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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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審訊室內，光線被刻意調至最亮，一盞冰冷刺眼的白熾燈毫無遮蔽地直射下來，牢牢鎖定在房間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
裴姝被迫坐在光錐中心。
過於強烈的光線讓她生理性地瞇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她下意識地想擡手遮擋，手腕上沈重冰涼的金屬鐐銬卻與椅子扶手碰撞，發出“哐啷”一聲脆響，阻止了她的動作。
“哢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審查室厚重的門被推開，杜副局長穿著管理局高級官員的制服，面容嚴肅，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厄運科的現任科長吳能。
原來他們就是幕後黑手。
坐在桌子對面的審查人員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杜副局長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自己則踱步到一旁，像審視貨物般冷冷地打量著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的裴姝。
“厄運科，編號A4613，使者裴姝。” 審查人員重新坐下，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和顯而易見的施壓意圖。
“謝溪宸、雲頌、梁亦澤等嫌犯現在藏匿何處？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
裴姝擡起眼，即使被強光刺得視線模糊，那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底色。
她沒有看杜副局長，只是直視著問話的審查員，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平穩：“我不知道。”
“裴姝！” 審查員猛地一拍桌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杜副局長親自過問此案，你最好認清形勢！”
威逼，利誘，反覆盤問，話術陷阱……各種審訊技巧輪番上陣。
裴姝始終重覆著“我不知道”或“我不清楚”，語氣沒有激動，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淡，讓慣於從覆雜供詞中尋找漏洞的審訊者感到無從下手。
杜副局長的臉色逐漸陰沈。
他失去耐心，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裴姝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裴姝，我知道你們厄運科的人，體質特殊，恢覆力強。普通的審訊手段對你可能效果不大。但你應該清楚，我有的是辦法，讓最硬的骨頭開口。”
“比如，讓你體驗一下被厄運反噬的滋味？”
裴姝擡起眼，迎上杜副局長陰沈的目光。
她的眼神裏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或屈服，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認真。
“根據《人類命運管理局使者行為準則及待遇保障條例》第三章第二十一條，以及《總局特殊人員監管條例》附則七，”
裴姝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背誦條文時的刻板，“即使是對有重大違紀嫌疑的使者，在正式裁定前，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酷刑、精神壓迫、能力剝奪或可能導致永久性身心傷害的懲罰性手段。杜副局長，您剛才的提議，涉嫌違規。”
杜副局長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單純好拿捏的蠢貨，在這種時候居然會搬出規章制度來反駁他。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以為背幾條法規就能保你平安？”
杜副局長轉頭對審查員厲聲道，“不必再審了！把她給我關進勞改區，好好教她什麽叫識時務！”
說完，他不再看裴姝一眼，拂袖轉身，帶著一身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氣勢，大步離開了審訊室。
沈重的門再次關上，隔絕了杜副局長遠去的腳步聲。
吳能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尷尬和覆雜的笑容，走到裴姝面前，彎下腰，低聲道：“小裴啊，何必這麽倔呢？”
“局長在外出差，杜副局長現在主管全局，沒人敢不聽他的話。”
“勞改區關押的可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你進去非得脫層皮不可。”
他觀察著裴姝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松動，“聽我一句勸，把你知道的說了吧，還能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裴姝靜靜地聽他說完，擡眸看向吳能，眼眸漆黑，映著頂燈的光，卻深不見底，沒有波瀾，也沒有被說動的跡象。
然後，她非常平靜地、清晰地說了三個字：“鄙視你。”
“……” 吳能勸說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一陣紅一陣白。
“那你就好自為之吧！到時候吃了苦頭，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吳能也氣沖沖地離開了審訊室。
裴姝穿著灰撲撲的勞改服，安靜地跟著前方帶路的監管員。
她的胸前別著一個醒目的白色名牌，上面是刺目的黑體字：「重大經濟詐騙案嫌疑犯 –裴姝」。
穿過一道又一道沈重的、需要權限驗證的合金閘門，空氣逐漸變得渾濁、壓抑，混合著消毒水、汗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銹與陳舊氣息。
寬闊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強化玻璃隔開的囚室，裏面或坐或站著一個個人影。
一個靠在墻邊、眼神呆滯的中年男人，名牌上寫著：「違規跨時空投放病毒，致一城鎮居民集體死亡」。
一個正對著玻璃整理頭發、容貌美艷卻眼神陰冷的女人，名牌是：「為晉升業績，蓄意誘發目標世界大規模戰爭」。
角落裏，一個肌肉賁張、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胸前赫然是：「濫用暴力，執行任務時毆打致殘七名姻緣對象」。
更深處，一個瘦小佝僂、不斷喃喃自語的老者，名牌上的字令人不寒而栗：「私自研究禁忌咒法，導致自身監管區域連續三年瘟疫 」。
……
每一塊名牌，都像一道無聲的驚雷，揭示著這些被禁錮於此的使者，曾經犯下何等超出常人想象的“罪行”。
當裴姝走過時，那些好奇、惡意、估量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網，層層疊疊地落在她身上。
終於，監管員在一間位於走廊中段的囚室前停下。
他打開門，示意裴姝進去，動作算不上粗暴，卻也毫無溫度。
就在裴姝邁步踏入囚室的瞬間，監管員似乎極其隨意地側過頭，對著囚室內一個背對著門口的高挑身影說道：
“紅姐，杜副局交代，這位新人……需要好好‘適應’環境。”
說完，他不再停留，利落地關門、上鎖，腳步聲迅速遠去。
囚室裏原本有些窸窣的動靜，因裴姝的到來而變得安靜。
那個被稱為“紅姐”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她很高，甚至比許多男性還高出幾分，一頭火焰般的紅色短發如同燃燒的荊棘，根根分明。
胸前名牌上面的字簡短卻懾人：「多次暴力抗法，重傷勞犯和監管人員」。
紅姐此刻正瞇眼打量著裴姝，嘴角慢慢向上扯開，咧出一個充滿殘忍興味的笑，在昏暗的囚室燈光下顯得有些森然。
周圍幾個女囚或站或坐，姿態各異，但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敬畏著紅姐。
一個身材幹瘦的女囚，見新來的裴姝安安靜靜，既無惶恐也無諂媚，只是打量著分配給她的那個靠門的鋪位，眼珠子一轉。
她幾步晃到裴姝面前，叉著腰，擡著下巴，用刻意拔高的尖利嗓音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進了這間屋，見到我們紅姐，還不趕緊問好？”
裴姝聞言，停下了整理那薄薄一層褥子的手。
雲頌之前給了她一本《職場情商手冊》，裏面寫過要適當的“入鄉隨俗”，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裴姝於是朝著紅姐的方向，幅度不大但清晰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客氣地叫了一聲：“紅姐。”
只是這反應，一點也沒有初來乍到的戰戰兢兢，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
“就這？！” 幹瘦女囚聲音更尖了，手指幾乎要戳到裴姝鼻尖，“點點頭就算了？誰教你的規矩！對紅姐不敬，就得跪下，磕個頭認錯！”
裴姝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要求，然後，非常幹脆地搖了搖頭。
“跪下，很丟臉，我不要。”
裴姝不再理會她們，轉過身，繼續彎腰，認真地將那床粗糙的褥子鋪平，試圖弄出一個稍微能躺人的形狀。
“敬酒不吃吃罰酒！” 幹瘦女囚握緊拳頭，朝著背對著她、毫無防備的裴姝的後腦勺就狠狠砸了過去。
囚室裏其他人，包括紅姐，都沒有出聲制止，甚至有人眼裏露出了看好戲的興奮。
然而就在幹瘦女人的拳頭距離裴姝的後腦勺還有不到半尺距離時，異變陡生。
她們頭頂正上方，那盞有些年頭的老舊金屬吊燈，毫無預兆地徹底崩脫。
“哢嚓！嘩啦！”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和玻璃破碎聲幾乎同時炸響，沈重的金屬燈罩連同裏面碎裂的燈泡，如同被精準計算過軌跡一般，不偏不倚，正正砸向下方幹瘦女囚頭頂。
“啊！”一聲短促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鋒利的金屬邊緣和碎玻璃瞬間劃破了女囚的頭皮和臉頰，鮮血混合著灰塵和碎屑汩汩湧出。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連哼都來不及多哼一聲，雙眼翻白，身體像一袋破土豆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直接昏死過去，鮮血很快在她腦袋周圍暈開一小灘。
很快，刺耳的警報被觸發，沈重的腳步聲傳來。
監管員帶著醫療人員匆忙趕到，七手八腳地將頭破血流的幹瘦女人擡上擔架送走，又簡單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監管員皺著眉頭，嚴厲地掃視了一圈囚室內眾人，尤其是紅姐和裴姝，厲聲警告：“都安分點！再鬧事，全部加刑！”
監管員離開後，囚室重新被鎖上，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古怪和緊繃。
紅姐依舊坐在她的位置上，臉色晦暗不明。其他女囚下意識靠近紅姐，小聲詢問：“紅姐，要不要再給她點教訓……”
紅姐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咬牙切齒道：“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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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被迫坐在光錐中心。
過於強烈的光線讓她生理性地瞇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她下意識地想擡手遮擋，手腕上沈重冰涼的金屬鐐銬卻與椅子扶手碰撞，發出“哐啷”一聲脆響，阻止了她的動作。
“哢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審查室厚重的門被推開，杜副局長穿著管理局高級官員的制服，面容嚴肅，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厄運科的現任科長吳能。
原來他們就是幕後黑手。
坐在桌子對面的審查人員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杜副局長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自己則踱步到一旁，像審視貨物般冷冷地打量著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的裴姝。
“厄運科，編號A4613，使者裴姝。” 審查人員重新坐下，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和顯而易見的施壓意圖。
“謝溪宸、雲頌、梁亦澤等嫌犯現在藏匿何處？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
裴姝擡起眼，即使被強光刺得視線模糊，那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底色。
她沒有看杜副局長，只是直視著問話的審查員，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平穩：“我不知道。”
“裴姝！” 審查員猛地一拍桌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杜副局長親自過問此案，你最好認清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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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始終重覆著“我不知道”或“我不清楚”，語氣沒有激動，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淡，讓慣於從覆雜供詞中尋找漏洞的審訊者感到無從下手。
杜副局長的臉色逐漸陰沈。
他失去耐心，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裴姝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裴姝，我知道你們厄運科的人，體質特殊，恢覆力強。普通的審訊手段對你可能效果不大。但你應該清楚，我有的是辦法，讓最硬的骨頭開口。”
“比如，讓你體驗一下被厄運反噬的滋味？”
裴姝擡起眼，迎上杜副局長陰沈的目光。
她的眼神裏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或屈服，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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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背誦條文時的刻板，“即使是對有重大違紀嫌疑的使者，在正式裁定前，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酷刑、精神壓迫、能力剝奪或可能導致永久性身心傷害的懲罰性手段。杜副局長，您剛才的提議，涉嫌違規。”
杜副局長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單純好拿捏的蠢貨，在這種時候居然會搬出規章制度來反駁他。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以為背幾條法規就能保你平安？”
杜副局長轉頭對審查員厲聲道，“不必再審了！把她給我關進勞改區，好好教她什麽叫識時務！”
說完，他不再看裴姝一眼，拂袖轉身，帶著一身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氣勢，大步離開了審訊室。
沈重的門再次關上，隔絕了杜副局長遠去的腳步聲。
吳能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尷尬和覆雜的笑容，走到裴姝面前，彎下腰，低聲道：“小裴啊，何必這麽倔呢？”
“局長在外出差，杜副局長現在主管全局，沒人敢不聽他的話。”
“勞改區關押的可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你進去非得脫層皮不可。”
他觀察著裴姝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松動，“聽我一句勸，把你知道的說了吧，還能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裴姝靜靜地聽他說完，擡眸看向吳能，眼眸漆黑，映著頂燈的光，卻深不見底，沒有波瀾，也沒有被說動的跡象。
然後，她非常平靜地、清晰地說了三個字：“鄙視你。”
“……” 吳能勸說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一陣紅一陣白。
“那你就好自為之吧！到時候吃了苦頭，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吳能也氣沖沖地離開了審訊室。
裴姝穿著灰撲撲的勞改服，安靜地跟著前方帶路的監管員。
她的胸前別著一個醒目的白色名牌，上面是刺目的黑體字：「重大經濟詐騙案嫌疑犯 –裴姝」。
穿過一道又一道沈重的、需要權限驗證的合金閘門，空氣逐漸變得渾濁、壓抑，混合著消毒水、汗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銹與陳舊氣息。
寬闊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強化玻璃隔開的囚室，裏面或坐或站著一個個人影。
一個靠在墻邊、眼神呆滯的中年男人，名牌上寫著：「違規跨時空投放病毒，致一城鎮居民集體死亡」。
一個正對著玻璃整理頭發、容貌美艷卻眼神陰冷的女人，名牌是：「為晉升業績，蓄意誘發目標世界大規模戰爭」。
角落裏，一個肌肉賁張、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胸前赫然是：「濫用暴力，執行任務時毆打致殘七名姻緣對象」。
更深處，一個瘦小佝僂、不斷喃喃自語的老者，名牌上的字令人不寒而栗：「私自研究禁忌咒法，導致自身監管區域連續三年瘟疫 」。
……
每一塊名牌，都像一道無聲的驚雷，揭示著這些被禁錮於此的使者，曾經犯下何等超出常人想象的“罪行”。
當裴姝走過時，那些好奇、惡意、估量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網，層層疊疊地落在她身上。
終於，監管員在一間位於走廊中段的囚室前停下。
他打開門，示意裴姝進去，動作算不上粗暴，卻也毫無溫度。
就在裴姝邁步踏入囚室的瞬間，監管員似乎極其隨意地側過頭，對著囚室內一個背對著門口的高挑身影說道：
“紅姐，杜副局交代，這位新人……需要好好‘適應’環境。”
說完，他不再停留，利落地關門、上鎖，腳步聲迅速遠去。
囚室裏原本有些窸窣的動靜，因裴姝的到來而變得安靜。
那個被稱為“紅姐”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她很高，甚至比許多男性還高出幾分，一頭火焰般的紅色短發如同燃燒的荊棘，根根分明。
胸前名牌上面的字簡短卻懾人：「多次暴力抗法，重傷勞犯和監管人員」。
紅姐此刻正瞇眼打量著裴姝，嘴角慢慢向上扯開，咧出一個充滿殘忍興味的笑，在昏暗的囚室燈光下顯得有些森然。
周圍幾個女囚或站或坐，姿態各異，但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敬畏著紅姐。
一個身材幹瘦的女囚，見新來的裴姝安安靜靜，既無惶恐也無諂媚，只是打量著分配給她的那個靠門的鋪位，眼珠子一轉。
她幾步晃到裴姝面前，叉著腰，擡著下巴，用刻意拔高的尖利嗓音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進了這間屋，見到我們紅姐，還不趕緊問好？”
裴姝聞言，停下了整理那薄薄一層褥子的手。
雲頌之前給了她一本《職場情商手冊》，裏面寫過要適當的“入鄉隨俗”，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裴姝於是朝著紅姐的方向，幅度不大但清晰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客氣地叫了一聲：“紅姐。”
只是這反應，一點也沒有初來乍到的戰戰兢兢，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
“就這？！” 幹瘦女囚聲音更尖了，手指幾乎要戳到裴姝鼻尖，“點點頭就算了？誰教你的規矩！對紅姐不敬，就得跪下，磕個頭認錯！”
裴姝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要求，然後，非常幹脆地搖了搖頭。
“跪下，很丟臉，我不要。”
裴姝不再理會她們，轉過身，繼續彎腰，認真地將那床粗糙的褥子鋪平，試圖弄出一個稍微能躺人的形狀。
“敬酒不吃吃罰酒！” 幹瘦女囚握緊拳頭，朝著背對著她、毫無防備的裴姝的後腦勺就狠狠砸了過去。
囚室裏其他人，包括紅姐，都沒有出聲制止，甚至有人眼裏露出了看好戲的興奮。
然而就在幹瘦女人的拳頭距離裴姝的後腦勺還有不到半尺距離時，異變陡生。
她們頭頂正上方，那盞有些年頭的老舊金屬吊燈，毫無預兆地徹底崩脫。
“哢嚓！嘩啦！”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和玻璃破碎聲幾乎同時炸響，沈重的金屬燈罩連同裏面碎裂的燈泡，如同被精準計算過軌跡一般，不偏不倚，正正砸向下方幹瘦女囚頭頂。
“啊！”一聲短促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鋒利的金屬邊緣和碎玻璃瞬間劃破了女囚的頭皮和臉頰，鮮血混合著灰塵和碎屑汩汩湧出。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連哼都來不及多哼一聲，雙眼翻白，身體像一袋破土豆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直接昏死過去，鮮血很快在她腦袋周圍暈開一小灘。
很快，刺耳的警報被觸發，沈重的腳步聲傳來。
監管員帶著醫療人員匆忙趕到，七手八腳地將頭破血流的幹瘦女人擡上擔架送走，又簡單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監管員皺著眉頭，嚴厲地掃視了一圈囚室內眾人，尤其是紅姐和裴姝，厲聲警告：“都安分點！再鬧事，全部加刑！”
監管員離開後，囚室重新被鎖上，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古怪和緊繃。
紅姐依舊坐在她的位置上，臉色晦暗不明。其他女囚下意識靠近紅姐，小聲詢問：“紅姐，要不要再給她點教訓……”
紅姐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咬牙切齒道：“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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