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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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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將對方口中僅剩的幹糧吃完後,顏回雪便未分出半分心神給這人。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從始至終都不曾向對方提出要獨自離開的請求。他並非一個自以為是的人,曉得寡不敵眾的道理,更別提他這樣的身份,孤身在外反而更加危險。

顏回雪不願與之產生過多交集,礙於自己眼下孤立無援的現狀,便也沈默著隨這人上路,待到城中再做打算也不遲。

對方也像是看破了顏回雪心中所想一般,不再提那份被獨吞的口糧,甚至體貼他手上有傷,駕車的活計也一直由他代勞。

兩人只是在郊外停留片刻,待馬兒休息好,便又再度上路。

馬車一路行駛著,顏回雪也不曾去過問對方將要去往何處,總歸是不能宿在這荒郊野嶺的。偏就那樣巧,顏回雪半點關於自己的消息也不曾透露,對方卻不偏不倚地將馬車停在了蕪城外。

這座城池恰好離大昭駐紮的軍營最近,只要進城,顏回雪就有辦法再同軍中的人聯絡上。

下馬車時,顏回雪適時掩飾住自己眼中的驚訝,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身旁的‘豬頭’,短短半晌,他竟也看習慣了,內心毫無波瀾。

忽略掉路人投來的目光,顏回雪沖他道:“多謝少俠一路相送,你我便在城外別過吧。”

聽人如此幹凈利落地提出分開,帶著面具的人顯然一楞。他仗著有面具遮擋,看向這人的目光可謂輕狂露骨。原想送一程便已足夠,卻在聽到對方輕易就脫口而出分別二字時,還是不免內心扭曲一把。

再聽人開口回話,竟莫名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公子還當真是個無情之人。”

聞言,顏回雪神色莫名地看向他。

這股子哀怨來得實在是沒緣由,以至於顏回雪竟也不願再顧及與人相處的得體,想著幹脆一走了之。

不過到底他還是忍住了,對上這個莫名出現又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人,直言道:“我與少俠雖非同道中人,但少俠於我有救命之恩,他日若是少俠有難,可將那枚玉佩送往官府,屆時自有人護你周全。此玉無價,還望少俠好生保管。”

將話說完,顏回雪便頷首打算離開。

誰想下一瞬就見這人掏出那枚不告而取的玉佩,語氣昂揚地沖他說:“公子的意思是,僅憑這枚玉佩,你我便能再度相見?”

聞言,顏回雪面上浮現一絲遲疑。

顯然,對方領悟錯了意思。不過思及此前的種種錯覺,顏回雪想,若是能再見,也並非什麽壞事。

他如此想著,便又再度頷首應下了。

離開之際,只聽那帶著面具的人語氣十分篤定道:“公子,在下十分期待能與你再度相見。”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聲音沙啞得如同枯樹一般算不上多動聽,顏回雪卻還是被他這話裏的情緒給感染,莫名地竟也不排斥,反輕聲應下。

顏回雪很快找到城中太守,表明身份。也好在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雖不在,但他的這張臉卻還是叫一眼看出身份。

敵軍夜襲軍營,單步雲被救,應將軍被俘,皇帝下落不明。就在軍中一片愁雲慘霧之際,皇帝現身,眾人這才松了半口氣。

相較於眾人的不安,顏回雪本人要顯得冷靜許多。回到軍營後,他便立即同幾位將軍商量,並派出一隊人馬,企圖效仿敵軍手段,將人給救出來。

只需將皇帝安然回營的消息隱瞞下來,再開個出其不意,此計也算是事半功倍。

救人的事兒最終交到了兩個年輕的將領手中,鄭伯淵則坐守軍中,與其餘人一同商議接下來的戰事布局。

入夜,顏回雪暗中叫吳蹊將顏稚如找來。

顯然,軍中上下都,瞞得很好,就連顏稚如在見到皇帝時也著實嚇了一跳,半晌才記得要行禮。

對他的表現,顏回雪毫不意外。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而後直接直言道:“看到朕你很驚訝?是不是在想究竟是哪一步走錯了?”

皇帝話音剛落,顏稚如就覺得後背已然驚出一片冷汗。

他目光與對方對上,眼底的冷意已然叫他明白,自己的計策已經叫對方識破。

想到皇帝曾經對宴平秋以及那些個所謂兄弟的處置,顏稚如不覺得事情敗露的他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整個人癱坐在原地,連一句辯白也說不出。

而皇帝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冷聲道:“你聯合外敵,蓄意謀害朕,光憑這一條,就已經足夠朕要了你的命了。朕念你年少,識人不清,輕易就叫人蠱惑了,在京中時對你再三寬容。卻不想你竟蠢笨至此,實在叫朕替皇兄感到心寒。”

在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生父,顏稚如終於不再淡定。

一個過早失去父親的孩子,總是軟弱些,也正是因此,他才會輕信了北宮銜玉的話,竟連自己的身份也不顧,便聯合起外人來對付自己的親皇叔。

看著人懊悔不已的樣子,顏回雪眼神依舊冰冷。

比起要對方即可悔改,他更情願對方並非皇兄親生。借著這層關系,他待這個侄子已然區別於皇族中的其他人,甚至接連生事,也能安然無恙地受他蔭蔽。

見人意圖認錯,顏回雪當即擡手制止,並叫吳蹊上前將人壓制住,而後道:“離京前,皇兄曾致書信一封給朕,萬望朕善待你,作為他的獨子,他實在記掛於你。朕不會將你所做種種轉告於他,只是若要朕就這麽輕易放過你,朕又實在辦不到。”

顏稚如被捂住了嘴,只得用一雙眼去看皇帝,期盼他寬恕自己。

他心裏十分清楚父親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便是看在父親的面上,皇帝也不會下太狠的手。

借著他這雙眼睛,顏回雪也輕易看破他心中所想。他不屑地勾起唇,流露出一個實在算不上和善的笑,繼續道:“如你所想,朕不會要你性命去,你是皇兄的獨子,朕不能絕了皇兄後嗣。只是你犯錯在先,已然惹惱了朕。除了延續血脈,朕竟找不到半點你尚且有用之處。”

“也罷,你年歲也不小了,想必皇兄也盼著你早日娶妻生子,朕便當全了他這個心願,替你指一門婚事。”

聽到這,顏稚如又怎麽聽不懂皇帝話裏的深意,什麽延續血脈,皇帝自己於男女之事上無能,便想借他誕下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如此一來,後世之人在評判皇帝弒父殺兄時,也能尋個開脫的緣由。

原本還在乞求饒恕的顏稚如,很快便換上一副憤恨不已的神情,顯然皇帝的這個安排,無疑是絕了他登基皇位的路。

皇帝這是要跳過他,直接選他的兒子來做未來的皇帝。

想到這,顏稚如竟也不由地恨上了那個尚且還未出現的孩子。

見自己想要的目的達到,顏回雪便也不想再多費口舌,只叫吳蹊將人帶走,明日一早便有人秘密押送他回京。

宮裏多的是處置犯錯貴人的法子,像顏稚如這樣的,自是不愁如何安置。衣食無憂地養著,困在一處宮殿,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過一世,尚且算得上是令人艷羨的好日子。只可惜,對一個只差半步就能坐上皇位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顏稚如的事兒處理得無聲無息,甚至他的離開都未曾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皇帝到底還顧及那位尚且還在人世的皇兄,不願有這樣的醜聞傳出,免得玷汙了先太子的在世美名。

夜襲敵營的計策並未順利進展,叫人意外的事,嵇英姝並不曾被關押在看押的囚車裏,而是被留在了單步雲的營帳內。北宮銜玉對自己愛將的舉動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也叫趕去救人的將領撲了空。

皇帝清楚,北宮銜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談判的機會,有了嵇英姝這個籌碼,對方已然占據上風。

面對這樣的局面,軍中上下皆是憂心忡忡,就連皇帝神色也十分低沈。

直到三日後,有人來報,說是一個帶著他玉佩的男子找來,點名要見玉佩的主人。

皇帝的貼身配飾,自是有區別於尋常物件,光是這雙龍戲珠的紋樣,便沒人感雕琢來佩戴,因此這人很快就被帶到皇帝的營帳,由皇帝親自面見。

看著闊別三日的人,豬頭面具換成了一個稍微體面些空白面具,勉強勾勒大致五官,卻依舊瞧不見真容。

對上那雙眼睛,莫名地顏回雪覺得他在笑,而後就聽他語氣輕快道:“公子,想不到你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

他像是看不到周圍看守嚴密的士兵一般,對顏回雪的身份也是一副半點不知的模樣,語氣平易近人的,好像兩人是闊別已久又再度重逢的友人。

見他如此,顏回雪也對自己的身份半句不提,而是應了一聲後,又反問他,“不知少俠可是遇上了什麽難處,這才急著尋我。”

聞言,對方毫不客氣地落在在對面,直言道:“倒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兒,只是我自那日跟你分別以後,不過三日身上的銀錢就花光了,如今實在是尋不到下榻的地方,這才來投奔公子。”

這話若是換做顏回雪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公子便也罷了,留人在府上住幾日,也不算什麽難事。

只是顏回雪如今身在軍營,身邊又有士兵看守,實在身份不簡單。若是換做旁人,看到這些,又哪能提出下榻此地的話。偏偏就這人說得那麽輕易又理所當然,引得顏回雪對他再三投去目光。

此前對這人的出現尚且存有疑慮,那麽再聽這人的話,顏回雪便是想看不出他的別有用心都難。

顏回雪的眼中劃過一絲冷意,不過很快就被淡然蓋過,隨一臉自然地應下,“軍中一切從簡,你若不嫌棄,留下便是。”

見人答應得爽快,對方也很高興地回道:“自然不嫌,只盼公子你不嫌在下多事才對。”

聞聲,顏回雪收回目光,只是淡淡地看向對方從始至終都不曾動過的茶盞,忽而主動提到,“少俠既然身上銀錢已空,想來現在還不曾用膳,剛巧我今日胃口不好,午膳吃得略晚些,少俠不如同我一起進些如何?”

大約顏回雪開口時的面色實在稱得上是‘和顏悅色’,帶著面具的人竟也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了。

當士兵將那份簡單的膳食端進來後,對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如今的‘不方便之處’,再看眼前人一反常態地勸人進食,他大概也覺出幾分不尋常來了。

只怪自己主動送上門來,搞得他一時間騎虎難下。

尤其是在聽到眼前人聲音緩和地問他,‘可是飯菜不和胃口’時,他竟也變得啞口無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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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個人發現我兩章重覆了,還是我自己看文才發現我兩章粘的一樣的內容,用其他軟件寫文就是這樣哈……我下次更應該會爆更好幾章,因為要寫畢業論文,所以寫起這些與專業無關的就格外抗奮(逃避論文我就這樣)希望答辯前完結吧,番外我應該也會一次性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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