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私情

關燈
泉州城內一處僻靜小院,周圍皆是讀書人家,但過幾條街卻是繁華好去處。

一輛馬車慢慢地驅了進來,每經過一扇門,車夫都會問一聲:“是這家嗎?”

“不是,不是。”車內探出一個腦袋,這顆腦袋左右來回轉。

車夫快要失去耐心時,腦袋的主人嗖地探出大半個身子,往前看了看,見著株桂花樹,叫住車夫,“向前走到底,轉彎看到門前有兩個石墩子的那家就是,趕緊。”

“哥兒,柳媽媽家就到了。”小舟縮了回去,扭頭對著窗邊的小童道。

小童是沐恩伯府家的嫡孫木遠,此刻陰著一張臉看著窗外。

小舟不時拿眼兒溜著小童,心裏納悶,今兒在學堂還好好的,下學後聽車夫說了句柳媽媽家去了,哥兒就發了瘋似的吵著要來柳媽媽這裏。莫非府裏的傳言是真的,柳媽媽和哥兒關系超出了主子和奴婢的關系,凡是漂亮伶俐的丫頭,柳媽媽一律打發,留下的,也不準近身侍候哥兒,之前從京城跟來的人,雖被柳媽媽找理由打發了,現下哥兒身邊只剩柳媽媽是從京城跟來的了,到現在偶爾哥兒還要柳媽媽陪著睡,吃奶,摸著柳媽媽的奶、子耍。

小舟想得太入神,沒發現車已停了,哥兒一把掀開車簾自個兒跳了下去,嚇得小舟掉了魂,哥兒有個好歹,他的命也沒了,他還沒娶媳婦啊。

“小舟,還不滾出來給爺敲開去。”沒見著小舟出來,木遠在下邊吼。

小舟方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出來,敲門去,半晌,沒人應,這一路來早耗盡木遠所有的耐心,他一腳踹到門上,門開了。

小舟張大嘴,甚時哥兒這麽歷害了,都能把門踹開了。

木遠進了院子往後院走去,這是一個小二進的院子,沿回廊穿過墻角就是後院,木遠幾步竄了過去,照舊一腳踹在門上,門吱呀一聲的開了,只見床上兩個白肉團團在蠕動,耳邊響著男子的喘氣聲和女子嬌喘。

木遠自小柳媽媽不允許其他丫頭和他親近,幾乎都是她親自照顧木遠,面對茍合之事,才八歲的他懵懵懂懂,但又本能覺得這不是好事。

兩個白肉團聽到動靜轉個頭來,木遠看得分明,他奶娘給祖父壓著。木遠怒不可遏,誰都可以欺負他,欺負唯一對他好的的奶娘,幾步沖過去對著沐恩伯就是一番拳打腳踢,紅著眼睛吼:“讓你欺負我奶娘。”

沐恩伯萬沒想到,出來偷個情,竟給孫子捉女幹在床,心下有些羞愧,顧不了孫子的拳頭,四處找衣服,可木遠纏著不放,這會沐恩伯還是光著身子,羞愧成了惱怒,反手打了木遠一耳光,“沒人倫的東西,以下犯上,祖父你都敢打。”

這會功夫,柳媽媽已整整齊齊穿好衣服出來,手中拿著沐恩伯的衣服,本還高興木遠為著她連他祖父也敢打,轉眼見沐恩伯發了火,忙上前擋在兩人之間,給沐恩伯披上衣服,柔意勸:“伯爺,哥兒還小,以後好生教教就是。”

轉過身抱著木遠道:“哥兒喲,你怎來了?”柳媽媽起了疑心,這處宅子是伯爺私下給她置辦的,她雖告訴過哥兒她在外面有處宅子,可從沒帶他來過,也沒告訴過他地址。

木遠即生氣又難過,他為著柳媽媽都挨了祖父的打,可她不馬上安慰給他上藥不說,還管他問些別的無管緊要的事。木遠嘴抿成一條線掙開柳媽媽的懷抱。

木遠是柳媽媽一手一腳帶大,豈不知他的心思,暗怪自己心急,嘴湊到木遠的耳邊低聲道:“哥兒,我們中了別人的圈套,想要我們娘倆的命呢。”

木遠張大眼睛看著柳媽媽,並未立即回答。柳媽媽暗驚,最近為了勾搭上伯爺,疏於對哥兒的照顧,讓哥兒對她生分了。

眼見沐恩伯穿好衣服了要走,柳媽媽顧不得別的,催道:“哥兒,快說,等伯爺走了,我們就沒法伸冤了。”

木遠張張嘴,到底對柳媽媽的親近占了上風,道:“車夫說你家來了,明明早上你說在屋裏等我,給我做好吃的。”

柳媽媽就勢抱著木遠跪下哭:“伯爺給哥兒和奴婢做主,這人明知哥兒離不開我,聽我家去了,哥兒必定會找來,就這麽巧碰見……”

伯爺越聽越皺眉,這事除了他夫人,沒有別人,夫人向來賢惠,對他風流事從來不管,只要不壞了規矩,擡進門的人是清白人家。莫非是因柳媽媽的身份,沐恩伯回想剛才的滋味,孫子的奶娘,的確夠味,

柳媽媽伏在木遠身上聲聲抽噎,眼兒時不時地覷著沐恩伯,見他皺眉舒展,哭哭渧渧,“剛巧院外的大門就開了,這屋子的門栓也沒見著,就讓哥兒撞上了,分明是要哥兒和奴婢的命呀。”

沐恩伯霍然驚覺,遠哥兒再不得他喜歡,也是他孫子,讓孫子瞧見,成何體統,而且夫人的手伸得太長了,竟然伸到他身邊來了。

沐恩伯甩袖氣沖沖地走了。

直到看不見沐恩伯的人影,柳媽媽癱軟在地,撫著胸口道:“哥兒,我倆的命總算保住了。”

木遠跳腳,“祖父做錯了事,為啥要我們的命?”

柳媽媽一雙眼哭得紅通通的,半合著眼道:“我的哥兒,你祖父這事被瞧著了,豈不惱火,一怒之下殺了你也是有的,即便不如此,起碼讓伯爺想起你來就生厭,這樣一來,你豈能成為伯爺?”

“可惡,伯府本來就是我的。”木遠握著拳頭道。

“奴婢嘛,自然是勾引伯爺打死了扔亂葬崗。”

木遠一把抱住柳媽媽道:“我不會讓奶娘死的。”

柳媽媽勾唇,“哥兒成了伯爺,奶娘自然不用死,還要跟著哥兒享福呢。所以剛才才要哥兒把事說出來,讓伯爺明白哥兒是遭人算計了,哥兒不怪奶娘了吧。”

木遠低頭,“木遠不怪奶娘,是木遠笨,沒看穿人家的奸計。”

“哥兒還小,有奶娘幫著呢。最近伯爺見著哥兒會不自在,哥兒先躲一陣,等奶娘侍候好伯爺,哥兒就不怕了。”

木遠的頭猛地擡起來,通紅著臉指著柳媽媽道:“你,你還要像今天那樣去侍候他?”

柳媽媽彎下腰在木遠耳邊低聲喃語,“哥兒聽奶娘說,奶娘全是為了哥兒好。”

柳媽媽起身,端來溫水,拿著巾子濕了水給木遠臉上輕輕地擦拭。木遠生著氣,側臉躲過,柳媽媽笑了,摟過木遠,輕柔地擦拭,上藥,口裏不住聲地問木遠在學堂怎麽樣,可有人欺負,午飯吃得可好?輕柔的動作,細細的聲音,好似一股春風撫過他心房,木遠軟了身子靠在柳媽媽的懷裏悶聲道:“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柳媽媽輕輕撫著木遠的頭發,“傻孩子,奶娘不是說過嗎?奶娘永遠是遠哥兒的。”

木遠的頭從柳媽媽懷裏擡起來,望著她,認真道:“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家來了,你怎麽跟他做那事?我不高興。”木遠是連祖父也不願意叫了。

柳媽媽用指頭點著木遠的額頭,“小孩子,竟知道吃醋了.”

木遠轉過頭去,後腦勺對著她。半天,不見柳媽媽來哄他,他偷偷往後瞄,只見柳媽媽落淚如珠,顆顆滴在木遠的心間,忍不住轉過身來,“奶娘,我聽你的,聽你的。”

“哥兒,奶娘心裏苦呀。”柳媽媽抓住木遠的手哀哀道,“伯爺五十出頭的人,奶娘也不願意侍候。可為了哥兒,奶娘命都不在惜,何況這個身子。”

“我們在府裏無依無靠,大爺雖是庶出,但占著個長字,伯爺疼愛,又有貴妃撐腰,府裏誰敢怠慢,連著大爺的兩個小子過得也比哥兒好,三爺是夫人的親生子,誰也不敢虧待,剩下哥兒單蹦一人,爹娘遠在京城,靠不上。”柳媽媽松了手,雙手捂嘴嗚咽

木遠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他們在,我也靠不上,能為著弟弟把我扔到這,不要我,又能為我考慮多少?反正我是爹也不疼娘也不愛的獨人。”

柳媽媽受不了,抱住哥兒哭,“我的哥兒喲,我可憐的哥兒呢,奶娘對你好,奶娘一輩子對你好。”

“奶娘。”木遠在柳媽媽懷裏大哭,“我只有奶娘你對我好。大伯有祖父,三叔有夫人,弟弟有世子和世子夫人。”

“遠哥兒有奶娘,遠哥兒有奶娘。”柳媽媽由著木遠哭了一會,拿帕子給他拭淚。

“嗯,我只要奶娘,不要他們。”

“奶娘為哥兒不值,明明嫡長孫,這個伯府整個都該是哥兒的,可誰把哥兒看在眼裏?哥兒,我們要爭口氣,讓他們看看,哥兒就該是伯爺。”柳媽媽循循善誘

“奶娘思來想去,只有伯爺可以拉攏又可以當我們的靠山,最好是能讓伯爺覺得哥兒是繼承人。”

“奶娘,我不想讓奶娘受苦。”

“為了哥兒,再苦也是甜的。”柳媽媽親了木遠額頭一下,“等哥兒成了伯爺,奶娘就享福了。”

木遠感動的痛哭流涕,奶娘是世上對他最好的人。他長大以後一定會好好對柳媽媽,讓她享受榮華福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