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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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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四

宴平秋依舊不答,似乎就不願叫皇帝從他嘴裏撬出半句關於那三年裏的任何一件事。

然而與同樣了解皇帝的宴平秋比起來,皇帝又何曾不算是十分了解他。

只聽人不再反覆催促著他開口,反其道而行地道:“你不說也不要緊,朕也只當今日不曾聽過你的那些話。今夜過後,朕會叫人送你雍州,從此以後,你便不必再回京都,只遠遠地過你的逍遙日子去,朕也從此不再見你。天地之大,任你天涯海角,總之不必再回朕身邊,”

這下宴平秋便坐不住了。他又不是傻子,又如何聽不懂皇帝這是要攆他走。

哪怕明知這是威脅,他也認了。

只見原本靠在皇帝膝上的人猛地擡頭,而後又跪著向前靠了幾步,目光淒淒地,好似眼前人有多麽負心,張口道:“我為你做了這多,你怎麽能趕我走呢?”

“哦?你為朕做了什麽?朕還當真是半點也不知道呢。”

說著,上位的人挑了挑眉,似十分不解。

顯然方才說要把聽到的一切當作沒聽見,皇帝還真他娘的言出必行呢。

宴平秋:“……”

大約是被皇帝這副急於劃清界限的態度給惹惱了,原本還維持著仰頭執著望著的人竟也慢慢垂下頭來,就那般跪坐在身側,目光停在自己膝上,沈思片刻,才如喃喃自語道:“我……我為你做了很多啊,你怎能說不記得便不記得。”

不像是渴望的得到身前人的回覆,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以至於顏回雪若不傾身去聽,怕是也無法聽清。

原本該保持沈默的顏回雪卻忽而給了個臺階,看著從未見過情緒如此脆弱的皇帝,他輕聲道:“無論你做了什麽,付出了怎樣的真心,都應該告訴對方。宴平秋,不把心剖開,你又能拿什麽說服對方呢?”

終於,宛如自閉的宴平秋又有了動靜。

一改此前的做小伏低,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隨後也不管所謂尊卑,只憑一股蠻力將人壓制在桌上,動作尤其粗魯。

被他突然這樣對待的皇帝顯然也沒很快反應過來,直到自己的視角變換,原本低垂的眼眸不由地擡高向上望去,就連反抗掙紮也變了意味,怒道:“放肆!你快放朕下來!”

宴平秋對此充耳不聞,只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身下的人,神情憂郁又陰暗地說著,“你不是要我親口告訴你嗎?那你就仔細聽著。”

“……滾開,那你就不能坐著說嗎?”顏回雪不解道。

宴平秋不答,只是那般盯著他瞧。

就在顏回雪將要堅持不住時,上方的人終於開了口,道:“你做皇子時,宮人克扣吃食,常拿叟掉的應付,我擔心你吃不飽,便跑去禦膳房偷,偏不巧被膳房的公公抓住,挨了頓板子,回去當晚就發起了高熱。後來你被太子帶走,日子雖比從前好些,卻還是受人欺負,我又不得趁著下職的空檔跑去東宮看你,又明裏暗裏的替你算計了多少欺負過你的人。你說你要皇位,我便也不顧一切地去做了,先帝察覺到我的異常,便叫周江海親自出面調教,那段時日裏,我常痛到直不起身,卻因在禦前當差,只能強忍著。最終你如願做了皇帝,卻又開始防備我,殺心起時大概都忘了是誰扶持著你走到今天;哪怕如此,我也照樣替你盤算著,只願你的皇位能坐得安穩,再無後顧之憂。”

“你大概早就忘了,病痛時是我抱著你,日夜不離;你睡夢中喊著娘親,予你回應的卻是我。”

話說到這時,顏回雪已無力在掙紮,他只是靜靜地與之對望,似聽得格外認真。

“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可這世間有哪對主仆能親密似你我?便是尋常的夫妻、父子,大概也到不了這個份上。”宴平秋深吸了一口氣,似有些緊張,但目光卻依舊執拗,道:“我為你做的又何止這一件,成為蘇木的藥人,作為救治你的報酬這樣的事兒,也不過是我為你付出的萬分之一罷了。”

“顏回雪!做奴才時我忠心於你,做情人時我又一直討好著你,我對你有恩有情,有義有忠;無論是誰,只需將其中一項做到極致便可青史留名,難道我做了全部,都還不能叫你留有半點私心嗎?你要送我離開時可曾想過,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留在你身邊。”

話語剛落,顏回雪卻不知該如何去回應。

他一時間情緒覆雜,再看向這人已,眼底已不再平靜。

正如宴平秋說的,尋常的關系已經無法定義兩人之間的情誼。又或者說,天下之大,他再也找不出一個全心全意為他的宴平秋。

世間薄情寡義者如過江之鯽,然,不負我真心者,宴平秋是也。

……

自那日私下對峙過後,皇帝的離開便顯得匆忙許多,像是不願叫人看破自己的慌亂,逃似的掙脫宴平秋的桎梏,頭也不回地離開。

宴平秋也同樣看破皇帝的情緒,照舊留在偏殿,面色如常地借小李子的口知曉皇帝的近況,至於原本說要送他離開的話,最終也無疾而終。

或許皇帝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承認,他此生已再無法舍棄這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郡王妃臨盆,誕下一個女嬰,皇帝大喜,賜名瑾瑜,留在身邊親自教養。隔日,本該留在京中的郡王被一道聖旨打發到了偏遠的封地,郡王妃不願丈夫孤身前往,當夜便決定同往,只將敢出生的女兒留在深宮。

離別前夜,顏稚如仍在期盼父親的書信,然而一夜過去,澤靈寺卻不再有只言片語傳來,他也不敢抗旨,只得帶著妻子離開。

宮裏,皇帝在郡王夫婦離開後半個月,又暗中去了澤靈寺一趟,身邊僅帶著個剛出生的女嬰,直至天黑,方才離開。

與自己登基之後的目的一樣,他去不過是告知兄長自己的決定,然後讓他親自見一見這個剛剛出世的孫女。當年的行刺在對方身上留有不少暗病,撐到如今也不過是放心不下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

如今,郡王帶著王妃遠赴封地,太後亦留在宮外安度晚年,見過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後,他對這世間便已再無眷戀。

臨走前,他對顏回雪道:“若你不是我弟弟,那年的我便也不算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即便是聖人,亦保留有幾分私心。”

聞言,顏回雪不曾說話。

他其實一早就清楚,李延當日的話並非全然都是假的,即便是年幼的他,也依稀能從太子眼中窺出幾分不尋常來。只是他太需要一個如父如兄的長輩,而太子卻是世人眼中明明白白的君子。所謂不該有的私心,不過是在幾番克制下最終選擇放縱的情緒,世人口中正直仁德的太子,其實也不過是個被私欲控制的無恥小人。

不過兄長既然說破這一切,便已做好了兩人再不想見的準備。

一個並不光明磊落的兄長,實在不該再出現;留在這座山上過完餘生,便已算是盡了他們此生最後的一點兄弟情誼。

從澤靈寺離開後,顏回雪便回了宮。

一進門,年幼的瑾瑜就叫奶娘抱了去,至於他,則帶著一身疲憊進了殿中的溫泉。

就在昏昏欲睡之際,一雙手落在他肩頭,還不等他去組織,這人便強勢地禁錮住他,不叫他回身,並聽對方開口道:“陛下總不見我,不就是等著夜色濃時,我前來與你幽會?”

說這話的,正是一直被皇帝關在偏殿的宴平秋。

明明皇帝一早就解了他的禁制,他卻像是十分享受這樣金絲雀一般的日子,日日把自己困在偏殿就算了,更是每每於深夜背著侍從們潛入皇帝的寢殿,幹那些采花賊的勾當。

明面上,兩人似不曾和好,但私下裏卻早已蜜裏調油。

“呵,你不就是喜歡爬朕的窗嗎?正門明明大敞著,偏你不走尋常路。”顏回雪不曾抗拒他的親近,只是說出的話,實在不算動聽。

好在,宴平秋早已習慣對方的脾氣,對於這些話,也從未只過耳不過心。

兩人很快就親到一處,溫熱的溫泉水也跟著變得不再平靜。

沒了職務,日日留在宮裏的宴平秋,沒事兒便在研究那些書裏的花樣,然後在趕著同皇帝幽會時實施。被人操縱情欲的皇帝常常因此惱羞成怒,蹬人兩腳都算好的,更多氣急的時候,則是擡手就給巴掌。

這不,眼下沒皮沒臉的宴平秋面上正頂著兩個火紅的巴掌印。

他毫不在意地笑著,看著面色紅潤的皇帝,將人拉進懷裏,輕輕吻著額頭,道:“年歲漸長,陛下的體力明顯大不如前。”

這般明晃晃地嘲諷,顏回雪又如何能忍,冷聲道:“你是在找死嗎?”

看著這人臉上的巴掌印,他想還是打的輕了。

“當然,我這邊剛同陛下舊情覆燃,哪還舍得立刻去死。”宴平秋嘴貧道。

聞言,顏回雪也幹脆懶得再同他說這些沒完沒了的廢話,只是一臉困倦地靠在這人懷裏假寐。

溫熱的泉水似的他無法靜下心來,不過未免自己再有所失態,便幹脆裝起了聾子。

可宴平秋卻不是個安靜的,他雖然不出宮,卻並非對朝堂上的事兒一無所知,如今皇帝身邊雖有了繼承人,但卻並非人人都滿意。接受一個混血的皇帝已然是大臣們讓步,但讓一個女子成為國主,又未免太過匪夷所思。因此,當皇帝宣布要親自教養這個剛出生的皇孫時,群臣立刻奮起反抗,把皇帝給得罪透了。

只是幾日的功夫,就接連被迫告老還鄉了好幾位大臣。其中唯有溫守正一個另類,從一開始就對皇帝的話沒有表示任何異言,甚至對皇帝的這個決定大加讚賞,這也不得不讓皇帝另眼相看。畢竟連最得皇帝信任的沈氏父子都略有猶豫,這也就襯得溫守正此人尤其特殊。

皇帝大喜,對此人接連賞賜,升了官不說,並叫繈褓中的皇孫認他做老師,於是年紀輕輕的溫大人,便已經是未來的帝師。

宴平秋平日裏最愛在這些朝臣上做攀比,眼見皇帝如此偏愛此人,當即就表露自己的不滿,道:“陛下封他做帝師,那我呢?我如今沒名沒份的,若是失了寵,豈不是要叫人欺負?”

見他不依不饒,顏回雪嘆了口氣,“那你想怎樣?讓朕封你做皇後?”

天子之下便是皇後了,只是哪有男子做皇後的。

“可以嗎?”宴平秋顯然不這樣想。

見人似乎格外激動,顏回雪也沈默了,良久才道:“朕明日再找丞相商議此事。”

原以為皇帝這樣說,只是二人床第間的情話,卻不想次日一早,丞相果然進了宮。

待丞相愁眉苦臉地離開,關於皇帝的傳言便再也藏不住了。

皇帝要立女子為帝?皇帝瘋了!

皇帝要納男子為後?皇帝瘋了!

唯有宴皇後本人美滋滋地看著皇帝將他的姓名寫進皇室的族譜,從此,顏氏的子子孫孫都會知道,他二人是相守一世的夫妻。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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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平行番外不寫了 沒收費寫完全是靠我一腔熱血撐著 數據一直都很一般 但是正文完結後就一直在掉收藏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我都沒動力繼續寫了 感謝小寶寶們的追更

只是延續正文把沒有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對後續都沒有預設 所以寫成這樣 完全取決於當下的想法 自然而然的就寫到了這一步

沒有寫得很牛叉 但剛寫完最後一章就突然刷到朱見深跟萬貞兒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我突然就頓悟了 或許可以說顏回雪跟宴平秋的關系 是夫妻 是情人 是朋友 是君臣  是主仆 也算是父子吧 不過我沒寫很詳寫 就這樣吧 結尾沒明說 我就作話裏提兩句

這本結束後 應該五月下開新文 寫現代年上 有機會就下本見吧~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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