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素日六六是睡到想什麽時候醒就什麽時候醒, 又因陳茂閔和郭氏的疼愛,也沒拘著她要晨昏定省。

頭天,因著那麽一出, 翌日,六六醒來時已是午後,將醒未醒, 一雙大圓眼只露出條縫來。幾個丫頭怕她再睡下去,晚上走了困, 拉了她起來,給她穿衣梳洗。熱帕子貼在臉上, 熱氣直往毛孔裏鉆,六六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幾個丫頭笑了,“小姐可算是醒了。”

碧璽拿出罐子,用銀銚子挑了指甲蓋大小, 在手中化開,塗摸在六六臉上。珊瑚拿出整套頭梳給六六篦頭, 左右前後篦一百下後,給挽起雙螺髻,髻心各插了朵五瓣金花, 花蕊是米粒大小的珠子, 六六正拿了靶鏡照發式。。

“小姐, 金姑姑來了。”門外的小丫頭報。

一時,金姑姑進來,珍珠招呼金姑姑坐, 又命小丫頭奉茶。金姑姑擺手止住,笑道:“奴婢來請福姐兒過去用飯。”

金姑姑是郭氏跟前的舊人,原喚著金釵,因出了嫁又年長,底下人都尊一聲金姑姑,管著郭氏的嫁妝。陳家準備著回京,這幾日郭氏時常把金釵叫進府商量鋪子莊子之事。

六六在裏面聽到聲兒,忙道:“就好了。”

衣裳簇簇,幾個丫鬟擁著六六出來。金姑姑卻做出吃力的模樣道:“奴婢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小姐容奴婢先歇歇。”

六六擺擺手讓金姑姑隨意,珍珠多了個心眼,留了下來。

金姑姑笑道:“正要拉個人來問問,你在更便宜。昨晚可是你值夜?”

珍珠道:“昨兒是瑪瑙值夜,半夜小姐突然醒來也不說話,在後院的無頂亭上閉目養神。瑪瑙一直跟著,見此就回屋拿了件衣服,轉頭回來小姐都睡著了。怕小姐著涼,瑪瑙叫了個婆子背小姐回屋,到了屋子,小姐還沒醒,也沒見小姐有個異狀。”

金姑姑再三細細地問過,珍珠趁機把昨兒武小姐的話和遇到武公子的事兒給說了,金姑姑越聽眉頭越是鎖的緊緊的。金姑姑囑咐珍珠好生侍候小姐,方離去。

那廂,六六帶著丫鬟婆子去了主院。陳茂閔和郭氏已在房裏候著,莆一見著六六,未等六六問安,郭氏拉過六六坐在身邊,摩挲著她的臉,又細細地問道:’昨兒可玩得好?去了哪?昨晚睡得好不?“

陳茂閔卻道:“先擺飯吧。”

地下丫頭婆子忙安桌設椅,又擺上飯菜。

寢不言飯不語,一時飯畢,漱口盥手畢。六六方一一答了,又道:“昨晚我夢見好多金元寶,金條,金珠,金魚,金花在天上飛來飛去。”

地下眾人皆笑,“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陳茂閔和郭氏一臉疑惑,聽了丫鬟的話。陳茂閔豪氣道:“六六,喜歡什麽樣的?爹給你打個百來十盒。”

郭氏嗔道:“你就慣著她吧。”

“爹,如今打了還得帶回京,忒麻煩了些,不如等到京中,看京中有甚新樣式,再打不遲。”

“好,好。”陳茂閔應道。

陳茂閔和郭氏是聽說六六昨晚半夜醒來去了無頂亭,恰昨兒又是中元節,半夜正是陰氣最甚之時,怕六六撞了邪物,故今兒專等六六醒來一起吃飯。眼下見六六臉紅如胭脂,神采奕奕,料定必無甚事。陳茂閔和郭氏放了心,由著六六在花園玩耍。

金姑姑回來時倒蹙了眉頭,把事兒往兩人跟前一說。郭氏又氣又急,眼圈兒頓時紅了,淚水跟斷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陳茂閔猛地一拍案幾,“武匹夫欺人太甚!”

武知府上任前,陳茂閔已知曉此人是楊閣老的門生。恐是為著晉中民風開放,女子行事有傷風化,特意派了此人來整頓晉中的風氣,兼之,石炭礦利厚,又有監察陳茂閔之意。武知府初來時,倒是老老實實安安份份的。只是武夫人上竄下跳的小動作有些煩人,若正兒八經去對付吧,人家又是個內宅婦人,在外面說說酸話,隨便敗敗六六的名聲。對此,陳茂閔壓根沒當會事,在她們口中的不守規矩,在晉中是稀松平常的事,誰出門吃個飯喝個茶戴著帷帽。眼下武小姐如此明目張膽的說六六在外勾引人,又不見武知府的人上門道歉。陳茂閔便知,武夫人和武小姐的這些小伎倆是武知府默認了的。怕是武知府早得知他這個永平伯在晉中的日子不多了,也用不著顧忌。

既然武知府不把他陳茂閔當會事,他也用不著客氣,讓武知府嘗嘗他這個晉中土皇帝的歷害。

陳茂閔道:“挑個最近的日子,你帶著六六先走水路回京,我把事情料理料理再走不遲。”陳茂閔往外書房找人商議給武知府的“大禮”去了。

郭氏聽了,打起精神支派著下人查漏補遺,對著冊子再次清點物品,什麽東西跟什麽東西放在一起等等。

外院楊文遠皺著眉頭聽桔橰說外面的流言,昨晚他原想跟著六六一同去放燈,又想著兩人年紀大了,男女有別,不便單獨相處,方各自出了門。因楊文遠來過晉中幾次且又是楊閣老的嫡孫,在晉中也認得幾個世家子弟,又因著楊文遠每次來都住在永平伯府,昨兒的那些流言立馬傳進了楊文遠的耳朵,楊文遠當即為六六辯白,幾個世家子弟打著哈哈敷衍,楊文遠心中惱怒,也不顧先前的約定去聽戲,自個兒回了來。

今兒一早,楊文遠吩咐桔橰去打聽流言從何傳出。昨兒的事本就沒有掩人耳目,桔橰在外面稍微打聽就知曉了。

楊文遠一聽,原來是幾個姑娘排擠六六惹出來的事,他反而不便置喙,只是搖頭道:“唯小人和女子難養。”

他忽地道:“與他們相比,我如何?”

桔橰一頭霧水,不知如何作答。

楊文遠挺直背道:“蠢才,我雖無潘安宋玉之貌,也強過他們。六六連我都不曾正眼瞧過,那群姑娘如何以為六六能瞧中她們的兄長乎?”

“那是因為六六不喜老太爺,遷怒於你哩。”桔橰恍然大悟,“你就算是天上的二郞神,陳小姐也不會多瞧你一眼。”

“蠢才,說你是蠢才,你還真個是蠢才。”楊文遠拿起案上書敲在桔橰的頭上,“南昌府的那個……”

這會,桔橰眼珠子轉了幾下,“爺你是說守備家的小姐?他家跟老爺不對付,可他家的小姐每次見到爺都會扔荷包,嬌羞滿面……”

桔橰拍掌道:“可見爺的風采!偏陳小姐眼中就沒爺您這個人呢?”

“沒得不要珠玉撿瓦礫。”楊文遠的耳尖疑似有紅雲。

“我們在陳家白吃了這些日子,也該報答人家一二的時候。”

“如何報答?”桔橰伸長脖子問。

楊文遠惱道,“一時我沒想出來,用你的腦子想想,你也在這裏白吃白喝的。”

桔橰訕訕地退了下去。

沒等楊文遠想出個法子,次日,武知府領著兒子上門來了。陳茂閔頗有些詫異,以為武知府是賠禮來著。不想武知府一來道小女在家嬌生慣養,見不得兄長對別人好,二來想兩家做親。

電光火花間,陳茂閔明白武知府的意圖,看來武知府是看上他的錢財了打上他閨女的主意了,陳茂閔也不怕撒破臉,直截了當言明六六要回京相看。

武知府的臉沈了下來,要不是看陳家有錢,他如何樂意家中有個不守規矩的兒媳。憑陳家小姐的名聲,他略露出意思,十拿九穩的事。不想讓陳茂閔斬釘截鐵給拒了,一點回旋餘地也沒有。武知府也惱羞成怒,語中帶著威脅,“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送客!”陳茂閔拂袖道。

既然撒破了臉,陳茂閔點兵遣將分派眾人,著手準備以防武知府的後招,六六也被勒令在家不準出門。

三日後,陳茂閔送了郭氏和六六上船,一溜兒的幾十艘大船載著東西跟在後面。

武知府遠遠地看著,嘴角冷笑連連,吩咐人跟上。人尚未動,就見著楊文遠也跟著郭氏她們上了船。武知府鎖了眉頭,楊文遠雖說不得楊閣老的疼愛,可畢竟是楊閣老的嫡孫,倘若他有個甚好歹怕是難交差。知府上的管家覤著武知府的臉色,小心問道:“要不算了?永平伯還在此地……”

“你看到那些船沒?陳家的錢財都在上面了,心有不甘啦。”武知府指著河面上的船只道。

“老爺,永平伯不是個蠢笨的人,明晃晃的這麽多船只,不是招劫菲嗎?恐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管家手指指著永平伯府的方向。

武知府捋著胡須道:“派人盯著,找機會查個清楚,若是金銀財物,想法子取了,不要傷人即可。那邊也讓人盯緊了。”

“老爺大才,兩邊都不落空。”管家拍著馬屁。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睡了,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