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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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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還真是個壞心眼的蠻子!”

宴平秋如此評價著,趕忙將自個給收拾好,哪還敢像方才那般沒皮沒臉地晃悠,只恨不能把自個給捂死了,不叫這人窺見半分。

見狀,顏回雪倒也不反駁,反倒慢條斯理地下了床,獨自朝著擺好膳食的桌子走去。明明是在宮裏用過晚膳的,但大抵是進的不香,現下心情好了,竟也還能再進食半碗。

皇帝吃得有滋有味,本沒胃口的宴平秋便也跟著吃了兩碗,待一頓飯結束,時間已來到深夜。

這時再往宮裏趕那自是不可能的,雖說宮門攔不住皇帝進出,但祖制在那,皇帝半夜離宮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屆時朝中又是一番爭鬥。為避免這樣的事兒發生,皇帝就這樣不情不願地留宿下來,期間便由著宴平秋孔雀開花一般地殷勤來殷勤去。

二人躺在床榻上時,顏回雪已困倦地閉上眼,倒是宴平秋還格外精神,睜著眼在那翻來覆去,擾得身邊人不得安眠。

顏回雪閉著眼蹙眉道:“再動就給朕滾出去!”

聞言,宴平秋當即就消停了,只是消停得還不過半刻,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對身邊的人開口問,“阿雪,你睡了嗎?”

顏回雪沈默半晌,“……嗯。”

聽他回應,宴平秋毫不懷疑下一句話會是“滾”。

只是眼下他實在無暇去在意這等無傷大雅的話,總覺得這樣尋常的相處如夢境一般,身邊躺著的人只是幻覺,他需得一再確認,適才感到安寧。他如此反覆地詢問,直到覺出身邊人耐心已然耗盡,這才悄悄湊近將人抱住,而後語調輕柔地呢喃著,“像這樣擁著你,跟做夢一樣。”

事實上,兩人遠有比眼下更親近逾越的時候,只是到底心境不一樣,曾經的暗自較勁早已化為烏有,反倒是這兩情相悅的處境叫人倍感煎熬,只恨不能昭告天下,日夜相守,永不分開。

顏回雪自是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原本要耗盡的耐心竟又再度返回,既不推開這人的糾纏,也無半分要回應的意思。黑夜裏,那雙碧色的眼眸睜了又閉,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良久才聽他反問一句,“你睡不著嗎?”

本以為按皇帝的性格應該是要再度叫他滾出去,宴平秋也做好了繼續厚著臉皮賴著的準備,因此答應得也很痛快,“嗯。”

誰想,意料之中的話並未說出口,一貫不愛與他談情說愛的皇帝,竟在這時回過身來盯著他瞧,透著淡淡月光,那副面孔也顯得柔和,如聖人般,他道:“你既睡不著,不如我們趁現在好好的聊一聊。”

“……好。”宴平秋反應略顯遲鈍地回應道。

他也不去追問顏回雪在這時候開口是想聊些什麽,只是目光片刻不離地盯著眼前人,眼中帶著從未在人前展露的熱切,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顏回雪言出必行,果真挑起了個曾經無疾而終的話題,“入京前,我曾跟你說,我能順利入宮認祖歸宗,是因為相中我的是一位住在京中的大貴人。”

宴平秋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楞了一瞬,很快便予以回應。

挑起話題的人自然也沒錯過他片刻的楞神,卻並未因此中止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想必你也很好奇這位貴人的身份,畢竟算起來,若是無他,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顯赫的身份前程。按理來說,我更應該感激他才是。”

顏回雪嘴上說著要感激,可宴平秋聽他這話裏的語調卻是十足的冷意。與其說要感謝,這態度更像是要將人碎屍萬段。

宴平秋識趣地沒有在此時插嘴,而是靜靜地做一個傾聽者,目光始終在他身上。

“買我的人是在來往的商船上瞧中我的,我那時只算是個不起眼的小奴,年紀又小,平日裏幹的都是些雜活,算不上多打眼。老鴇本是不打算賣我的,她滿意我的皮相,本想養大些再帶出去。只是指明要我的人不止有錢,身份 也是尋常人惹不起的。我那時就在想買我究竟是個怎樣的大人物,只是被帶走時也只是遠遠隔著簾子瞧了一眼,具體樣貌看不清,只聽得出年紀不小,應當是個大官。他誇我眼睛生的好,又是罕見的綠瞳,叫他忍不住想起曾經的某個人。”

“我聽了卻並未因此沾沾自喜。”往昔場景再度浮現眼前,顏回雪眼中是說不出的厭惡,他又接著道:“我知曉我出身不好,在中原很難立足。我本意是尋得生父後再做打算,便跟著他們進了京。”

“在京中三日,我倒是不曾親眼見過那位貴人,只是日日跟著管教我的嬤嬤學規矩……都是些令人作嘔的規矩,我學得也算不上用心。當我再度被帶走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太子。”

這聲太子,幾乎是讓宴平秋立即想到了是何人。

曾負一時盛名的太子顏輕雲,先帝的嫡長子,一貫賢明著稱的君子人物。

宴平秋似乎也沒想到,顏回雪見到太子的時間遠比他所知的要早,難怪,難怪太子當時會將這個流落在外的幼弟養在身邊,合著裏邊還有這樣一番文章。

顏回雪全然無視掉宴平秋的震驚,繼續說著,“我被轉送給了太子,太子不好男色,本意是將我放走,只是我不願離京,便不顧臉面地纏著太子將我留下。李延生前的話不算作假,我少時不顧廉恥向兄長自薦枕席,被認回後更是不知血緣至親,依舊做出那樣下作的事兒。只是這到底算不上我的錯,若不是出了意外,我應當會被送到先帝榻上。”

宴平秋聞言瞳孔一震,顯然這個真相實在叫人無法接受。

若是錯給了先帝,從此父子不父子,兄弟不兄弟,如此不倫不類,實在不成體統。

“買走我的是先帝,也不知中途出了什麽岔子,竟將我給送到了太子那。太子不似先帝那樣荒誕,確實稱得上一句真君子;只是我始終記掛著娘親提到的住在京中的生父,想著既然來了總歸是要相認的,無論結果如何,也不算辜負了娘親多年心願。”

這樣令人可笑又荒謬的真相再度被提出,顏回雪也感到有幾分難堪。

千裏尋父,卻發現所謂買主就是自己的父親,那滋味,任誰來也不好受。

“說到底,我如今的一切實則拜太子所賜,他認出了我娘親留下的信物,為了將我正名,將先帝架在流言蜚語上,逼得他不得不將我認下。也不怪先帝不喜我,買下的小寵卻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流淌的另一半血脈又是如此的不堪。他本想暗中將我的存在磨滅,誰叫太子如此頑固,非要認下我這個流落在外的親弟弟,先帝拗不過太子,便也不了了之了。”

這樣的秘聞,尚且在宮中無權無勢的宴平秋自是不知道的,再後來真有了自己的勢力,此事的知情者早就所剩無幾。

沒人會把皇帝這樣不堪的事兒拿出來說,這秘密只能爛在肚子裏。

宴平秋清楚,眼前人是當真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告訴了他,無論這一番談話是否帶有幾分算計,宴平秋也心甘情願地認了。

心愛之人能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最不可言說的秘密袒露,何嘗不是變相地在向他表明心意。宴平秋平生所求不過如此,因此話音落下時,他一句也不曾應答,只是將禁錮在懷裏。

那個不被人重視的七皇子,早已是他珍重再珍重的人。

顏回雪感受著他懷中的溫度,後又側頭任耳畔緊貼著胸口,聽那一聲聲有規律的心跳,從前壓抑的無法解脫的,都換做了此刻的寧靜。

或許娘親執意要他活著入京,為的就是讓他認識宴平秋。

當他以七皇子的身份見到宴平秋的那一刻起,命運早已為他們寫下註定的篇章。是落魄的皇子,是低賤的奴才,是偌大深宮裏,唯一可以靠著相互取暖的兩個人。

從前他們總以為是對方變了,或許從始至終變的都不會對方,而已他們自己的心。

用真心去試,才知兩情相悅原是在初遇時就註定好的。

這一夜,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一如少時在宮裏的那段日子,宮裏最不起眼的兩人,都在對方的靠近中無限地期盼著天明。

一夜過去,小李子像是一早就聽了吩咐似的,喬裝打扮地帶著車馬來到宴平秋府邸外候著,也不叫人去通傳,是早已料到主子爺會在這個時間段裏出來,他們只需耐心候著便是。

而經歷了一夜情腸互訴的兩人,眼下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一頓早膳都吃得比往常膩歪,叫一貫不喜在外人面前親近的顏回雪都生出了幾分無地自容。

只是到底經歷一夜過後,兩人的關系遠勝從前,什麽要挾的話都變作浮雲,只恨不能日日摟著抱著親密個夠。顏回雪本不想現在就走,怎奈昨日吩咐了,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繼續留宿下去。

從前聽妖妃誤國的故事,只覺得胡扯,眼下顏回雪倒是突然開始審視起自己身邊的這個妖妃來。

容顏出色,又是個巧言令色的人,確實極具成為妖妃的資本。

“妖妃”本人自是不知皇帝心裏在想什麽,一聽皇帝不過待一夜就要走,立刻就要掛臉,要不是有外人在,皇帝好臉面,他只怕是要撒潑打滾地求著皇帝留下。這要是不使盡十八般武藝,都算他學藝不精。

皇帝也是深知這妖妃的心思,觀摩半晌,才提議似地道:“你也許久不在宮裏住了,朕身邊缺個近身做事的,你不如隨朕一同進宮。待一切事務處理好,你再回府上住。”

宴平秋又如何聽不出他這是在給自己臺階下,當即樂呵呵地就跟著上了馬車。

至於住幾日再回覆,那自是要看這位妖妃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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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答應的兩兩章均已發布 因為上一章違規 所以這章更得慢一點

後面再更應該就在周五或者下周一  盡量一次性多更 感謝小寶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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