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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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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劉府

劉峰又念了一段晦澀難懂的曹劌論戰,相依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劉峰震驚這世上竟真有這樣強記的人。

因著相依過耳不忘的本事,劉峰自憐自艾了好幾天。

“相依,你若是男子多好,你如此聰慧,我若潛心教你,他日定能高中,我時運不濟,屢次與會試錯過。若收的學生高中,也算了卻我一樁遺憾。可惜…”

相依道:“公子才十七歲,三年後再考便是。到時我為公子保駕護航,定把公子安穩的送進貢院!”

劉峰望著相依堅定的眼神,暖心的笑了,笑中又盡顯苦澀。

三年,又是三年。

可誰又能懂,三年後即便高中狀元,也再不是大魏史上最年輕的狀元了。

捧得高跌得重,古人誠不我欺!

如今見識了相依的天賦,劉峰才深刻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即便三年後順利進了貢院,又有何把握拿這頭名狀元?焉不知這世上還有過目不忘悟性極高的人在?

自此,劉峰再不怨天尤人。沈下心來,潛心讀書。

劉峰閑暇之餘便教相依讀書認字。偏偏相依記性甚好,悟性又高,學得極快。

原來當夫子的感覺也不錯。尤其是教一個聰慧無比的學生,很有成就感。

劉峰問相依:“於百姓而言,何為仁君?”

相依答道:“百姓所求亦如相依所求,吃飽穿暖,無人相欺。僅此而已。”

劉峰聞言大悟。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劉峰二十歲那年的春天帶著相依游歷歸來,回尚書府潛心溫書為秋闈做準備。

季冰任務完成,又回到大公子劉岳身邊。

相依雖不知年齡幾何,卻已有了少女初長成的樣子,在劉峰身邊耳濡目染,很有些書卷氣,行走坐臥被劉峰調教的頗有些大家閨秀的端莊。

偏她又勤學苦練的跟著季冰學了一身武藝,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小小年紀竟自帶氣度不凡。

相依是劉峰的惜瀾庭裏唯一的女子。

尚書夫人為了兒子安心讀書,只安排了幾個小廝。因相依是劉峰從外邊帶回來的,已經在身邊跟了三年,劉夫人便也沒說什麽。

可這劉峰待相依十分寵溺,不但允她讀書寫字,她還不以奴婢自稱,主子不像主子,丫鬟不像丫鬟。

劉夫人見了心裏有些別扭。但這劉峰的性子向來有些拿不準,劉夫人不敢輕舉妄動,怕誤了三郎備考。

當今天子登基沒幾年,尚書府大公子劉岳是天子近臣,其夫人聶嬛出身侯府,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只一眼便猜透了劉夫人的心事,安慰劉夫人道:

“母親多慮了。這相依姑娘年歲尚小,誤不了三弟的事兒。等三弟高中,想來也該說親了,等成了親,他若實在喜歡相依姑娘,便納了她也罷了。”

劉夫人心裏還是別扭,皺眉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便是為妾也是擡舉了她!”

聶嬛道:“雖出身差了些,看這模樣卻是妥妥的美人胚子,又是三弟親自教養的,知書識禮,等過一兩年長開了,怕是不得了。”

劉夫人更煩惱了,憂心的道:“怕的就是這知書識禮。一個妾,只是美貌便也罷了,若與三郎交了心可就糟了!這三郎從小一根筋,沒的做出這寵妾滅妻的事來,這可是亂家之禍!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把她送走。”

聶嬛忙道:“母親別急,這只是你我胡亂猜測,或許三弟根本就沒這個意思,經你一提醒他倒生了這個意思,豈不分了他溫書的心?”

劉夫人想了想道:“還好她還未長開,想來三郎也生不出什麽心思,便耐心等著秋闈過後再想法子處置吧。”

劉夫人是個急性子,坐立難安,“走,我們去惜瀾庭瞧瞧去。”

相依此時正安靜的待在劉峰身邊寫字,不時的幫他焚香添茶磨墨,在這春日午後靜謐的時光,書房裏的二人心無旁騖,連樹上的鳥兒都不忍打擾他們,只靜靜的停在枝頭扭著頭東瞧西瞧。

劉夫人和聶嬛站在窗外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劉峰動動手指,相依就心有靈犀的幫他鋪紙磨墨。兩人看似甚少交談,卻一個眼神,一個細微動作,彼此便心領神會。

這歲月靜好的畫面看的劉夫人心裏油煎一樣,看著自己才華橫溢又俊美無雙的兒子,以後只怕比大兒子還有造化,絕不能與這小乞丐惹出事端。

二人悄悄退出去,劉夫人頓時急道:“你也看見了,他二人遲早要出事!如今不過是一個年紀小,情竇未開,一個只讀聖賢書尚未開竅。等三郎自己明白過來就晚了。等岳兒下值回來,你讓他來我院裏一趟,我有事與他商量。”

聶嬛也覺得這三弟看相依的眼神太過溫柔寵溺,忙道:“是,母親。”

劉岳身著大紅朝服回府,面容冷俊,他一向嚴厲,說一不二,府中人都怕他。聶嬛對他亦是又敬又怕。他心思深沈,說來亦是可笑,聶嬛能猜透所有人的心思,卻從來猜不透自己枕邊人的心思。

聶嬛服侍劉岳換了衣衫,一身玄色錦衣上身,冷肅又華貴,看上去更生人勿近了。

聶嬛柔聲道:“母親有事要與夫君商議,請夫君去一趟清風院。”

劉岳嗯了一聲,聶嬛接著道:“應是與三郎有關。”

劉岳伸出修長冷白的手指端起聶嬛泡好的茶飲了一口,皺眉道:“我這就過去一趟。這茶口感不好,換了吧。”說話間茶杯卡塔一聲已放置桌上,聶嬛心頭微顫,還未等她開口接話,劉岳已大步出了屋門。

望著他高大又冷漠的背影,聶嬛內心悲傷又感覺深深的無力。這個男人她用盡手段卻依舊若即若離,永遠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劉岳到了清風院,劉夫人將她的擔憂說完又對劉岳道:“峰兒說這相依對他有救命之恩,你想個什麽法子,堂而皇之的將兩人分開。趁他二人尚未開竅,早些分開,以絕後患。”

劉岳食指敲著桌面,沈思一瞬道:“此事交給兒子來處理,母親且安心。”

劉夫人想到大兒子的狠辣,提醒他道:“她畢竟救過三郎,你切不可傷了她。”

劉岳冷笑道:“母親放心,兒子還不至於對一個小姑娘動手。”

劉夫人忙解釋道:“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是……”

劉岳忽然擡手制止劉夫人說話,劉夫人將話卡在了嗓子裏,劉岳起身行禮道:“兒子告退。”說完眼也未擡的走了出去。

劉夫人只得無語長嘆,這劉家的男人個個冷心冷情,只三郎是個溫潤暖心的,可惜是個認死理一根筋的,真是要愁白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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