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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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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房裏,劉氏手捏帕子拭著淚:“......娘知道你怪爹娘,福姐兒出生當日都不敢來看你和姐兒,......”郭氏心中嘆息,大好的日子,上門哭泣,不知道娘的性子,還當是來給人添堵的。爹娘的性子懦弱,又靠著公中財產過活,越法的沒了主見,遇事只知道哭泣,幸好弟弟成器,管著公中的幾個鋪子,弟妹家世不好,但能持家管著二房。

“哎呀呀,娘可好久沒有見著姐了,這不,一見著就高興的很了!”安氏邊說邊給劉氏遞眼色,“我們福姐兒出生的可是好日子呀,頭天娘還做了一個好夢呢。”

劉氏不善察看眼色,只當兒媳眼抽筋,聽說夢,才明白過來,撫掌笑道:“說來也奇怪,因著你這胎遲遲未見生產,我夜夜睡不實。可巧,那天竟睡沈了。”劉氏又做神秘樣,“就那個晚上就得了一個夢,夢裏見你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在花園裏,四周金光閃閃,仔細一看,全是金元寶,忽地,所有金元寶慢慢地聚攏變成一個大金元寶,嗖地一下子鉆進你肚裏。次日,就得了報住,說你生了一個囡囡,可不是應了此夢。”

郭氏眼睛一亮,抑不住上翹的嘴角:“可不是,囡囡是福星呢,她一出生,他爹就做成一筆大生意。”

“那為何今天的來客這麽少?”劉氏遲疑問道

“生囡囡沒受罪。”玉娘愛憐的看著身旁的福姐兒,“娘不必擔心,婆婆明事理,相公對我又好。囡囡出生的日子太好,怕壓不住,洗三才辦得簡樸些。”

安氏說:“滿月要大辦吧,堵堵那些爛心爛肺。那天聽到報喜,娘急匆匆地要過來,都走到二門了。”安氏側頭向南邊努努嘴,“那邊讓人給攔住了,說去廣佛寺戒齋祈福, 至到昨兒下晌才回來。”

劉氏神色肅穆:“安氏!”

安氏一驚,馬上站起來,規規矩矩站在旁邊。

郭氏紅著眼眶:“娘糊塗,也想我糊塗麽?莫非娘真信了那些胡言亂語。”

劉氏慌了,嚅嚅:“大囡,在月子中,可不興哭,是娘不對。那畢竟是你祖母......” 對上郭氏憤怒的眼神,劉氏的聲音弱了下去。

“都說骨肉親情,怎麽偏狠得下心。”郭氏咬著牙,“這是礙了誰的眼?”

安氏的眼珠子轉了轉,張了張嘴又閉起來。郭氏那裏還不明白,扭頭請劉氏去正房歇息。

劉氏嘆了一口氣:“之兒媳婦,你說,我也聽聽。”

安氏劈哩啪啦說了一通:“還不是那起見不得人好的東西,嫉妒的狠了,就成天嚼舌根。這次你作胎久了點,又趕上七月,就著這個由頭,七嬸打頭,六嬸添火,四處傳揚你要生鬼娃,災星,族裏無人不知。更甚是她們還攛掇三姑奶奶到家裏,明晃晃地指派伯母來跟你說要消災,伯母那麽精明的人豈能讓人當刀使。也虧得這一遭,要不我們還被蒙在鼓裏。按我說,就應該把事鬧在族長面前,讓那起長舌婦吃吃苦頭。那知有人在我們家老太太耳邊日日念叨,老太太信了一個十成十,拘著娘和我在家禮佛吃齋。聽說姐在七月產女,急慌慌地叫娘和我去寺廟祈福,又怕親家說嘴,老太太自個兒也去了寺廟,打著晃子說是早幾日說好的,不去怕菩薩怪罪。”

七嬸自私貪利又小肚雞腸,之前替娘家侄子求娶郭氏未成,後又嫌郭氏不幫她閨女說給陳家三郞,一直懷恨在心,沒少在背後說壞話,見這麽大好的機會豈會放過。三姑奶奶向來認為族裏的女子都是仗著她守節才得了一個好名聲,脾氣又孤拐,但一聽人奉承就找不著北,被人一挑唆就跳出來了。只是六嬸,老實本份慣了,大家一向和氣,按理她不應該如此才對。郭氏想到此,擡眼望向安氏。

安氏會心一笑:“我原也不明白六嬸做甚摻合進去了,六叔六嬸在族裏風評一慣是忠厚老實,和我們家又沒有甚齟齬,偏要行如此下作之手段。托我娘家打聽才知,六嬸有一女,因家裏富足,養得有些驕縱,在親事上就有些挑剔,曾看中你家小叔,怪姐姐不幫著說合,說姐姐攀了高枝,把親戚情份忘了一幹二凈。爭口氣也要說個比姐姐家強的人家,一來二去就拖到十七了,六嬸急了。這不,七嬸及時雨似的主動上門許諾給說一戶好人家,不比姐姐差。這不,兩家就勾搭上了。”

劉氏恍然大悟,氣得雙手發抖,流著淚:“虧她們當長輩的,造謠生非,也不怕下十八層地獄撥舌!我可憐的女兒喲!”

郭氏和安氏好一頓勸說才讓劉氏止住淚,命金釧端水進來伺侯梳洗一番,安氏扶起劉氏坐在靠窗的榻上,放了一個靠墊,讓劉氏坐的舒服些,再奉上蜜水,劉氏就著安氏的手抿了一口後道:“你們看這事如何”

“這事自是要告知姑爺,看親家老爺,親家太太,姑爺的意思。”安氏放下蜜水道。

郭氏攔住她的話頭:“不忙。弟妹,你剛說六嬸相中我家小叔,因我不曾幫忙而心生怨恨,可我卻未曾聽六嬸提過此事。”

劉氏和安氏楞住了,大家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郭氏拒絕了六嬸。無論是從家世或是本人,六嬸家的閨女是遠遠不匹配陳家三郎。可郭氏對此事竟毫不知情。

莫非另有內情?安氏在肚裏把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回,方道:“聽說前幾年六嬸帶她姑娘經常來給老太太請安,只近二年來得少了。”說到此,安氏突然笑了:“怕那時就打著這註意了吧。不過去年我才進門,不知前事,六嬸可曾在娘面前提到?”

劉氏一臉茫然

郭氏心裏暗嘆,輕聲道:“娘,六嬸可曾向您透露瞧中我家小叔。”

劉氏搖頭。

郭氏繼續:“那可曾請您幫著相看人家?”

劉氏奇道:“作甚讓我幫著相看?我又不常出門,認識的人也少。”娘這性子,六嬸若有意這親事,必會跟娘說個明明白白,不至於娘完全不知,定是六嬸未在娘面前提起。若六嬸無意,怎有此話傳出?或是打聽的消息那出了岔子。

郭氏心一動,擡眼看著安氏,只見安氏漲紅著一張臉幹巴巴道:“這事怪我,事情沒弄清楚,就跟大姑姐瞎胡扯。”

安氏出生於京郊的一個小地主家,機緣巧合被郭氏的弟弟郭之瞧中嫁到郭家,雖處事大方利落,到底底氣有些不足,一有錯處自己就受不了。

郭氏搖頭,勸慰道:“多虧弟妹相告,要不我還被蒙在鼓裏。只是心中疑惑到底不解,要麻煩弟妹。”

見郭氏沒有怪罪,安氏眉眼重新活過來,忙道:“自家人,何需二話。”

福姐兒醒了來,哼了幾聲,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讓大家圍著她逗趣,一時歡笑言言、

只在她們回去之前,郭氏再三對劉氏說:“娘以後一定要遠著她們。”就怕劉氏心軟,人家上門一頓哭泣,啥都不記得了。

又殷勤地安排人送婆媳倆回去。

過了幾天,郭之從外地回來,上門來拜見郭氏。因著郭氏在坐月子,隔著簾子和弟弟說了一會話,又讓人抱著福姐兒給弟弟瞧,等陳茂閔家來領著小舅子去前院說話去。留下安氏陪著郭氏,原來安氏家去,命人仔細打聽,幾日下來才明白。原來六嬸的確上門說過此事,不過不是請的劉氏,而是老太太,六嬸原打算托劉氏讓郭氏探聽一下陳家的意思,碰巧,那天秋姨娘在老太太屋裏伺候,三言二語打消了六嬸的念頭,直說老太太是郭氏的祖母,老太太的話郭氏不敢不聽。於是,六嬸就托了老太太,轉過身,秋姨娘攛掇著老太太作主把五娘許給陳家三郎,老太太向來疼五娘,又被秋姨娘奉承的高興,就答應了。隔幾天秋姨娘就打發人回了六嬸,說郭氏不同意,六嬸這就把郭氏恨上了。

郭氏深覺冤枉,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安氏撇嘴道,“老太太也是糊塗的,幸好秋姨娘沒來得及請人上門,親家三爺就定了親。姐姐看這事怎麽處理?總不能讓姐姐白白替人受過。”

郭氏捏著帕子想了想,才道:“既然是伯母家的姨娘和庶妹惹的事,自然要伯母解決的。你把事告訴伯母,不要插手,順便也讓娘聽聽。”

幾日後,郭氏大伯母王氏身邊的婆子給郭氏賠禮道歉,進門給郭氏行了禮道聲安,方遞過禮單,笑道:“此事原該我們太太來,幾日前,太太受了風寒,到現在還沒好,怕過了人,讓奴婢走一遭,好生替我們太太給三姑奶奶告個惱。”

那婆子頓了一下,瞧著郭氏臉上淡淡的,曉得怕是連太太也怪上了。這事說來也怪不上太太,太太只是不想插手罷了,站了會幹岸,誰知道幾年前的事竟翻了出來,別的不說,一個治家不嚴是跑不掉,說不定有人得說是太太故意縱著秋姨娘。想著臨來之前,太太叮囑她要好好分說分說,婆子更加恭敬道:“五娘一向得老太太歡心,秋姨娘又能哄著老太太開心,我們太太就少管教她們,想著讓老太太高興也是好的。那想到秋姨娘心比天大,敢自己作主哄騙了六太太。如今我們太太已讓秋姨娘在院子裏吃齋念佛恕自己罪過,也請了教養嬤嬤好好管教五小姐,等五小姐學好規矩再來給三姑奶奶賠禮,請三姑奶奶寬恕則個。”

一番話下來,大伯母甚事不知,郭氏卻不信大伯母一點消息不知,不過是想看笑話罷了。揮手讓金釵送人出去。

婆子走後,銀釵嘟著嘴道:“秋姨娘哄騙六太太的事,不信大太太不知道,奶奶沒出閣時,院裏有個風吹草動,大太太那裏不知道。”

“算了,她呀…… 不提也罷。”郭氏神色懨懨,銀釵住了嘴,侍候郭氏歇下。

隔日,六嬸和七嬸打發人過來賠禮,郭氏以坐月子為由,並沒有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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