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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是如此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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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是如此體貼

嬋香內心其實極為煎熬, 她還在自己家那會兒,就深感做女人的不易,有了疼愛自己的另一半, 確實開心慶幸了許久。

哪怕士宣要遠走賺錢, 為了不生隔閡,她才一起跟隨而來,心想夫妻二分相互扶持著些才好。

現在士宣……她悵然地想,算命先生不是說她是旺夫明格嗎?只怕趙蘭梁父兩人知道了,定要戳著她的心窩子罵。

施祿年還在等著她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寶貴的生命也在等待中被浪費。

毫無疑問的,這樣的沈默, 又或者可以稱之為漠視的對待, 讓從來都處於眾人中心的施祿年感到了切切實實的冒犯。

這是個不好的兆頭。

施祿年已經到了可以控制自己所有心思的年紀,然而在此刻,他有些難受地發現, 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游刃有餘。

自大的施祿年轉眼就否定了自己是在難過, 豐富的自愈能力讓他順理成章的將其替換為心悸, 是了, 他小時候就有心悸的毛病。

男人一個緊神, 暗怨起父母幼時對自己的不重視,以至於到了如今他在弱小的嬋香面前還要吃這種虧,實在不該。

萬幸心悸不算什麽大毛病, 如今他身體健康, 發作的原因, 他猜測是嬋香的漠視。

兜兜轉轉又回到原地,施祿年便將這種等待嬋香回應的躁郁心理歸因為自己只是很不擅長處理男女之事而已。

施祿年安慰自己,這是很正常的, 他不是神仙,他也有試錯的權利。

當然了,他說出這條建議的時候,不是在預設自己會犯錯,更不是給嬋香拒絕的可能。

而是他要借此全副武裝自己,畢竟他的身體素質已是升無可升了,再努力,想必嬌氣的嬋香會哭得吱哇亂叫,屆時他可不好停下的,即便他面對嬋香時總是很好說話,那也不行。

同時,他還希望自己這顆時常變軟的好心腸也要經受一點“漠視”帶來的磨礪。

因此,不論嬋香點頭與否,他都會……施祿年搖了搖頭,心道:不,嬋香會願意的。

——她只是一個普通平凡的女人,因為兩次三番地引起他的註意,所以他這樣忙於工作的事業型男人才無可避免地分了心。

他不怪嬋香的,他身為男人,應當承擔這些惱人的情緒。

施祿年想,自己是如此體貼嬋香,由他將話挑明,成為她最牢固的依靠,是個有眼睛的人都會知道如何做選擇的。

無從察覺他這些心理變幻的嬋香真是無辜,她揚起無辜的眼、咬著無辜的唇,只一眼,就知道這女人纖弱不已。

嬋香搖頭,嗓子是好久沒說過話的啞:“這怎麽可以呢?”

“有什麽不可以的?”施祿年實在不想與她說太多廢話,可她現在躺在暖黃燈光下的可人模樣,迫使他不得不強行壓下一些不得體的悸動。

何況,這麽顯而易見的事,他未婚,她也沒結婚,一男一女,親嘴上.床,吃飯睡覺,躺臥站蹲,這不都是只要是人都會做的事嗎?

只是這一男恰好是他,這一女是她嬋香,有什麽需要反反覆覆問的呢?

他是不是該送她去讀書,不要再問出這種讓他聽了惱火的話。

他是要她的,這是確定無疑了的。

施祿年很明顯的沒有了好臉,他安靜地站直了身體,緊繃的肩線象征著他此刻的情緒轉向了糟糕。

一些還未消散的暧昧仍停留在二人之間。

以至於施祿年的悶氣生不出,有節奏敲打褲中線的頻率依稀能感受到他的淡淡愉悅。

嬋香亦是,在她眼中,施祿年那句頗似交了底的話,無形使得自己好像有了些與這男人叫板的底氣。

男人眼中的勢在必得,讓她心驚,更無法控制地想起這些時日他對自己的照顧,難道不是出於憐憫與同情?

她原以為他是一位紳士的。

如今這位披了皮的假紳士已然暴露出自己抑制許久的本性,施祿年真的很不願意在別人身上找原因,可實在無法,他真的太想要嬋香了,可多年來,父母不作為引起的心中的沈屙痼疾促使他永遠學不會直面自己根兒上的問題。

他只會想:若是給予他足夠的母愛,他不會關註到小小一個嬋香;若是嬋香有眼力見一些,合該為他的步步妥協傾心。

如果嬋香能發揮些從前撚針繡花的細致勁兒,其實可以從日常相處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些東西。

可惜了,這樣懵懂的嬋香甫一意識到施祿年的惡劣企圖,已經退無可退了。

寄人籬下的嬋香感知別人的微妙情緒很是敏銳,在幾次告知他這樣不好,施祿年還是我行我素、固執己見後,她默默閉上了嘴。

心裏的確如他所說,翻起了驚天的浪花,噗噗點把火,給她燒得不知如何是好。

無聲喃喃:寶兒媽媽,也沒教過她啊。

-

施祿年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的大方退步,換來的不是嬋香的心疼。

他懷疑自己耳朵壞掉了,再不濟也是腦子進水了,頓了兩三秒,他忍無可忍地回問道:“你再說一遍?!”

嬋香打了個哆嗦,她鼓足勇氣都說了兩遍了,雖聲音小,可他這麽兇幹什麽。

嬋香委屈地大聲說:“那我真的是想給士宣立個牌位嘛,你換到誰家來,再討厭、再恨的人也要立的呀!”

“你不要跟我說話這麽大聲,我不會喜歡你這麽沖的語氣。”施祿年站起來,高大的身軀罩著嬋香,遮住了日光。

眼前頓時暗了不少,嬋香不免為難,明明是他先大聲說的,不要以為她沒看出來他對這個提議並不願意去做,畢竟他的聽力很好。

她現在都擔心這些日子她去衛生間尿尿時發出的聲音,都被守在走廊外的他聽了去。

男人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桌前還歪歪扭扭地擺著她這些時日打發時間做的一條圍脖,他的右手正在戳線與線之間的好看松柏的紋樣,嘴角的微笑還未完全撇下。

林媽定與她說了,自己出生的那天,醫院外面的松柏開得正好。

“那是你離我太遠了,你明明知道我沒有你那麽好的嗓子。”嬋香皺了皺鼻子,說:“我們桐灣鎮是要立牌位的,家人就是不日思夜想,年年也是要祭拜的。”

“你還要祭拜。”施祿年鼻間冷哼一聲,頗有些看不起他們這些陋習的嘴臉:“彌渡可不是你們桐灣鎮,病了,沒了,去世了都是火化,喜歡樹下、喜歡大海、喜歡山林,一抔骨灰撒出去,塵歸塵,土歸土,也不給活著的人添負擔。”

“我真無法說你什麽。”嬋香背過身,不去看他,悶悶問道:“你只消告訴我立牌位得花多少錢,我攢就是。”

“地下室是不好的,那裏也沒地方讓我去立,所以我,我有個不情之請,不曉得你願不願意答應。”嬋香說著說著,也就忘了上一刻生的氣,扭過臉,略帶赧然地問:“我——”

瞧瞧,瞧瞧,又是這樣。

他哪還不能知道她的真實意圖,所有情緒都擺在了臉上。

施祿年刷地站起來,牙根咬緊,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譏誚道:“想都不要想,我說你這些時日看著好些了,能出門轉轉走走了,原來你打著把別人的牌位遷到我地盤上來的主意。”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很不好。”嬋香都急得結巴起來了,她不是那種占便宜的人,被他這麽一說,整個人都跟煮熟了一樣燙,她沒有要占他地盤的意思呀。

“那若不然,您告訴我請人立個衣冠冢花費要多少?”實在不行……嬋香想,彌渡寺廟眾多,捐些錢,總有寺廟願意超度超度士宣,供一副牌位。

施祿年聽也沒聽完,離開了這裏。

……

兩人從這次談話不歡而散後,好像陷入了冷戰。

只是嬋香單方面這麽認為。

足有大半月,兩人未曾說過話,就連對視也沒有。

同住一個屋檐下,嬋香別扭又茫然。

剛走入現代文明大城市的嬋香明顯招架不住這樣高深的攻心計。

在彌渡已經進步很多的她,即便知曉施祿年也許是在故意磨她性子,她還是很厲害地堅持了半個月,正當她想不如低回頭,尋人把辦了先時,施祿年破了這次冰。

不過不是施祿年本人,而是方緣開車領她去操辦的一切。

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立了衣冠冢,去香火不錯的較為安靜的寺廟裏供了牌位……

等一切塵埃落定,嬋香來不及趕上,蘇青禾帶來消息,笑瞇瞇問她可還要做衣裳?繡手帕?

“要的。”嬋香一把抱住她,連日來的低落心情立時放了晴,“小荷兒呢?你將她留給你婆婆帶了?”

“最近生病,我不好往外帶。”蘇青禾將嬋香看了又看,隨即捂著嘴笑起來:“你現在比上個月看起來有精氣神多了,可是吃好了,睡好了?”

“那是自然。”嬋香說起林媽做的那些飯菜,地道又好吃,隔三差五桌上就出現一道她家鄉的美食,味道不如家中正宗,可吃了心裏一樣舒服。

“那我就放心多了。”

嬋香和蘇青禾的關系更近了些,儼然一副分不開的手足姐妹。

日日來,天天聊,繡花穿針,屋裏擺上了臺縫紉機,新式的,嬋香愛不釋手,各種布料堆了一屋,制成的衣裳褲子全讓嬋香送了出去。

蘇青禾撿便宜,央著好手藝的嬋香給女兒小荷兒多做幾身衣褲。

她是一雙見慣了好東西的眼睛,嬋香出去的時間少,蘇青禾就把見過的好看衣服描述給她嬋香聽,嬋香自己再琢磨琢磨,沒兩天就能做出件比原版還漂亮的衣裳出來。

蘇青禾驚喜極了,直誇嬋香腦袋聰明,眼光也好。

她摸衣服摸得細致,只覺嬋香現在做衣服不像以前中規中矩,那時候走線確實縝密細致,可如今還多了幾分新意。

蘇青禾留了個心眼,把嬋香最近做的這幾件衣服帶回去給瞿秋看,瞿秋沒點評,但將衣服掛在了裁縫鋪當新衣賣。

要價高,賣的雖難,可識貨的人是有的。

隔七八天,兩人又碰頭,嬋香聽了蘇青禾帶來的話,心裏美滋滋了好久,做了決定,以後做的新衣就放在瞿師傅店裏賣,送他們一份叫賣錢,也算是感謝蘇青禾對她的這些幫助。

近來很是忙碌的嬋香都沒有關註到屋子的主人,等想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人,她意識到自己還未曾正式向他道謝呢。

嬋香懊惱不已,她怎麽能因為碰不上面就無所表示呢?時間久了,她只怕施祿年會寒了心。

好嬋香,總算想起了角落裏的施祿年。

可那極難討好的男人,只怕沒那麽輕易就能原諒她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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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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