晶蜜汁的炸雞腿，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輕輕放在了裴姝的餐盤上，位置……
恰好擋住了雲頌剛剛放下的那兩塊紅燒肉。
“嘗嘗這個，聽說今天的新品，味道不錯。”梁亦澤聲音溫和，鏡片後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雲頌。
雲頌緩緩瞇起眼，帶著一絲了然的銳利。
梁亦澤坦然回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餐桌上的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谷敘明一邊大口扒飯，一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趁雲頌和梁亦澤焦灼對視時，夾走了雲頌給裴姝的那兩塊紅燒肉。
裴姝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窩囊地繼續扒飯。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胡衡被粉絲簇擁著走進食堂。
作為特殊任務專班最年輕的組長，胡衡是總局內部頗有名氣的“青年才俊”，粉絲迷妹諸多。
“呀，是胡組長！”
“胡衡哥今天也好帥！”
“胡組長這邊坐！我幫你占了位置！”
幾個原本坐在不同位置的年輕女人，以及兩三個明顯帶著討好神色的男下屬，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圍攏過來。
“衡哥今天這身西裝太襯氣質了，不愧是咱們總局的顏值擔當！”
“胡組長不論顏值還是能力，在總局都是拔尖兒的！您讓其他男同事可怎麽活啊？”
胡衡唇角勾起，顯然極為受用，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食堂，卻看到食堂另一側的出口方向，幾道靚麗顯眼的身影走了出來。
左邊是梁亦澤。
他穿著簡單的淺灰色總局制式襯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和溫潤，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側臉在食堂明亮的燈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玉。
右邊是谷敘明。
與梁亦澤的溫潤截然不同，他雙手插在褲袋裏，步態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懶散，微挑的眉梢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疏離的桃花眼，組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近乎邪氣的英俊。
尤其是當他察覺到某些註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擡眼掃過來時，那種混合著不羈與深邃的眼神，幾乎讓人心跳漏拍。
兩人一個溫潤如月，一個耀目似火，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並肩而行時形成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畫面。
原本圍在胡衡身邊的嗡嗡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個正舉著接近胡衡的女人動作僵住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兩道身影上。
“那是東區新來的同事？”
“我的天！左邊戴眼鏡那個，氣質也太好了吧！像畫裏走出來的！”
“右邊那個！眼神殺我！好帥！有種痞帥的感覺！”
“我宣布！從今天起，梁亦澤和谷敘明就是我的新偶像了！”
低低的、壓抑著興奮的議論聲迅速蔓延。
不知是誰先動的，原本緊密圍繞在胡衡身邊的“迷妹”和部分圍觀者，如同退潮般，呼啦啦地朝著梁亦澤和谷敘明離開的方向湧去，有的甚至小跑起來，只想多看兩眼，或者試圖搭話。
轉眼間，胡衡身邊只剩下一兩個鐵桿手下，以及空蕩蕩的尷尬。
胡衡臉上那抹完美的笑容徹底消失，一股混合著難堪、惱怒和強烈嫉妒的火焰，猛地竄上他的心頭，燒得他眼底發沈。
他身邊那個油頭手下也傻眼了，趕緊找補，幹笑著壓低聲音：“胡哥，您別生氣。那兩個仗著有幾分皮相，剛來新鮮罷了！過段時間，大家就知道誰才是真有本事了！他們哪能跟您比？”
胡衡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目光陰鷙地盯著梁亦澤和谷敘明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指尖用力，幾乎要將那瓶塑料果汁捏扁。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與貶低，充滿優越感：
“不過是從窮鄉僻壤來的土包子，也配在總局跟我相提並論？”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總局傍晚相對松弛的氛圍，紅色警示燈在走廊天花板上急促旋轉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緊急集合！所有東西區專班成員，立即返回工位，領取裝備，三分鐘後樓下集結！”
廣播裏傳來沙啞而急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姝幾人用最快速度沖回辦公區，手腳麻利地迅速裝備，和其他同事一起出發。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放慢的腳步聲傳來。
已經全副武裝、頭發依舊一絲不茍的胡衡，在幾名簇擁著他的組員陪同下，耀武揚威地走進了忙碌的辦公室。
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精準地落在了正在手忙腳亂整理裝備的裴姝，以及剛檢查完裝備站直的梁亦澤和谷敘明身上。
他擡起手，食指極具侮辱性地逐一虛點過三人，聲音在略顯嘈雜的辦公室裏清晰地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與質疑：
“你們三個，站住。”
辦公室裏的忙碌聲瞬間低了下去，許多目光好奇或擔憂地投了過來。
胡衡下巴微揚，眼神倨傲：“剛來總局幾天？知道緊急任務有多危險嗎？”
他嗤笑一聲，目光尤其在裴姝那不合身的背心和梁亦澤溫和的臉上停留，“A城那小地方學的幾下三腳貓功夫，放到真正的戰場上，就是去送死，還給隊友添亂！副組長，我建議這次任務，他們三個新人留在後方觀摩學習，免得拖累整個團隊。”
這番話毫不留情，直接將三人貶低得一無是處。
裴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手指揪緊了背心帶子，又委屈又氣憤。
梁亦澤眉頭微蹙，但依舊維持著冷靜，只是扶眼鏡的手指微微收緊。
谷敘明則慢慢直起身，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了下來。
“胡組長，” 雲頌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已裝備整齊，走到三人身前，隔開了胡衡那令人不適的視線。
“他們在A城期間參與過多次高規格任務，表現優異，具備獨立執行緊急任務的能力。總局既然將他們調來，就是對他們實力的認可。”
“認可？” 胡衡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上下打量著雲頌，眉頭緊緊皺起，那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語氣也變得更加尖刻，“雲頌，我原本還挺欣賞你的，能力不錯，也有分寸。但你現在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那話語裏的惡意如同冰冷的針：“你好歹是總局重點培養過的人，怎麽就這麽自甘墮落，非要跟這群從窮鄉僻壤來的鄉巴佬混在一起？”
這番話已經不僅僅是針對能力，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和羞辱，連帶對雲頌的選擇也極盡貶低。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雲頌。
雲頌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力到指節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所有人都以為，以雲頌那驕傲剛烈的性子，此刻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拳揮過去，或者至少用更鋒利的話語懟回去。
但雲頌只是冷冷地看了胡衡一眼，“任務緊急，沒時間爭論。”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有人，按原計劃，出發。”
前往任務廣場時，谷敘明坐在雲頌身邊，問出了從剛剛開始就有的疑問：“你殺人被胡衡發現了？這麽能忍？”
這一點都不像那個颯爽直率的雲大王。
雲頌：“……”
雲頌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有被說中的愕然，有難言的隱痛，還有掙紮。
“他……算了不提了。”
雲頌再次深呼吸，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沈重的澀意：
“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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