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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決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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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家門口, 陳書瀟囑咐六六不要把今兒的事說給家裏人聽。因為今兒他出門時恰好碰到菜瓜找來的報信之人,陳書瀟聽了,就自己先來六六, 陳家其他人尚不知曉此事。

六六問:“要一直不告訴祖母和爹娘嗎?”六六習慣什麽事都跟祖母和爹娘說的。

“你呀,出個恭都要跟娘報備。”陳書瀟點頭六六的小鼻子,他這妹妹, 也不知怎麽會事,從小到大, 丁點大的事都要跟祖母說一遍,然後跟爹娘再說一遍。

六六翹著嘴角, 道:“那當然啦,我可是祖母祖父,爹娘貼心的小閨女。”

“都忘了哥哥,不是哥哥的貼心妹妹。”陳書瀟故著傷心道。

“是呢, 甚時候都是。”六六抱著陳書瀟的腿,像小狗兒一樣撒嬌。

兩人見過陳太太, 六六在陳太太屋裏撒著嬌,說吃了好多好吃的點心,吃了一種新鮮食物, 以後要和陳太太一起去吃, 又說吃得好飽, 要陳太太給揉揉肚子。

然後六六回到郭氏院中,又把這些話跟郭氏說了一遍,再讓郭氏給她揉揉小肚子, 揉著揉著,不一會,六六輕輕地打起呼嚕。

而陳書瀟從陳太太院中出來去了見了郭氏,就在外院等著陳茂閔回家。

晚飯後,陳茂閔沈著一張臉回到了屋裏。郭氏瞧了,示意金釵帶著幾個丫鬟下去。親自侍候陳茂閔換衣,又捧上一盞茶,方道:“爺,有什麽事不順?”

“六六呢?”陳茂閔接過茶吃了一口問。

“睡了,白天在外面玩得高興,又吃多了點心。看她睡得香,晚飯時也沒叫醒她,讓竈上煨著雞湯,半夜她醒來了再吃些。”郭氏道。

“嗯。”陳茂閔擱下茶盞,看著郭氏,道,“你知曉六六有個交好的同窗,薛氏一個小吏家的姑娘?”

原來是這事,郭氏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嗔道:“你才黑著個臉,怪嚇人的。據說那姑娘是不足月出生,身子不大好,自然嬌嬌怯怯的,在學裏有些受人排斥。你也知道咱們六六有俠義心腸,見不得弱者受欺負。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交好了。過幾日是六六的生辰,囡囡今兒去跟那姑娘送請貼,也不知兩人玩得甚麽,回來帶了好些花束回來,高興得不得了。“

郭氏起身拿起博古架上的一只尺高白玉瓶,裏面擠滿著荷花,紫丁香,早桂,很是熱熱鬧鬧。

“你沒見過那小姑娘?跟六六來往好幾月了吧?”陳茂閔擡眼看了一眼花道。

“沒呢。六六說小姑娘身子弱,大夏天的容易中署,輕易不出門。每次都是六六去她家,還帶了不少藥材去。”郭氏一只手仍托著白玉瓶,一只手把裏面的紫丁香取出,擱在小幾上的官窯美人觚裏。

“你今兒怎麽問起這?”郭氏擺好白玉瓶道。

陳茂閔嘆了口氣,方把六六今兒在薛家的事說了。陳茂閔話尚未說完,郭氏的雙眼漲得通紅,手中的帕子已扯爛。

陳茂閔瞧了,忙道:“六六的性子,我們知道,最嫉惡如仇。那家人使壞心,六六當場給了她們個沒臉。”

郭氏就著陳茂閔的手吃了口茶,又聽陳茂閔說六六沒吃虧,胸中怒火方漸漸消散。

陳茂閔又叮囑幾句,“這事你不用擔心,那薛家人不過不入流的小吏,膽倒肥,心也大,還真以為姓個薛,我們就不敢拿他怎麽樣。這事你不用計較,過幾日聽消息吧。此事不忙讓娘知曉,待事情落定,你抽個喜慶的時候跟娘說說就成。”

陳茂閔頓了頓又道:“這幾日先不要讓六六去上學,讓她在家裏歇息幾日。”

郭氏應下,又叫來杏黃問今兒的情形。郭氏聽了又氣了一會傷心一會,打定主意,以後凡是和六六來往的,那怕是只狗也要把祖上三代查個清楚。

此日,郭氏往陳太太屋裏請安,跟薛氏先後腳出了陳太太院子裏,郭氏一張臉黑的可以拎出水來,對薛氏的話也置若罔聞,給薛氏好大個沒臉。

郭氏,一個商戶之女。薛氏,書香門第的大家小姐。郭氏自知自己的身份,雖是薛氏的嫂子,從沒在她面前擺過嫂子的款兒。且郭氏不善於詩書情畫,和薛氏並不是很親近。只是近幾年,六六和瀚哥兒走的近,兩人也隨著日漸親近。

如今,郭氏突然對薛氏擺臉子,薛氏摸頭不知腦,暗中思量有何處得罪了郭氏。倒是玲瓏很快打聽到消息,稟報給薛氏,薛氏頗是吃驚不小。當年換房的事整個族裏是無人不曉,薛氏自然也記得這戶人家,族裏人人都誇的老實厚道人家,打算回娘好好問問此事。不想晚間陳茂閔帶回個消息,如驚雷炸得陳家眾人裏外焦嫩。

今兒早朝時,忽地議起無煙石炭,且決定由太子帶著工部的官吏去晉中尋找無煙石炭。而且工部隨行人員很快決定下來,陳茂玟就是其中之一。起初,陳茂玟尚未覺得不妥,從他家發現無煙石炭後,朝廷和一些世家皆派出人馬往各地勘察無煙石炭,幾年下來一無所獲,但朝廷仍不死心,每年依然會派出人尋找。只是今年派出的人竟然是太子。讓陳茂玟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又很快地放下。比起在衙門裏閑做,陳茂玟更喜歡外出實地查看。

陳茂玟提前下衙回家,見過陳太太,吩咐薛氏準備行禮。陳太太和薛氏已習慣陳茂玟偶爾的公差幾個月,陳太太略問問就打發兩人回房商議。

陳茂閔滿腹心思回到家,剛進大門,門房報吳國公下人求見。陳茂閔就在門房時見了此人,來人是吳元勝身邊的小廝喚著許山。許山見了陳茂閔行禮問安後,奉上一筐石榴,說是給陳家小姐嘗嘗鮮。突然許山上前一步,在陳茂閔耳邊耳語,“切勿西行。”陳茂閔心下驚濤駭浪。

陳茂閔怔忡間,許山已後退,躬身告辭。讓陳茂閔幾乎懷疑剛才那耳語是幻覺。

白日,陳茂閔在鋪子裏見著徐家英,聽徐家英說陳茂玟要隨太子去晉中找尋無煙石炭。同時徐家英言六六是他的福星,提出要六六隨行,有人侍候,不會委屈了六六。就算如此,陳茂閔如何舍得閨女小小年紀遠行,風餐雨露。但陳茂閔卻不能拒絕,雖說是徐家英邀請,何嘗不是太子要六六隨行。倘若太子是脾氣大的,何須提前告知陳家,只要到時直接來帶人走就行。

陳茂閔愁腸百結,去吧,怕六六的殊異能讓人覺察,而使六六成為人家的禁臠。不去,就意味著和太子對作,即使太子不大得勢,可也不是小小的陳家可以忤逆的。

陳茂閔的這些糾結在聽到吳元勝派人的報信,陳茂閔立即打定主意,那怕得罪太子也不讓六六隨太子而行。

回到家裏,陳茂閔打算阻止陳茂玟西行,反正打算得罪,再多一個也無妨。

陳茂閔把事跟陳茂玟一說,陳茂玟才恍然覺得心中怪異感何來。這此隨行之人,要不如他這般願意做些實事的人,要不就是沒什麽背景的人,那些愛掙功的老油條,一個皆無。

此時又聽著“切勿西行”,陳茂玟那裏還不明白此次西行怕是兇多吉少,陳茂玟渾身驚出一身冷汗。但讓陳茂玟就此不去,陳茂玟心中仍猶豫不決,道:“萬一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畢竟是太子,誰人敢公然行刺不成?”若陳茂玟再裝病,那是徹底得罪太子,何況六六和武安候世子有些交情,陳家多多少少受人庇護。

陳茂閔沈呤半響,方搖頭,“此事詭異,難測。但吳家公子絕不會害我等。”

陳家兩兄弟一籌莫展,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促使了陳茂玟和六六的西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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