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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上雲 地上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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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上雲 地上泥

相依萬萬不信秦王剛剛流露的眼神是合心意的眼神。心頭疑竇叢生,卻一時想不明白關竅。

只聽皇上說道:“皇兄孤身多年,難得有入眼的人,皇弟頗感欣慰,又怎會不願?”

“相依,從今以後你就是秦王的侍妾了,在秦王身邊定要盡心侍奉,好叫朕放心。”

相依瞳孔都大了一圈,這就…又成了侍妾了?

可皇命難違。

相依只得叩首道:“奴婢謝皇上隆恩!”

相依就這樣跟著秦王出宮了。

離開皇宮竟如此順利,又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

可相依心裏清楚,這秦王絕不可能是看上了自己。

這皇室李家的人在相依心裏實在沒什麽好印象,這秦王不會也有孽殺的癖好吧。

還好離了這皇宮,以後逃的時候容易些。也不用怕連累公子,想到此處,相依心情不錯。

出了宮門,有種即將掙脫牢籠的喜悅,連呼吸的空氣都覺鮮美了。

秦王的馬車豪華又寬敞,他身形高大,給人極強的壓迫感。可他臉上又總掛著不屑的笑意,步伐又邁得漫不經心。

看似放蕩不羈卻又冷漠嚴肅,說他冷漠嚴肅可他嘴角又忽帶了笑,真真是個極其矛盾的人。

相依覺得他就像是自己不斷撕裂自己一樣,尊貴中帶著破碎感,威嚴中含著落拓的悲傷。矛盾,矛盾極了。

此人危險,這是相依在皇宮與秦王府短短路程上,與秦王短暫同乘後下的結論。

二人一路無話,秦王甚至一個眼神也沒給她。

到秦王府時,天色已晚。有嬤嬤帶著相依來到一院落,不一會兒,熱水,新衣陸續備好。

相依心裏忐忑,看這陣勢,莫非真的要我侍寢?

相依下意識的摸了摸頭上的銀簪。

相依雖未經情事,卻也不是傻子,一個男人對你有沒有欲望,喜不喜歡,她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想到此處,倒放了大半的心,沐浴更衣後,一覺睡到天亮。

果然,擔心是多餘的。

用過早膳,有侍衛來傳話。

嬤嬤進屋道:“姑娘,王爺今日要回南境,請姑娘同行,一刻鐘後出發。”

相依無甚行李,只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袱。

出了王府大門,門前停著那輛豪華馬車,侍衛站滿了半條街,清一色高頭大馬。頗有陣勢。

相依踏上馬車,秦王已坐在馬車裏,與昨日的冠帶儼然不同,今日的秦王竟散著發,只用一發帶捆綁於腦後,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衣服寬松又隨意。

這秦王莫不是把馬車當成了自己的床?

相依只看了一眼,便垂眸施禮道:“見過王爺。”

秦王隨手一指,示意相依坐在一旁。

相依坐下,一直垂首不語。

馬車外有侍衛道了聲出發。車輪滾滾而行。過了城門,一路向南。

馬車一直緩緩而行,相依默默計算,按這速度到南境,還不得走好幾個月?

行車雖慢,卻離京城越來越遠,相依離公子也越來越遠,眼前又浮現公子那張暖如春陽的臉,溫柔如水的眼神,這樣的善意,這樣的溫柔,相依覺得此生再也遇不到了。

相依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

車外突然傳來馬蹄疾馳的聲音,由遠及近,

“相依!”

是公子!

相依心頭一跳,驚坐起身,秦王忽然出手點了相依的肩井穴。

相依只覺得自己身體一麻,瞬間動彈不得。

秦王長臂一伸將相依拽到自己身邊,順勢摟進懷裏,又擡起左手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脖頸間,然後輕輕撫摸,就像撫摸自己心愛的女人一樣,動作絲滑的很。

馬車停下。

“相依!”車外是劉峰急切的聲音。馬車外有侍衛拔刀,發出一片鏘啷聲。

“大膽!來者何人?”

又一匹馬疾馳而至,

“三郎!莫沖撞了王爺!”是劉岳的聲音。

有侍衛打起車簾,秦王笑道:“探花郎是特意來相送的麽?”

劉峰一眼便看見相依依偎在秦王懷中,頓時呆若木雞,心裏的鈍痛一下一下的開始蔓延,哪還記得什麽禮節,嘴裏喃喃道:“相依…”

劉岳下馬忙行禮道:“三郎他一時情急,還請王爺恕罪!”

秦王笑道:“無妨,聽聞三郎與相依是舊識,今日特來相送,不勝感激。只是相依昨夜初次承歡著實累了,剛上馬車就睡著了,三郎若有話可告知本王,待相依醒來,本王定代為轉達。”

這話對劉峰來講,就像萬箭穿心,疼的他渾身戰栗,眼淚直流。

秦王見他原本暖玉一樣的人,如今看上去仿佛隨時都會碎掉一樣,頓時覺得自己成了那棒打鴛鴦的惡棍。

都怪劉岳,拿著當年擋箭一事道德綁架,害本王做這惡人!

秦王狠狠的瞪了劉岳一眼!

劉岳扶著劉峰搖搖欲墜的身體,擔憂的叫了聲“三弟!”

劉峰覺得自己的心瞬間已變得千瘡百孔,四處漏風,心疼難忍,一口血噴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眾人大驚,所幸秦王有軍醫隨行。

軍醫上前把脈,又施了針,說道:“這是傷心過度所致,暫無性命之憂,回去好生養著就好。”

劉岳聞言方松了口氣。

秦王又瞪他一眼道:“你就作孽吧,以後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莫再挨本王。出發!”

車簾放下。

車輪又滾滾向前。

秦王忽覺胸前濕了一片,垂眸便看見一張慘白的小臉,滿臉的淚水,一時有些心虛無措,用袖子胡亂幫她擦了擦,順手解了她的穴。

相依默默起身又坐到一側,垂首無聲落淚。

秦王見了心中不忍,咳了一聲說道:“等過兩年,劉家三郎娶了妻,本王便給你放妾書,還你自由,到時你可再來尋他。”

相依搖搖頭,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說道:“他本是天上雲,我是地上泥,我若拽著他不放,會弄臟他的衣袖的。”

秦王聽的雲裏霧裏,什麽弄臟衣袖?

相依擦了擦眼淚接著說道:“所以王爺是受劉大人所托在皇上跟前演了一出戲?”

秦王嗤笑道:“不然呢?莫非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國色天香?”

相依苦笑道:“只是沒想到劉大人平日忙的衣不解帶。為了我一個小小宮女,如此大費周章,實覺可笑。”

秦王向來護短,聽不得一個小小宮女竟敢編排自己過命的兄弟。

皺眉道:“這還不是都怪你自己不安分!你既與劉家三郎兩情相悅,就該安分守己。竟敢腳踩兩條船,又去勾引皇上,害得皇上對探花郎都起了殺心。

劉大人不如此,難道看著皇上和劉家為了你一個小小宮女反目麽?”

相依像聽到笑話一樣指著自己道:“我勾引皇上?皇上因為我對公子起了殺心?”

這不對啊!

皇上愛皇後愛而不得都發了瘋,如何會看上我這個身體都還未發育好的宮女?

對公子起了殺心?所以皇上特意制造的那場偶遇,眼裏的殺意不是沖我,而是沖著公子,是做給劉岳看的!

所以……

手握大軍,至今不娶,從他身邊的好兄弟下手……

相依想通了關鍵,頓時驚了一身冷汗,

瞪大眼睛顫聲道:“所以,皇後娘娘的心上人就是王爺?”

秦王李承煦聞言,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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