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榫卯嵌合

關燈
第47章 榫卯嵌合

施祿年都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底氣, 但這話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就像沒什麽本事但硬要給人撐腰一樣。

他壞心眼的去掐嬋香的腰,她立刻受不住癢似的胡亂躲避著, 無法理解施祿年怎麽情緒這麽多變。

嬋香在地上和在床上的區別不是很大, 都怕癢。

而她那一身過於白皙,乃至於特定時刻還透粉的皮膚常常留下各種印記,腰更是令人害怕一掐就斷,不過萬幸經過數次的試驗,她人很柔韌, 跟那副堅韌的性子不相上下。

這使得施祿年有時會惱她把他的胃口勾得牢牢的,以至於在床下看見了, 總忍不住多瞥她身上那些印記幾眼, 顯得他這個人不太正經。

而他原本該是人人稱讚的事業型男人,低頭伏案工作的模樣也叫旁人認為格外有腔調,結果現在這麽一個纏著他的腰不肯松開胳膊的嬋香不講禮貌地住進他的腦子裏, 害得他工作都無法全神貫註地投入進去。

現在更是讓他成了跌破別人眼鏡的為情所困的癡情男人的罪魁禍首, 這個壞嬋香, 居然開始也想要有一份獨立自主的工作。

這和他一開始預想的情況不一樣。

嬋香也很想問了, 明明當初給她一間地段那麽好的鋪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嘴上還深情款款地說希望香兒有一件日常愛做的事,萬不要把心思單單放在家裏那一畝三分地中,否則出了幾平米的地下室, 又進了煙火燎燎的廚房, 該是他的罪過了。

怎麽等她真攢了不少的經驗, 存了一筆小錢想要也做做生意後,施祿年就變了一副嘴臉?

答案也很簡單,鋪子是施祿年的, 嬋香做什麽都在店裏,他隨時可控。

而如今嬋香要自己出去做生意,從開店前的種種繁瑣準備開始,到今後也許會跑酒局、疏通關系、談顧客……此間事情繁冗覆雜,嬋香勢必要將一顆本不大的心放到另一頭去。

可是良好的教育又讓施祿年清楚地明白,如今嬋香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被他蒙蔽雙眼。

施祿年有些滿意地想,她也不再談性色變,跟他拽一些酸腐的土氣。

她已經進步到了,哪怕他上一秒讓她最好坐準坐深,沈浸在情.欲中,下一秒說起什麽什麽衣裳賣得不錯,她立馬能清醒過來的程度。

若不是因為他微微上翹的紫虹大烏龜的頭頭與她嵌合得宛如榫卯結構般,無法順利離開,只怕能當著臉色異變的施祿年直接開始踩縫紉機,緊趕慢趕一夜出來,掉著黑眼圈說她也很牛的好吧?這不簡簡單單嗎。

這樣的情況不是沒發生過,所以施祿年現在有了些他認為不值一提的危機感。

當然,這些危機感經由他大腦的美化,變成了對嬋香外出的擔憂。

他萬分擔憂嬋香的安全問題。

嘴巴很笨,倔脾氣一大堆,明面上禁止她做什麽,她背地裏會偷著來,這麽不懂事的性格居然沒隨著在彌渡的久待而被搓磨得幹凈,反倒變得愈發大膽。

其實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應該是施祿年。

畢竟當初進警局都害怕得不行的嬋香,還沒驚心膽戰兩三天,就叫他連哄帶騙地領回了家,威逼利誘之下只能繃緊精神,穿著新衣服新褲子,還有自己做出來的舒服胸衣,每日琢磨要怎麽做合他胃口的飯食。

那時候連生死都不需她考慮,現如今又怎麽會上心一些其他小事?比如施祿年未曾訴之於口的不滿。

他習慣秉持著高傲的性格,不肯直接告訴嬋香他因為什麽不高興,非得要嬋香察覺到,再盡心安慰好。

生把嬋香當作母親,任何身體和心理上的變化與不適都靠著非語言的表現叫她領悟出來,好像這樣才能讓施祿年感到她對自己的在乎。

放在一年前,他絕不是這麽矯情的性格。

都怪嬋香,處處體貼,事事上心,日漸養大了他的胃口。

-

不管如何,嬋香下定決心的事是一定要做的。

她的大哥同樣因為見識過彌渡的繁華,回來後覺得如果始終蝸居於落後的桐灣鎮,那真是太對不起他們先前的辛苦了。

本來薛桐是跟著薛祥培學廚的,等薛祥培一退,他就能頂上去,可沒想到他正要接班的時期,也就是兩年前,從上到下取消了接班制度,全家傻眼。

後來薛桐就只能在鎮上和縣裏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兒,去彌渡一趟,他才深覺一個人有本事是多麽不容易。

於是薛桐和嬋香一拍即合,他靠著聰明的腦袋和鬼精鬼精的性格,主動擔下與人溝通交流的擔子,嬋香因為手藝嫻熟,又有坐店賣貨的經驗,所以在他們兩人的不懈努力下,與市裏一家出名的成衣店,談到了一條小小的線。

也就是,他們自己出人出力,從廣市那些地方進貨回來後,轉一手給成衣店,成衣店來靠著自己的口碑售賣出去。

成衣店收幾件衣裳,他們就得幾份差價。

嬋香帶回來的衣服都是經過篩選的,她自己先前常常與老弱婦孺打交道,十分懂各個群體的心理,包括價位幾何,款式怎樣……心中都有一桿秤。

且她並不願意始終做這種苦力活,純拿差價,所以帶回來的衣服常常會進行加工處理。

處理方法就是將自己的手藝也放進去,她的手藝好得很,也很會挑衣服,總能將自己的技藝融進去。

像他們帶回來的所有款式的衣服,大家對其的喜歡總是一陣一陣兒的,要說品質多高不見得,這些衣服貴在款式,可款式總會過時,若不打出個知名度,人家總能找到更便宜更舒適的衣裳替代。

還是要給人家留下印象的,只要別人一看見獨屬於她的標記,就下意識地想到:這一家的衣服不錯,出自誰的手,是老工廠出來的,耐穿,好看……

無論哪種原因,都是她希望可能達成的。

從前嬋香是在巴掌大的手帕上繡花,浸養神的藥材,頂天了收兩分手工費給鄰居做一份;現在她在大學生方緣,讀書看報的施祿年,還有硬要加入進來的薛家幾口的這幾方投票下,確定下來她要在衣裳上統一繡上專屬於她自己的月牙紋樣。

和之前在彌渡手工縫制的帕子和衣裳一樣,月牙底下還有個小小的蟬形的圖案,不細瞧是瞧不見的。

隨後,不知道施祿年是從什麽時候搞的,在她確認獨屬於她自己的標簽後,過了四個多月就告訴她,這個紋樣他特特去申請了專利,以後這個蟬形月牙的紋樣就是法律意義上獨屬於她的象征,誰也搶不走。

是了,一眨眼四個月多過去了。

嬋香在往返縣城和沿海廣市的這小半年裏,結識了不少人,遇到不少事,沒有如施祿年預想的那樣會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哭得找不到東南西北,反而是施祿年無法離開她太久,而在一定程度上出現了焦灼的感受。

但嬋香與他暫時分開是無法避免的,他同樣有著成千上百的員工等著,明明揣著旁人對他早日回去坐鎮的期待,還是一次次表現得不大穩重。

嬋香自覺她現在哄人的經驗老道。

桐灣鎮的夏季過於悶熱,天空總憋著烏團團,而廣市的夏季又太潮熱,剛洗完澡出來吹會兒風扇,本是渾身清爽的,結果出門吃個飯回來,分明也沒耽擱多久,結果還是黏了一身的汗。

嬋香在廣市租了間房,小兩室,兩臥一廳一衛。

不過她睡的是其中一間小的,另一間的臥室不放床,打了滿墻的櫃子,裝著各種從工廠裏帶回來的布料,再就是窗邊擺著一臺鳳凰牌的縫紉機,機身擦得鋥光瓦亮,即便如此上面還有細微的磨痕。

能感受到主人平時用得勤,常護常新,而今地上的布簍裏還搭著兩塊剪裁得奇形怪狀的碎布。

即便她有意少往這屋子裏添置不必要的東西,可施祿年一進她睡覺的這間小臥室還是被逼仄的環境弄得哪哪兒都不舒服。

她還不願意換,說這地方離廠房近,再換,以後清早賴不了床,她要是起不來可怎麽辦呀?

怎麽辦?她平時很守時,只有幾次在休息日時和他睡了覺後才會在中午抱怨她沒能起來,抱怨的對象自然是他。

他也很累的好不好?從彌渡到廣市,輪渡要三個多小時,雖然時間不是那麽長,但她敷衍的態度,比如親吻時間還沒吃飯時間長,愛還沒做到底就嚷嚷著腰酸背痛要躺下歇歇……這些過於打擊他興奮的行為完全無法撫平他一路感到的顛簸與疲憊。

即便如此,他也沒叫嬋香為難,她睡她的覺,他自己頂.頂就好了,是她自己要忍不住要醒,吱哇亂叫說些胡言亂語,怎麽能單單只怪他呢?

她是這樣的,吃一點苦頭都要叫著讓他感知到八九分,否則就像對不起她費力吞咽完全的辛苦一樣,施祿年只好讓著她,誰叫她年紀小,任性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惜他對嬋香的體諒,沒換來同等的關心,女人全身心都放在了廠子上,他可真是……吃味得很。

嬋香進入這間廠房也有一段很奇妙的經歷。

幾個月前,大家都還在桐灣鎮傻傻享樂,只是嬋香和薛桐的辦事效率極高,在做生意一事上又沒怎麽栽過跟頭,加之有一位現成的精明商人在,何愁做不大生意?

後來也是趕巧,嬋香和大哥他們結識了這位來自廣市的廠長,人家正好來桐灣鎮這邊陪著老婆省親,上街購置禮物時就註意到了這些特殊的衣裳標志。

一來二往的,經由成衣鋪子的引薦,嬋香和廠長見面聊了聊,簡直是知音相見恨晚。

……

嬋香要來廣市的決定一下,便收拾齊整了東西過來。

施祿年自然也是要隨她一起的,可是出門前鐘寶兒把家裏的證件給扣住了,無論旁人怎麽打聽都不給。

嬋香倒沒有很在意,她一心都是廠長口中的那個世界,但真來了呢,發覺現實並不如想象中那麽簡單,她近來已經許久沒睡個囫圇好覺了。

因為出行便宜,加之如今通訊方便,家中父母都配了大哥大,據說鎮上的小商店也要牽電話線了,若是老兩口不會用大哥大,打電話也是使得的。

而分局兩地的他們,忙起來了一禮拜碰不上一面,所以施祿年分外珍惜相聚的時間,只恨不得連去衛生間的時間都要把嬋香揣進口袋裏。

以便於好生問問她,一周了,怎麽沒記著給他去個電話?或是心叫旁人絆住了?他是曉得這個廠長的廠裏有好些年輕人的,不過那也不應該,有他這塊珠玉在前,嬋香哪裏瞧得上別的頑石。

-----------------------

作者有話說:我的作息……怎麽亂了

老施,你害人不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