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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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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就在宴平秋心中琢磨之際,皇帝不知何時站到了他對面的位置,沒有箭羽的弓弩被架起,目標直直地對準了宴平秋,全然一副進攻的姿態。

只見皇帝半瞇著眼,沖著他的位置,假把式地沖他射了一箭,與此同時不忘嘴上模擬一下箭羽飛射出去的聲音,“咻”地一聲,便又聽皇帝孩童一般幼稚地開口,“大膽宴平秋,你已被朕誅殺,還不立即去死!”

約莫是從未見過皇帝這般孩子氣的一面,宴平秋竟也跟著配合地雙手捂住那像是已經中箭的位置,面上佯裝著痛苦,臨了還不忘補一句,“啊,奴才死得好冤吶!”

演技可謂低級到了極致,饒是顏回雪這個游戲的發起者,也不免為他這副姿態驚得嘴角抽搐。

最後只聽皇帝無奈又無語道:“算了,你也不必死了,活過來吧。”

聞言,宴平秋面上佯裝的實在拙劣的痛苦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笑意,嘴上還不忘道:“奴才謝主隆恩!”

把收禮物的喜悅收起後,皇帝這才有心把註意力放在宴平秋身上。

“你又將人給支走了?”

這些人自然說的是一直以來跟在皇帝身後的那一串內侍,雖是不聲不響的一群人,但浩浩蕩蕩地跟著,實在很難叫人不註意他們。

宴平秋並未直面回答,而是在對上那雙綠眸時,委婉道:“奴才想,陛下現下怕是也不願叫人再跟著。”

任誰都瞧出了皇帝離開時心情十分不好,雖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卻還是叫宴平秋看出了大概,於是乎這份本想晚些時候再給出的禮物,便叫他這般急匆匆地送了出去。

見是他自作主張,皇帝倒也沒怪罪,只是收起手裏的弓弩,垂在一側,而後目光轉向這園中實在算不上好的景色,道:“朝堂上那番話,雖是朕隨口胡謅的,但也確實並非無心之言。若論孝道,朕或許當真是個不仁不孝之輩,弒父於前,更是不敬嫡母,就連予我骨肉的生母,朕也不能為其正名。”

說著,皇帝面上隱隱有些落寞。

宴平秋也大概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轉頭就向他提了個意見,“雖是不能叫容妃娘娘與太後之尊平起平坐,但若要再給些名號,也不見得是什麽難事。”

聞言,皇帝當即回頭看他,“你的意思是?”

只見宴平秋面上笑意加深,隨即不緊不慢道:“為表仁孝,給先帝那些仍在世的妃子們擡一擡位分,同理死去的妃嬪也應一同晉升。這些妃嬪無一不是出身世家名門,有父兄在朝為官。主子爺若是在這時不忘對他們嫁入宮中的女子,予以關懷,那容妃娘娘一事,他們還能反對?雖不能即可辦成,但卻也不失為一個拉攏人心,籠絡下屬的好計策。”

宴平秋這一計策確實上乘,不過是名分罷了,適當地給予他們些恩典,讓他們明白皇帝不曾忘記他們,如此也可消一消王氏一族的氣焰。

聞言,一直愁眉不展的皇帝頓時眉眼舒展開來,面上難得有幾分輕松,道:“聽你一言,朕竟有豁然開朗之感,到底是憂心過度,以至於固步自封,竟忘了縱觀全局取勢。”

說罷,他不忘補一句,“說吧,想要朕賞你些什麽?你今日又是送禮,又是獻計的,怕是已有所求之事。”

聽他一語道破,宴平秋也不藏著掖著的,坦言道:“奴才所求,倒也不算什麽難事,只看陛下願不願意點這個頭了。”

“你且說來聽聽。”

“往京都城外走五十裏,有一塊荒地,長久無主,奴才想收為己用,卻礙於無人管理,無法買下,這才想來請示陛下。”

聽他這麽一說,皇帝倒是對這塊地毫無印象。

只是目之所及莫非王土,既然是在大昭境內,那這片土地的最終歸屬權也還是在皇帝手上。宴平秋倒也不是不好占為己用,只是若有皇帝認證的文書,也免得日後冒出什麽阿貓阿狗出來與之掰扯,

皇帝也沒出言詢問他要一塊荒地具體為何用,只是毫不遲疑地應下,“準了。”

聽他答應得如此迅速,宴平秋面上笑意更盛,行了個拱手禮道:“奴才多謝陛下賞!”

聞聲,顏回雪只是擺擺手,又道:“出來的也有些時候了,你也同朕一道回宮用些午膳吧。”

“奴才遵命。”

皇帝都這樣說了,宴平秋自是喜滋滋地跟上,用膳時更是忙前忙後地,全然不叫他人插手。皇帝也早已習慣了他這份‘霸道’,只心安理得地受著。至於那把宴平秋帶進宮來的弓弩,自是毫無疑問地叫皇帝掛在了太極殿內最顯眼的位置,只叫人打一進門起便能立刻註意到他。對於這份容榮寵,宴平秋同樣接受得心安理得,半點慚愧也無。

宴平秋這邊剛跟皇帝提議,轉眼,皇帝晉升先帝嬪妃位分的聖意便傳達上下,原本還因皇帝朝堂上一事頗感不滿的群臣,竟也毫無意義,唯獨王氏一族的臣子心有不滿,甚至偷偷往宮裏遞了消息給王太後,想叫對方再想想辦法。

顯然,皇帝這是有意在針對他們王家,若是再不采取行動,只怕是再無翻身的可能。

王太後在宮中讀了家中傳來的密信後,當即發了火,嘴上毫不客氣地痛批皇帝回京後的行徑,更是在收到皇帝要她搬離宮中的旨意時,氣得當場砸了聖旨。來傳旨的內侍更是受到連累,叫太後賞了頓板子。

消息很快傳到皇帝耳中,對此,皇帝自是不可能坐視不管,隔日便找上了門。

太後有意同皇帝做對,抗旨不說,更是叫來淑妃,拿著皇家規矩,想著搓磨一番這個兒媳,以此來打皇帝的臉。

總歸母子二人到如今也算是徹底的不裝了,從前顧及的臉面,到如今也無人在意,只恨不能面對面地膈應對方叫對方徹底下不來臺才好。

因此,等皇帝帶人趕到太後宮裏時,淑妃正跪在大殿中央受規矩,而太後則悠然自得地坐在上方假寐。

把這一幕看在眼裏的皇帝,難得沒再裝母慈子孝那一套,連禮也不曾行過,就那樣站在淑妃身旁,看著太後道:“幕母後這是何意?淑妃可是有沖撞了您的地方?不如您親自同兒臣說,兒臣自會罰她。”

這般說著,他又用眼神示意淑妃身邊的宮女將對方扶起來。

嵇英姝在瞧見皇帝趕來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氣,打她一進門起,便知道太後是有備而來。

從進門到現在,她已跪在這聽訓聽了兩個時辰,再跪下去,這膝蓋怕是也不必再要了。不過她到底謹記者皇帝與她的約定,依舊裝的一副不爭不搶的模樣,由著太後刁難。如此,消息一旦傳出去,那送太後離宮一事便也更理所當然起來。

太後似早已就料到皇帝會來,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也絲毫不慌,甚至還不忘叫身邊的宮女替她斟茶遞水,臨了才對皇帝道:“皇帝這是在怪罪哀家?皇帝莫不是忘了,哀家是你的嫡母,更是一朝太後,問罪一個嬪妃的權利還是有的。更何況,哀家叫淑妃過來,不過是想教她些規矩,免得她狐媚行事,目無尊長,連自個的身份都忘了。”

這番話說得確實叫人挑不出毛病,只是如今淑妃執掌鳳印,又有皇帝明面上的恩寵,地位自然不說 是一個小小的嬪妃可以比擬的,太後此舉,不過是想打皇帝的臉罷了,

你親自選的後宮掌權人哀家不放在眼裏,你這個出身低賤的皇帝亦然。

話裏的弦外之音,皇帝又如何會聽不懂。只是他來,並非是想同太後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因此在聽到這些時,他的註意力全然在淑妃身上。在外人看來,皇帝這便是十分在意淑妃的,以至於連太後這個嫡母都不放在眼裏。

待將淑妃護在身後之後,皇帝這才對著上方的太後道:“母後若是有氣,只管沖朕撒便是,淑妃如今有孕在身,母後又怎能如此刁難她?”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甚至目光一致地投向了淑妃的肚子,似像看穿裏邊是否真的有個孩子。

饒是淑妃本人也尚且反應不過來,好在有皇帝擋在跟前,她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調整自己的姿態,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捂著自己的肚子,哭泣著對皇帝道:“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臣妾好怕,這可是臣妾與您的孩子……”

淑妃說著,不知不覺地便落到了皇帝懷中,由皇帝半摟著,撲在對方胸膛掩面哭泣,似當真難受到了極致。

皇帝也適時皺眉,面上滿是對愛妃腹中孩子的擔憂,畢竟方才進門時,淑妃面上的蒼白是有目共睹的,隨即就聽皇帝厲聲道:“還不快去找太醫!”

跟著皇帝進門的宴平秋似乎也在狀況之外,他目光死死地盯著淑妃的肚子,眼中竟是難以掩飾的殺意,若非皇帝再度開口,他怕是都未曾聽到皇帝要他找太醫的話。

淑妃有孕的消息一出,太後宮中頓時亂作一團。

皇帝也不再管太後面色如何,只攔腰抱起淑妃,快步朝著她的儲秀宮去。行色匆匆,實在叫人看不出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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