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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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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自從診斷完皇帝的病癥後, 雲濟就連同孫女一起被留在了宮裏。白日裏同太醫們一同照料皇帝,晚上則一同研究古籍,試圖尋找解蠱的方法。正如雲濟所說,皇帝如今每睡一日,就有一日危險,若是再不蘇醒,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也是從那以後,宴平秋處理政務時都要特意留在皇帝的寢殿外間,生怕錯過了什麽,時不時還要起身查看一下,見人依舊沈睡著,人竟也跟著變得麻木。

小李子一直跟在身邊伺候,見宴平秋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立馬上前關心道:“大人,您早膳就沒吃,晚膳可萬萬不能再省了,一日二食本就傷身,更何況您還這般操勞,就算不為了您自個,也該為陛下想想,您若是再倒了,又還有誰能替陛下撐著。”

這話不假,朝中上下能真正與宴平秋這般全心全意為皇帝而毫無異心的人寥寥無幾,更別提似他這般深謀遠慮,事事都要算計周全的,若是他也不在,皇帝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宴平秋聞言,垂眸看著端來的膳食,只覺食不知味,卻到底沒再推拒,勉強用了半碗。

小李子瞧他,似也跟著消瘦了許多,整個人蒼白得與龍榻上的皇帝不遑多讓,瞧著直叫人揪心,卻又無奈於他們這些做下屬的說話不中用,根本勸誡不了。

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昏迷不醒的皇帝,不知何時心中也已經有了打算。

朝堂上的事物在如今看來其實已經十分輕松,又有沈丞相他們這樣的能臣把關,便是離了宴平秋,也照樣能夠相安無事。

因此,在這日雲濟前來給皇帝診脈時,宴平秋提出了這樣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我決定帶一隊人去西南一帶尋找蠱術的解法。”

此話一出,雲濟當即就要反對。

“不可。”

見他依舊執迷不悟,雲濟當即說出了自己不同意的原因,“西南一帶地勢險峻,不比中原,我們外鄉人去,只會將自己陷入困境當中,若是不小心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那你就是再也走不出來了的。”

宴平秋不解,“為何?”

他一問,雲濟就大概明白了其中意思,也不再隱瞞,“那裏有一族的女子擅長蠱術,若遇上喜歡的人,便會下蠱將其變為自己的所有物,生生世世都在他們那裏。我年輕時險些中招,好在被人有幸救下,這才逃過一劫。那不是什麽好去處,你只會同一個活死人一樣,從此心意再也不是全憑你說的了。”

“世間當真有如此奇妙之法?”

將所愛之人變為自己的所有物,這對宴平秋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雲濟嘆了口氣,似看破他所想,繼續道:“雖是可以把人禁錮在身邊,但一具沒有自我意識的留在身邊又有何意思,你既然愛他,難不成只愛他的軀體?他的靈魂,你便當從未有過?從未見過?”

雲濟最後的話可謂字字珠璣,宴平秋頓時不再開口辯解,顯然也是認同這番話的。

只是雲濟一再勸解,宴平秋卻做不到繼續等待而不去做些什麽,當即便道:“神醫,我去意已決。與其倍感煎熬的等待,何不我親自去做些什麽。他一日不醒,我便憂心一日,若是我成功尋得解法救下他,那也好,若是不能,我就算身殞在外,也不枉我二人多年情誼。”

見他執迷不悟,雲濟一再嘆氣。

宴平秋是個有主意的,他既然決定了,自是誰都攔不住。雲濟也不過是好心勸告,臨了也只得無奈道:“罷了,若非你等照拂災民,我與小玉兒怕是也早就死了,只當是還這份情了。”

聞言,宴平秋面露不解。

下一瞬就見雲濟目光嚴肅道:“你此去西南一帶,只管找一個稱作‘毒娘子’的人,她用毒出神入化,既能殺人,亦能救人。只是她這人實在壞心眼,又是個歹毒的,若要請她救人,需得你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雲濟一邊說著,神色不似作假,想來確實是個極其難纏的人。

雖是如此,宴平秋卻沒有要退讓半分的意思,當即行了個極為鄭重的禮,“多謝神醫。”

“不必,毒娘子這人十分難伺候,你去也未必有好果子吃。你也別急著謝我,只怕真對上她,你想恨我都來不及。”

雲濟拒絕得果斷,顯然對這位‘毒娘子’十分忌憚。

也不知是個怎樣的人物,竟能叫他避之不及到這個地步,若不是宴平秋執意要去西南,只怕他都寧肯自己苦心鉆研,也絕口不提這人。

宴平秋不懂雲濟話裏的惶恐不安,只是見還有法子可解,便情願一試。他目光在龍榻上的人身上停留半晌,最終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將殿內上下的事務全數交到了小李子手裏。

雲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再度放回緊閉雙眼的美人身上。

皇帝的威風他是不曾看見,只是可惜了這樣的美人。他搖著頭,嘴上自言自語道:“著‘毒娘子’可不是名義上的‘毒娘子’啊,後生崽,可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啊。”

說著,他又繼續盯著眼前的皇帝,想著那人離開前的那些酸言酸語,可惜都叫他給聽了去,若是有機會,還是叫對方回來說給清醒的人聽,而不是叫他一個糟老頭子聽。

嘖嘖嘖。

……

宴平秋這一去就是七天,七天下來朝堂上下都井然有序地行事。沈丞相有心隱瞞,所以直到現在也無人知道宴平秋已經離京。

京都城裏的一切都那麽風平浪靜,而後宮也因女眷過少的緣故,難得多出了幾分寧靜。

嵇英姝坐在自己宮裏的樹下,看著高空飛過的鳥雀,靜默著往自己口中送了一盞茶。下一瞬卻見一人忽而立在宮墻上頭,不僅無人發現不說,直到他飛身落到嵇英姝跟前,滿宮裏竟也無一人察覺。

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嵇英姝面上先是一楞,不過很快就恢覆了本該有的平靜,對這麽個活生生出現人,她選擇視若無睹。

被無視的少年也不惱,他看著這個身著宮裝,大方得體的女子,出言譏諷道:“父親母親尚且還在牢獄中不知生死,你就這麽心安理得地繼續做自己仇人的妃子?穿著他賞賜的衣裙,使喚著他派遣的仆從,你就沒有半分愧疚嗎?”

對方來勢洶洶,出言便是譏諷,顯然十分了解嵇家的事兒。

而被嘲諷一遭的嵇英姝也真正做到了左耳進右耳出,全然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那少年卻不想就此罷休,似還想繼續在言語上激怒嵇英姝,於是張開口就道:“你的生母也在獄中吧,你好歹是她親生,竟然如此對她,豈不是叫人寒心。”

嵇英姝是庶出,後被送到嫡母膝下養著,這事兒算不得秘聞,只是很少有人提,旁人更多提起時,都道她是鎮國侯獨女。

至於如今,人們便更樂意成她為淑妃。

從一個男人的附庸變成另一個男人的附庸,算來算去都是身不由己,她自是問心無愧。

見激怒不了眼前的人,那少年感到十分挫敗,惱羞成怒道:“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難怪夥同皇帝緝拿自己的父親,你真叫我感到可恥。”

聞言,嵇英姝的那盞茶也敢好喝完,她目光轉而放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道:“說完了嗎?說完了便請你離開了,不然等我叫來巡邏的侍衛,到時候可就不好看了。”

“……”

少年顯然被她這副油鹽不進還吃裏扒外的樣子給激怒了,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瞬間的怒氣很快便也抵消,只見他笑著道:“是嗎?你敢叫嗎?要是叫人看見你宮裏忽然多了個陌生男人,你這個本該守身如玉的後宮嬪妃怕是也不好過吧?”

看著他那似挑釁的神情,嵇英姝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她看得出來,此人十分自信自己不會叫人,只是人往往不能對自己太過自信。

只見她漫不經心地扣住茶盞,下一瞬紅唇輕起,道:“來人啊!誰來救救本宮!……”

少年也沒想到嵇英姝竟真是個毫不顧忌的,眼睛頓時瞪大,轉而無聲地對著嵇英姝比劃了個口型“你給我等著”而後飛身消失不見。

宮中住的女眷不多,加上皇帝對外對淑妃尤其愛重,兩者的宮殿隔得便也不算太遠,因此鄭伯淵只是進宮述職的功夫,就聽見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聲音。乍一聽她驚慌失措的嗓音,他頓時顧不上外臣的身份,先一步就沖到了儲秀宮裏去。

誰想,他慌亂地跑來,卻見她閑情逸致地坐在樹下泡茶,當即就傻眼了,楞在原地好久都沒反應。直到嵇英姝發現了他,並叫了一聲“鄭將軍”,他這才回過神來,木著臉行了個禮,“末將,參見淑妃娘娘。”

“也算是老熟人了,鄭將軍不必多禮。”

眼見鄭伯淵起身,嵇英姝又開口問,“鄭將軍今日怎麽得空進宮?”

“營中無事,便抽空進宮述職。”鄭伯淵答得一板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考狀元。

嵇英姝顯然已經習慣他這副樣子,只是笑了笑道:“既然是述職,將軍不往家趕,那怎麽又拐到我這來了?”

“我……”鄭伯淵當即啞然。

總不能說是聽見她呼救,所以擔心地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險些連腳上的靴子都跑掉了。

“我路過聞見茶香,所以想進來討一杯茶。”

聞言,換嵇英姝一楞,垂眸看了一眼手裏剛泡好的茶,而後看向前方那個目光並不在她這,而在鞋底的男人,了然一笑道:“將軍原來也是個好茶的人啊。”

鄭伯淵停頓一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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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這個感冒真的是拖了一周 今天都還在咳 不過碼字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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