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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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匆匆帶著人從別院回到京城, 也來不及和楊文遠告別。而此時的楊文遠也在命人收拾行李回楊府,因楊閣老中毒了。

待六六回到家中,給陳太太問安後就問起武安侯世子之事。

陳太太嘆道:“武安侯世子是給人訛上了,武安侯也不是個東西,兒子被抓不說救人,反而休妻逐子。”接著一通罵。

六六急切道:“祖母,快說到底是怎麽會事呀?”

陳太太氣呼呼道:“讓你三嬸給你說。”

原來前兒秦 王府辦宴, 大病初愈的楊閣老臉色紅潤地赴宴,不料在席間,楊閣老突然中毒, 口吐烏血。好在有禦醫在場,立時解了楊閣老的毒,但人卻沒醒過來。當時楊閣老的學生就鬧起來,要秦 王給個說法。那秦 王也精明, 立馬抓了相關之人。隔日, 審出家裏廚子是武安侯世子的奸細, 因楊閣老和太子不對付,害得太子被關。受命毒害楊閣老,

好栽贓秦 王。秦 王借此命人拿了武安侯世子, 審也不審先丟進天牢。

六六聽後,怒拍椅扶手,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世子叔叔真有那本事,不是應該毒死秦 王?毒死楊閣老有什麽用?”

“大家說就是為了讓楊閣老和秦 王相爭, 一箭雙雕之意。”薛氏道。

六六面有疑惑,“外面的人都這樣認為?”

“可不是。有些書生聽說了此事,跑到武安侯府去鬧事,說武安侯教子無方。”薛氏忙道。

“僅憑秦 王一面之詞,這些人就信了?”六六冷冷道,“何況這事經了京兆府,刑部和大理寺嗎?”

陳太太拍腿道:“我就說這事邪乎,張嘴就說誰下毒誰……”

“哼!枉那些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還沒有我祖母有見識。”六六一副我祖母很厲害的樣子。

薛氏湊趣,“那些書生書是讀的多,可經的事少啊。那有娘經的事多,吃的鹽比他們吃的飯都多呢。世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陳太太點頭,“仗著股熱血行事無所忌憚,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六六心頭一跳,這些書生未必不是故意為之。

六六笑道:“管他是誰,都趕不上祖母的一根頭發絲。”

陳太太忙道:“在外面可別這樣說,人家會笑話的。”

六六和陳太太逗趣了幾句,方出了陳太太的屋子。

出了陳太太的院子,六六冷了臉,吩咐,“去把石炭叫到二門處的花廳。”

等六六到了花廳,石炭已在那候著。

六六吩咐石炭,“你出去找些人,最好是快要離開京城的商人。讓他們在人多的地方問一句:武安侯世子毒害楊閣老是刑部還是大理寺判的?切記務必把尾巴掃幹凈。”

“放心,小姐,這種事,我最在行了。”石炭打著包票。

珍珠送石炭出去,一面走一面道:“別嬉皮笑臉的,好生把事辦好,千萬別露出痕跡。”

石炭正了正臉色,“珍珠姐姐放心,我就是把自己命丟了,也不會讓人逮住尾巴。”

珍珠鄭重道:“別說瞎話,你得好好活著,我們大家都得好好活著。”

當天下午,京中就有風聲傳出來,說武安侯世子派人毒楊閣老這事有貓膩,要不怎麽沒見刑部,大理寺介入呢,就直接給扔進天牢了。

據說昏迷不醒的楊閣老此時正在書房裏撫著胡須感慨了一句,“老夫倒是小瞧了秦 王,不過一日的功夫,倒讓他弄出個栽贓嫁禍之計。”

“閣老,學生認為有人在背後指點秦 王和石尚書。”一幕僚道,“秦 王監國一事就初顯端倪,憑秦 王和石尚書他倆,一是想不出這主意,二是沒有那個頗力。”

楊閣老頷首稱許,“那事辦的利落,連老夫都沒有機會阻攔。”接著又是一嘆,“老夫大意了。”

“自秦 王監國後,所行之事樁樁件件都是在和老夫爭權。老夫以為秦 王自以為監國了,用不著老夫,想過河拆橋了。”楊閣老道,“如今瞧來是另有人在謀算,想讓老夫和秦 王兩敗俱傷,他做收漁人之利。”

另一幕僚道:“依學生之見,如此也甚好,省得閣老動手。只是我們也得防著這背後之人,他在暗,我們在明,不得不防啊。”

先前的幕僚也皺了眉,“更糟糕的是那人連馬侍郎也無從知曉。”

“想要老夫和秦 王火拼的,首當其推的應是太子。只是眼下太子被關,除非是文德的人在外面自行其事。” 楊閣老沈吟半晌,“除了太子,還有誰從中得利?端王,平王,魏王……”

楊閣老雙眼赫然圓瞪,“老夫竟然忘了魏王。”

“魏王?”兩個幕僚面面相覤,他倆人對此人毫無印象。

“有句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叫。”楊閣老道,“命人盯著魏王府,沐恩伯,也讓宮裏的人也給盯緊木貴妃。”

“閣老,你看我們的計劃?”

“按原計行使,老夫布下天羅地網,任誰也別想逃出去。”楊閣老狠狠地道。

“老爺,奴婢有事稟報。”管家在門外道。

“進來。”

“老爺,剛才下面人來報,今兒下晌突然有人傳出武安侯世子毒害老爺之事有貓膩。言辭中隱隱有秦 王和老爺合起來演了出戲,目的就是陷害武安侯世子,打壓太子。”管家小心道。

楊閣老不怒反笑,“妙哉,文德的人出手了。還以為他們成了縮頭烏龜不露面,這次務必給我抓住,派人馬上去查。”

管家一面應著一面往外走,心裏卻打著主意如何把永平伯牽扯進來,讓永平伯破財消災。

劉記雜貨鋪後院,老王和劉掌櫃對飲。

“老王,來,幹一杯,我們什麽時候出手?”劉掌櫃舉杯道。

“莫急,莫急。”老王道,“火我們不至添過了,也不至添一次,眼下得以不變應萬變,看他們氣數如何?”

“我呸,什麽氣數不氣數,這江山本就該是王爺的。讓他一個窩囊廢坐了幾十年也該下來了。”劉掌櫃為他家王爺憤憤不平。

“總得個名正言順,只有他們內訌,王爺才好發兵,清君側啊。”老王道。

劉掌櫃一拳砸在桌上,“你們這些書生,這樣那樣,只要拳頭硬,怕啥?”

“老劉,你以為王爺不知這個理麽?王爺不想天下蒼生遭兵患,不想生靈塗炭啊!”老王拿筷擊碗道。

劉掌櫃的酒醒了一大半,拱手道:“老王,原諒我是個粗人。王爺的苦心我明白,王爺不想枉殺無辜,不想天下蒼生受難,我明白,我都明白……王爺才會輸……”

“我怕王爺又會輸啊,眼下好時機錯過了,就沒有了。”劉掌櫃放聲痛哭,“王爺狠不下心,我來狠,王爺下不了手,我來下手。”

“時也,命也!”老王負手仰望著月光喃喃自語。

回頭,他提起酒罐倒滿一碗酒,舉碗,“來,喝酒。”

“喝!”

北城附近有一處廟,廟裏有座土地神像,廟不大不小,還有處後殿。香火不算旺盛也不算雕零,偶爾有人在廟裏燒香求願,順手打掃收拾一下廟。這天夜深人靜,幾個黑影陸續到了這處廟,閃入後殿。一盞微弱的燭光照亮了屋子。五個黑衣蒙面的人站在燭光和陰影之間,五只發簪出現在燭光中,簪頭的火燒雲匯聚成一個大的火燒雲。五人相視一笑,各自收回簪子插在頭上。

五掌齊出,燭火在掌風下熄滅。

隱隱約約中,有人抱拳道:“兄弟們,不想咱們有緣能見一見。”

餘者四人皆抱拳道:“兄長。”

“賢弟們,武安侯世子被抓,到我們出場的時候了。”先前那人渾厚的聲音,“太子殿子交給武安侯世子的錢財怕是給武安侯那狗東西給吞了。”

“早知如此,我們就該先找世子爺拿了那筆錢財。”有人道。

“世上難買早知道。我們得想法子弄筆錢出來,否則上下打點消息還有給兄弟們的安家費可要不少銀子,手中的家夥也得換換了。”又有人道。

“這還不容易,我們直接找戶貪官家裏偷些銀子不就是了。”

“不妥,如今京中風聲鶴唳,還是少惹麻煩得好。”餘下的一人道,“我倒記得永平伯家跟世子爺走的近,他的爵位可是太子爺給求來的。而他家的小姐經常在街上晃來晃去的,讓我去試試。”

“好,有勞弟弟。倘得了銀子,立即安排下去,大家做好準備等候信號行動。”

六六這邊命石炭出去辦事,她則打算去天牢看看武安侯世子。陳茂閔和陳書瀟聽說後,一力阻攔。這個時候,不管是誰去看望武安侯世子都是給盯上的份,何況他們人本就被一些人懷疑跟太子不清不楚的。

六六叉腰,“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陳茂閔眉頭緊鎖。

“我們家除了銀子多了點,其它在京中算這份。”陳書瀟伸出小指頭比著。

“銀子怎麽了?銀子可以辦好多事。”六六大聲嚷嚷。

“對!”陳茂閔突地拍掌道,“瀟兒,你明日跟我一起出去,帶上銀子。你往同窗好友中走走,我去有來往的商戶及親近的人家探探。”

“我讓丫頭用張家的名義給看守天牢的獄卒家裏送些錢,讓他們好生照看一下世子叔叔。”六六跟著道。

陳書瀟遲疑道:“爹,為什麽不找薛家幫忙?”

陳茂閔嘆道:“薛家那會參和這種事,避都來不及。想當初,你們三叔被人誣陷貪墨,你們三嬸的堂大伯知曉都沒有來信提醒。不過也是因著他的面子,有人給你們三叔提了個醒。”

“說來,我們家與秦 王的淵源可真長呢。從你們三叔開始就有初兆了。”

陳書瀟狠狠地罵了句,“該死的秦 王怕是我們家的克星。”

次日,三人分頭行事。六六的事簡單,讓無煙換了身妝扮,捧了銀子去幾家獄卒家裏。六六坐在車裏在巷口等著,臉上罩著面紗不時探頭從窗外往外看。路邊的行人吸引住六六的目光,只見一人書生打扮,月白書生袍上繡滿了青竹,只是袖邊卻繡著一圈的祥雲,且祥雲色如火燒。

六六一個激靈,立馬叫菜瓜趕車,遠遠地綴在後面。前面的書生腳步不緊不慢,拐了個彎,他的腳步慢下來,至到馬車行在身旁,一個紙團從窗口飛進六六的手中,六六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十萬兩白銀”。等六六探腦出去看時,那人已拐過巷口不見了。

菜瓜在前面問是否要追上去。

六六搖頭,珍珠道:“追啥追呢?我以為是我的一個熟人,結果看走了眼。還不接無煙去。”

回到家中,六六把紙條跟陳茂閔和陳書瀟看並道:“那人身上繡的火燒雲跟太子殿下給我看的一模一樣。”

陳書瀟笑道:“我就說嘛,太子殿下怎麽會沒有人手呢?”

陳茂閔把紙條翻來覆去地查看,“怎麽沒有寫在哪裏給銀子呢?”

“應該還是昨兒那附近。”六六想了想道。

“爹隨你去。”

六六搖頭,“不妥,爹在,怕他們不會出現。”

“萬一是騙子呢?”陳書瀟道。

六六笑了,露出貝殼般的細牙,“正好試試我的攝金術。”

想到六六的本事,陳茂閔陳書瀟父子倆無話可說。

次日,六六如往常般出了門。出門前,六六靈機一動,帶著無煙去了下一個獄卒家附近,離昨兒那地隔了好幾條街。

六六依然坐在馬車裏在巷口等著,等得久了點。六六在車裏昏昏欲睡,而珍珠睜著一雙大眼,盯著窗外來往的行人。

一會,有個貨郞挑著擔子在車邊叫道:“買點心不?我這裏有祥雲點心,吃了是萬事如意,事事順心。”

六六倏地睜開眼,“拿來看看。”

珍珠下了車挑了塊點心用帕長包著捧上,六六接過打開看看了,白色的糕點上面印著一朵火燒雲。六六漫不經心的道:“味兒尚可,圖個吉利。珍珠,把他擔子上所有的祥雲點心都買下來。”

一個大荷包從窗子裏扔了出來,“珍珠,賞他。”

珍珠接過荷包遞給了貨郞,貨郞再三謝後才挑著擔子吆喝著走街竄巷。

日子晃悠悠地往前走,下元節轉眼就到了。

因是秦 王監國的頭一個節日,秦 王準備在宮中大設宴席招待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一時,各家官眷喜氣洋洋,裁衣打首飾,一掃先前的沈重之氣。

十五將近,月漸圓,水銀遍地。

屋內不點燈,也有光華灑進屋子裏。借著月光,年老的人展開紙條細看,突然他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楊閣老好大的膽!”

“爹,我們該怎麽辦?”年輕的聲音透著焦慮。

“明兒,你去找處做壽的人家,讓他們點上這煙火。今兒十二,連點兩晚。”年老的人沈聲吩咐。

他在炕桌下摸索半天,摸出塊東西,遞給年輕之人,“趁著月光,你看一看。後日,有人拿出這,你把人接進來好生安置妥當,等我回來。”

年輕之人接過那東西仔細一瞧,雙目圓瞪。好半晌,他抖著嘴唇道:“爹,這……這是……”

年老之人點頭,“不能辜負娘娘所托!”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寫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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