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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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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陳家一打聽,原來盧芳前不久跟著盧家太太和盧大奶奶去了戶部侍郎家參加壽宴,宴上,盧芳跋扈的行為很是得罪了不少人,當時在坐之人不是盧老爺的上司就是盧老爺的同僚,誰也不是盧芳能得罪的。當晚盧老爺回家發了脾氣,盧太太舊事重提,說盧大奶奶行商出身,娘也是沒名分的外室,不懂官場的規矩,不會和官太在打交道,不利於盧大爺的前程,讓休了盧大奶奶,重新給盧大爺找個官家小姐。盧老爺也有此打算,奈何才入京官,現下需要錢四處打點,再來,盧老爺實在是舍不得盧大奶奶嫁妝的出息,一年上萬兩的銀子,夠盧家好吃好喝的。最後,盧老爺按下此心思不提,只是把盧大爺和盧大奶奶叫去訓了一通,讓他們好好管教盧芳。

盧大奶奶深恨盧太太添火加柴,但此事的確是盧芳之錯,想著之前很是縱了她,遂打定主意讓盧芳好好改頭換面,特意花重資請了京城有名的教養嬤嬤。原來是可以讓魏嬤嬤來教養,可白婆子擔心,魏嬤嬤太過於重用沒她站的地兒,向盧大奶奶進言,魏嬤嬤要給盧大奶奶出主意,不能讓別的事分了心,盧大奶奶也想著不能過於倚重魏嬤嬤,讓她做大以後不好轄制,於是才重新請了一個教養嬤嬤。

在盧大奶奶的嚴厲要求下,盧芳很是吃了些苦頭,方把脾氣改了些,行動舉止有了些模樣,故跟六六吵架後方來賠禮道歉。

陳家得知這些後,陳太太說:“盧老爺是個明白人,小小年紀不改好,以後不知給盧家惹多大的禍事。”

“不管好,讓她出去得罪人,盧老爺的官也到頭了。”郭氏添了一句,“這樣一來,盧家大姑娘的日子也好過些。”

青嫂嘆道,“難說,面上看盧大姑娘是穿金戴銀。盧太太把她養在身邊不過是跟盧大奶奶打擂臺,那有真心,盧大姑娘又不會討好人,盧太太又能有多照顧,只要大面兒不錯就行。”

陳太太道:“這人一生,還得看自己,她自己立不起來,靠別人怎行。這段時間瞧來,她的性子就這樣了,懦弱,不過好在還知道誰對她好。”

“沒事,以後我罩著她。”六六拿著張大紙進來,聽了陳太太的話,遂道。

“那裏都有你。”郭氏點著六六的額頭嗔道。

“我是路見不平,撥刀相助的俠女。”要不是手上拿著紙,六六手要拍著胸說。

“讓祖母看看六六寫的大寫。“陳太太接過六六手上的紙,瞇著眼瞧了一會,指著一個個圈,說:“嗯,有長進。”

陳太太說一句,六六跟著點頭,好似她自己也知曉自己寫得不錯。

郭氏伸頭看著一團團的黑墨,陳太太怎看出來寫得好的?

兩人圍著紙上的墨團團說了半晌,最後陳太太道:“今兒字寫得不錯,字就不寫了,就背書。”

六六嚴肅著一張臉點頭方去。

等六六出了門,郭氏忍不住問:“娘,這紙上面不全是墨團?”

陳太太斜了郭氏一眼,道:“六六不過三歲出頭,手都沒甚力氣,你指望她寫出字形來?這次起碼一個個黑團是分開的,大小差不多,這就是長進,也不至於讓孩子厭了寫字。”

因郭氏是商戶出身,識字不多,對瀟哥兒和六六的學習,從不胡亂插手,現下聽了,深覺讓六六在陳太太屋裏識字寫字是一件好事。

說了一會閑話,陳家對盧家倒不如先前那般排斥,就像跟其它鄰裏一樣,不遠不近。

盧芳隨盧萱登過陳家幾次門,而且盧芳每次上門皆不空手,不是一碟小點心就是一方小帕,或是一張書簽,行動之間也不見之前的跋扈,粗魯,正正經經的一個小閨秀。看她如此,陳家反而不好冷著她,沒得為著一個小姑娘,得了一個不饒人的名聲。

相比大人的心思,六六想得簡單多了,她覺得盧芳是壞人,是不能打交道的人。通常是跟著盧萱說話,晾著盧芳。盧芳也不在意,仍舊滿臉笑容對著六六,有時連陳太太都看不下去,私下對六六道:“六六,你也不能光是跟盧家大姑娘說話,也得跟盧家二姑娘說說呢”

六六理直氣壯道:“她是壞人,為甚要跟壞人說話?”

陳太太笑了,摸著六六毛茸茸的頭發道“你看最近盧家二姑娘是不是變好了?對你說話也不兇巴巴地,即使你冷著她,她還對你笑瞇瞇。”

六六不甚明白,眨著圓圓的眼睛道:“一個人說話不兇巴巴了,說話笑瞇瞇,她就是好人了嗎?”

陳太太的手頓住了,想了想方道:“說話兇的人未必是壞人,說話笑的人未必是好人。可盧家二姑娘比你大不了幾歲,裝不出來。她笑時是真的在笑,而不是像有些人面上帶著笑,心裏說不定恨得牙癢癢的。”

六六不太懂但不妨礙她不喜歡盧芳,因為她始終認為盧芳是壞人,不願意和她一起玩。

陳太太倒有點愁六六這性子,眼裏只有黑與白,認準的事執拗的很,可要她強逼著六六讓她和盧芳玩,她又舍不得讓六六委曲自己。

於是,等盧芳再次隨盧萱來時,六六跟盧萱說話,陳太太跟盧芳說話,給她說些女誡之類的話,平常小姑娘早聽不住了,可盧芳倒是次次聽陳太太說完方回。陳太太見她如此,對她倒改觀不少,覺得孺子可教,小小年紀,之前走錯了路,改了就好。

於是,凡是盧萱來陳家,盧芳必定跟著來,而且對著盧萱一口一個姐姐,絕對一副好妹妹的模樣。

有時,六六和盧萱在胡同玩,盧芳也跟在旁邊,那怕不能玩,也會在邊上看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日子久了,盧萱也會跟六六說,讓盧芳跟著一起玩,六六勉強同意了,說好回家自己做風箏,第二天在胡同口放風箏。

六六回家興沖沖地做了一個蝴蝶風箏,蝴蝶是六六和瀚哥兒畫的,不怎麽漂亮,六六仍當寶貝一樣,等著次日和盧萱盧芳比比。

翌日,六六做完功課拿著風箏跑出去了,瀚哥兒只能幹瞪眼看著,自上次打架以後,他的功課增加了,說下半年要送他去上私塾,得好好學習。

午飯時,陳太太見六六還未回來,吩咐青嫂叫六六回來,嘴裏還說:“玩得興起,飯都不想吃了。”

須臾,青嫂飛奔了進來,慌慌張張道:“太太,六小姐不見了。”

“怎麽不見了?不是在胡同口放風箏仔細找過了?”陳太太只當小孩子愛玩,一時不過跑到甚地方去了。

“胡同口沒人,奴婢跑去盧家問了,她們說六六家去了,門房卻說六六出門後沒回來過。”

陳太太腳下一軟,人往後仰去,青嫂急忙扶著陳太太往炕上坐去,陳太太在炕上強支起身子,顫著聲兒問:“朱紅呢?”

“朱紅也不見了。”青嫂猛地高聲道:“朱紅怕是拐子。”

得了消息的郭氏跑了進來,聽了,恨聲道:“娘,快叫人去朱紅家裏拿人。”

陳太太此時穩了神,道:“若真是朱紅拐了六六,那家怕也是假的。阿青,你叫老方去找老爺,再去衙門報官。金釵,你把家裏的人都叫來找六六和朱紅去。”

薛氏道:“太太,先別報官,跟下人說家裏丟了東西,讓大家找找。”

郭氏和陳太太明白,這是怕六六的名聲有損,以後不好嫁人。

郭氏有一瞬的猶豫,陳太太見了吼道:“是你女兒的命重要,還是虛無飄渺的名聲重要?三歲的小娃娃,誰敢說啥名聲?”

“你跟我去盧家。”陳太太起身跟郭氏道。

薛氏乖覺,道:“我留在家裏,也讓人在家裏四處找找。”

陳太太和郭氏到了盧家,說明來意,當著盧家人的面問怎麽會事。

盧萱這段時間沒挨餓沒挨打,被當著盧家大小姐全是因六六,平時又和六六常一起玩,盧萱對是六六又是感激又是當妹妹樣照顧,這時聽六六丟了,急得失了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那裏還說得出來到底是怎麽會事。倒是盧芳清清脆脆說道:“大家在胡同口放了一會風箏,六六的風箏飛得不高,她叫朱紅回去拿篾條,後來又覺蝴蝶的顏色不好,又想回去拿顏料,等不及朱紅回來,剛好風箏飛到胡同後那邊,她拖著風箏是從後街那邊回去了。”

盧萱一邊哭一邊點著頭。

陳太太仔細瞧著盧芳的臉,見她臉上隱隱有些幸災樂禍,難道她近來主動親近六六就是為了今天?但讓她相信盧芳一個六歲的小姑娘做出這樣的事似乎不太可能。

聽了盧芳的話,陳太太顧不得心中猜疑,帶著郭氏急急往家裏趕,說不定六六在家裏的某個角落睡著了。

然而,等陳翰林回到家,大家仍沒有找到六六,胡同的人聽了,也幫著找人,至到天黑都沒有找到,連朱紅也跟著沒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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