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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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暴雨依舊喧囂，水管持續噴灑，樓下季柏南在“人工加強版暴雨”中瑟瑟發抖地堅持。
樹上這一隅卻奇異地安靜了片刻。
雲頌全神貫註地監控著夏琪窗口的動靜和下方的水量，但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悄悄飄向了旁邊倚樹睡著的男人。
朦朧的雨夜光線並不清晰，但近距離下，谷敘明的面容依舊具有強烈的沖擊力。
雨水打濕了他額前漆黑的碎發，有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
他閉著眼，平日裏那雙總是含著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掩去了鋒芒，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下頜線清晰利落。
那種混合著俊秀與一絲野性的、極具攻擊性的美貌，依舊在潮濕陰暗的雨夜背景中，熠熠生輝，仿佛自帶柔光。
雲頌看得有點出神，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猛地收回視線，緊緊盯著前方的水管和窗戶，臉頰卻隱隱有些發燙，幸好被冰涼的雨水掩蓋。
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嘀咕：我只是覺得這家夥工作時還算靠譜罷了！
只是這樣，僅此而已。
深夜的梁宅重歸寧靜，只有淅瀝的雨聲敲打著窗欞。
醫生仔細為裴姝額上那處紅腫塗了藥膏，貼上紗布，囑咐了些註意事項便離開了。
藥膏帶來的清涼鎮痛作用，以及這一晚的張情緒終於耗盡了她那根簡單的神經。
裴姝很快就陷進了柔軟的枕頭裏，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只是眉心還微微蹙著，仿佛在夢裏還在發愁。
梁亦澤送走醫生，回到房間，卻並未離開。
他拉過一把扶手椅放在床邊，坐了下來。
暖黃的壁燈下，女孩的睡顏褪去了平日的呆楞，顯得格外安靜乖巧，只是那貼在額角的紗布有些刺眼。
他靜靜地看著，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不知不覺，倦意也襲了上來。
梁亦澤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不放心讓她獨自待著，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床沿，試探性地，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薄被外的手。
她的手很小，柔軟微涼。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自己的手指慢慢穿過她的指縫，最終形成一個溫柔卻牢固的十指相扣。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姿勢，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
晨光透過輕紗窗簾，柔和地灑進房間，喚醒了沈睡的人。
裴姝是被胃裏空蕩蕩的饑餓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額角傳來隱隱的鈍痛。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去找點吃的。
然而，右手卻傳來一種陌生的、溫熱的禁錮感。
她疑惑地側過頭，視線下移，梁亦澤竟然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側著臉枕在手臂上，晨光描摹著他優越的眉眼輪廓，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些柔軟的倦意。
而她的右手，正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兩人的手指以一種親密無間的姿態，緊緊交纏扣在一起。
裴姝楞住了，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這細微的動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梁亦澤。
他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此刻還蒙著一層初醒的朦朧水汽，顯得格外溫潤。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裴姝臉上，確認她醒了，然後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他們緊緊相握的手。
空氣安靜了幾秒。
梁亦澤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的疑惑，沒有松開手，反而微微擡起兩人交握的手，舉到裴姝眼前，用那種晨起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慢條斯理地問：
“你為什麽握著我的手？”
“啊？”裴姝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大腦一片空白。
“我沒有……不是我……”她慌得語無倫次，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急於撇清關系，“我睡著了，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道歉，一邊更加用力地想把手抽回來，奈何梁亦澤看似沒用力，卻扣得穩穩的。
看著她慌亂無措、拼命解釋又撇不清的模樣，梁亦澤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沒關系。”
他努力壓下幾乎要翹起來的唇角，維持著那副無辜又溫潤的表情。
“我的手只給你一個人握。”
裴姝感動極了，扣住他的手又緊了緊，由衷讚嘆：“你真是個好人！”
醫院的病房裏，連空氣都帶著凝滯的苦味。
岑姨日漸消瘦，面對精心準備的粥菜，總是勉強咽下幾口便搖頭，眉宇間籠罩著灰敗的倦意。
裴姝看了一會兒，忽然端過另一份雞茸粥，在岑姨床邊坐下。
她沒有再勸，只是拿起勺子，自己舀了一大口，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
她吃得格外專註，也格外香。
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微微瞇起，每咀嚼一下都帶著一種純粹享受的滿足感，發出細微的、讓人食指大動的聲響。
吃完一口，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仿佛在品鑒絕世美味，然後繼續進攻下一勺。
岑姨起初只是無奈地看著，漸漸地，卻被她這副“吃播”現場般投入又略顯誇張的模樣吸引了註意。
看著裴姝吃得兩頰泛紅，鼻尖冒出一層細汗，連最後一粒米都不放過的認真勁兒，岑姨灰暗的眼眸裏，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幹裂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彎了彎。
“慢點吃，小心噎著。”岑姨輕聲說，聲音雖弱，卻多了點生氣。
裴姝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用力點頭，又舀起一勺，遞到岑姨嘴邊，眼神裏滿是“真的很好吃，你試試”的誠懇。
就在這氣氛稍稍緩和的時刻，一道勁風毫無征兆地從裴姝腦後襲來！
“砰！”
一聲悶響，沈重而鈍痛。
裴姝正在咀嚼的動作戛然而止，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張臉便向前一栽，“噗”地埋進了還剩小半碗的粥碗裏。
“小姝——！！” 岑姨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恐。
她想撲過去，卻被旁邊突然冒出的兩個陌生男人死死按住手臂，捂住了嘴。
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男人像扛麻袋一樣，將軟綿綿的裴姝粗暴地扛上肩頭，迅速消失在病房門口。
岑姨渾身發抖，待那幾人離開，壓制稍松，她幾乎是連滾爬帶地撲向床頭櫃上的電話，用盡全身力氣按下快捷鍵，聲音破碎不成調。
“亦澤，小姝被人綁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梁亦澤的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簡潔而冰冷：【想救人，自己來。地址：[城西廢棄化工廠]。敢報警，就等著收屍。】
附加的是一張裴姝昏迷側臉的照片，發梢還沾著黏糊糊的粥漬，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梁亦澤盯著手機屏幕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他捏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但臉上的表情卻在瞬間沈靜下來，沈靜得可怕。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城西，廢棄化工廠彌漫著鐵銹和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
昏暗的光線下，裴姝悠悠轉醒。
後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裏面不停敲打，疼得她眉心緊蹙，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發現自己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個粽子一樣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工傷……這絕對算是工傷……
後腦勺連續遭受重擊，得申請最高級別的醫療補貼和誤工費！
即使在疼痛和眩暈中，她專業的工作思維依然頑強地運轉著，默默記錄著“工作損傷”。
“醒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裴姝擡起濕漉漉的眼睫，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兩人，柳茗，以及滿臉陰鷙的梁鴻。
梁鴻看著裴姝，眼神像是淬了毒：“梁亦澤那個小崽子，一點舊情不念，想把我們往死裏逼！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蹲下身，用力捏住裴姝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充滿懷疑，“就憑這麽個黃毛丫頭，梁亦澤真能為了她單槍匹馬過來送死？”
柳茗站在一旁，昂貴的衣裙與這骯臟環境格格不入。
她死死盯著裴姝，那張即使狼狽也難掩清麗的臉讓她嫉恨得發狂。
聽到梁鴻的話，她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尖利：“他會來的。”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而怨毒，“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梁亦澤，還有這個賤人，今天都得留在這裏！”
柳茗對裴姝的恨意已然滔天，等不及梁亦澤到來，便想先折辱她一番。
環視了一圈他們花重金雇來的打手，這些人個個身材魁梧，面相兇惡，眼神渾濁，只有站在邊緣陰影裏的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工裝，面容平靜，眼神格外冷靜，與周圍格格不入。
柳茗只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你們，”柳茗指著裴姝，對那群打手命令道，“給她‘好好拍段視頻’，發給梁亦澤‘欣賞欣賞’。記住，要‘精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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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這一隅卻奇異地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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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雨夜光線並不清晰，但近距離下，谷敘明的面容依舊具有強烈的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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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平日裏那雙總是含著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掩去了鋒芒，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下頜線清晰利落。
那種混合著俊秀與一絲野性的、極具攻擊性的美貌，依舊在潮濕陰暗的雨夜背景中，熠熠生輝，仿佛自帶柔光。
雲頌看得有點出神，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猛地收回視線，緊緊盯著前方的水管和窗戶，臉頰卻隱隱有些發燙，幸好被冰涼的雨水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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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僅此而已。
深夜的梁宅重歸寧靜，只有淅瀝的雨聲敲打著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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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帶來的清涼鎮痛作用，以及這一晚的張情緒終於耗盡了她那根簡單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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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看著，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不知不覺，倦意也襲了上來。
梁亦澤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不放心讓她獨自待著，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床沿，試探性地，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薄被外的手。
她的手很小，柔軟微涼。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自己的手指慢慢穿過她的指縫，最終形成一個溫柔卻牢固的十指相扣。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姿勢，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
晨光透過輕紗窗簾，柔和地灑進房間，喚醒了沈睡的人。
裴姝是被胃裏空蕩蕩的饑餓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額角傳來隱隱的鈍痛。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去找點吃的。
然而，右手卻傳來一種陌生的、溫熱的禁錮感。
她疑惑地側過頭，視線下移，梁亦澤竟然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側著臉枕在手臂上，晨光描摹著他優越的眉眼輪廓，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些柔軟的倦意。
而她的右手，正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兩人的手指以一種親密無間的姿態，緊緊交纏扣在一起。
裴姝楞住了，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這細微的動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梁亦澤。
他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此刻還蒙著一層初醒的朦朧水汽，顯得格外溫潤。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裴姝臉上，確認她醒了，然後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他們緊緊相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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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澤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的疑惑，沒有松開手，反而微微擡起兩人交握的手，舉到裴姝眼前，用那種晨起略帶沙啞的磁性嗓音，慢條斯理地問：
“你為什麽握著我的手？”
“啊？”裴姝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大腦一片空白。
“我沒有……不是我……”她慌得語無倫次，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急於撇清關系，“我睡著了，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道歉，一邊更加用力地想把手抽回來，奈何梁亦澤看似沒用力，卻扣得穩穩的。
看著她慌亂無措、拼命解釋又撇不清的模樣，梁亦澤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沒關系。”
他努力壓下幾乎要翹起來的唇角，維持著那副無辜又溫潤的表情。
“我的手只給你一個人握。”
裴姝感動極了，扣住他的手又緊了緊，由衷讚嘆：“你真是個好人！”
醫院的病房裏，連空氣都帶著凝滯的苦味。
岑姨日漸消瘦，面對精心準備的粥菜，總是勉強咽下幾口便搖頭，眉宇間籠罩著灰敗的倦意。
裴姝看了一會兒，忽然端過另一份雞茸粥，在岑姨床邊坐下。
她沒有再勸，只是拿起勺子，自己舀了一大口，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
她吃得格外專註，也格外香。
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微微瞇起，每咀嚼一下都帶著一種純粹享受的滿足感，發出細微的、讓人食指大動的聲響。
吃完一口，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仿佛在品鑒絕世美味，然後繼續進攻下一勺。
岑姨起初只是無奈地看著，漸漸地，卻被她這副“吃播”現場般投入又略顯誇張的模樣吸引了註意。
看著裴姝吃得兩頰泛紅，鼻尖冒出一層細汗，連最後一粒米都不放過的認真勁兒，岑姨灰暗的眼眸裏，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幹裂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彎了彎。
“慢點吃，小心噎著。”岑姨輕聲說，聲音雖弱，卻多了點生氣。
裴姝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用力點頭，又舀起一勺，遞到岑姨嘴邊，眼神裏滿是“真的很好吃，你試試”的誠懇。
就在這氣氛稍稍緩和的時刻，一道勁風毫無征兆地從裴姝腦後襲來！
“砰！”
一聲悶響，沈重而鈍痛。
裴姝正在咀嚼的動作戛然而止，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張臉便向前一栽，“噗”地埋進了還剩小半碗的粥碗裏。
“小姝——！！” 岑姨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恐。
她想撲過去，卻被旁邊突然冒出的兩個陌生男人死死按住手臂，捂住了嘴。
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男人像扛麻袋一樣，將軟綿綿的裴姝粗暴地扛上肩頭，迅速消失在病房門口。
岑姨渾身發抖，待那幾人離開，壓制稍松，她幾乎是連滾爬帶地撲向床頭櫃上的電話，用盡全身力氣按下快捷鍵，聲音破碎不成調。
“亦澤，小姝被人綁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梁亦澤的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簡潔而冰冷：【想救人，自己來。地址：[城西廢棄化工廠]。敢報警，就等著收屍。】
附加的是一張裴姝昏迷側臉的照片，發梢還沾著黏糊糊的粥漬，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梁亦澤盯著手機屏幕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他捏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但臉上的表情卻在瞬間沈靜下來，沈靜得可怕。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城西，廢棄化工廠彌漫著鐵銹和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
昏暗的光線下，裴姝悠悠轉醒。
後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裏面不停敲打，疼得她眉心緊蹙，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發現自己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個粽子一樣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工傷……這絕對算是工傷……
後腦勺連續遭受重擊，得申請最高級別的醫療補貼和誤工費！
即使在疼痛和眩暈中，她專業的工作思維依然頑強地運轉著，默默記錄著“工作損傷”。
“醒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裴姝擡起濕漉漉的眼睫，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兩人，柳茗，以及滿臉陰鷙的梁鴻。
梁鴻看著裴姝，眼神像是淬了毒：“梁亦澤那個小崽子，一點舊情不念，想把我們往死裏逼！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蹲下身，用力捏住裴姝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充滿懷疑，“就憑這麽個黃毛丫頭，梁亦澤真能為了她單槍匹馬過來送死？”
柳茗站在一旁，昂貴的衣裙與這骯臟環境格格不入。
她死死盯著裴姝，那張即使狼狽也難掩清麗的臉讓她嫉恨得發狂。
聽到梁鴻的話，她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尖利：“他會來的。”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而怨毒，“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梁亦澤，還有這個賤人，今天都得留在這裏！”
柳茗對裴姝的恨意已然滔天，等不及梁亦澤到來，便想先折辱她一番。
環視了一圈他們花重金雇來的打手，這些人個個身材魁梧，面相兇惡，眼神渾濁，只有站在邊緣陰影裏的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工裝，面容平靜，眼神格外冷靜，與周圍格格不入。
柳茗只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你們，”柳茗指著裴姝，對那群打手命令道，“給她‘好好拍段視頻’，發給梁亦澤‘欣賞欣賞’。記住，要‘精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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