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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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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來人吶,將小姐送回宮中安置,沒有本侯命令,不得外出。”

“是。”

鎮國侯一聲令下,很快邊有副將策馬趕來,對著神情冷漠的嵇英姝恭敬道:“小姐,請吧。”

此言一出,嵇英姝卻楞在原地不動分毫,反倒冷傲一回試她如今已經目空一切的父親,揚聲道:“父親,若你執意前往,你我父女,從此便分道揚鑣,再不覆從前。”

雖不至於到恩斷義絕的地步,但嵇英姝此言便是擺明了立場。她不願成為父親反叛的幫手,只得與他走向對立的局面。

聞言,鎮國侯也不知是被氣到極致還是如何,接連叫了幾聲“好”,隨即目光深遠地看向這個女兒,道:“不愧是本侯親自教養在身邊的孩兒,只可惜,是個小女子。”

他話中似帶著惋惜,但看向嵇英姝的目光,卻隱隱附上殺意。

那副將見嵇英姝沒有絲毫讓道的意思,再聽方才所言,也明白是怎樣的情況,眼中恭敬不覆方才,殺意頓生,道:“小姐既不願離去,末將只能得罪了。”

這人是鎮國侯的心腹,自然對鎮國侯所行之事知之甚多,也因此立刻明白二人方才一番話的真正含義,再下手時,便多了幾分狠勁。

長槍一揮,直沖著嵇英姝的面門,哪還有半分顧惜眼前之人是個女兒身,甚至在對方掏出腰間短劍回擊時,目光輕蔑道:“小姐又何必執迷不悟,阻攔侯爺的大計!”

“胡言亂語!”

嵇英姝厲聲回斥,雖力道懸殊,武器不及對方精良,卻仍舊不肯後退一步,全力抵抗對方送來的招式。

不一會兒,二人對打下馬,竟也有來有回。那副將顯然是明白自己輕看了這位養在閨閣中的小姐,當即收斂了幾分散漫,再下招時,更為狠辣,幾度逼退對方至退無可退的地步。

很快嵇英姝力不能敵,嘔出一口血來,面上卻不見絲毫退縮。

見她如此,那副將也不得不回味起來鎮國侯的那一番感嘆,確實可惜了是副女兒身,不然侯爺又何愁後繼無人。而後他道:“小姐這是何苦呢,待侯爺大業將成,您便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如此冥頑不靈,不過是愚人所為。”

說罷,對上女子眼中不滅的怒火,他提起手中長槍,準備打斷對方雙腿,再命人送她回宮。

到底是侯爺的親生女兒,他一個下屬,自是不能當真取她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一人策馬趕來,擡手拉滿手中弓箭,一箭射中那副將持槍的手,隨即飛身下馬,救下險些遇難的嵇英姝,而後跪地請罪道:“末將救駕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此人是個典型的大老粗,扶起倒地的嵇英姝後,又離開松開,也不顧對方有沒有站穩,便埋頭請罪。

見此一幕,那副將自是不會善罷甘休,還不等他向傷他的人動手,察覺到他舉動的大老粗很快躲過,隨即給了他一記飛腳,人便很快沒了聲息。

鎮國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顯然他是認出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

我朝發展至今,武將不如文臣更得重視,卻也並非全然被遺忘,除卻留守京都城中的幾位老將,北方大漠邊城便有一支軍隊,不得皇帝召令不得入京。

那是直屬於皇帝管轄的軍隊,只聽聖旨,並不受虎符控制,因此鎮國侯也沒料到這人會帶著軍隊那麽快趕到京中。

鎮國侯瞇了瞇眼,帶著試探的口吻揚聲道:“鄭將軍為何會在此時入京?可知無故入京,視為謀反。”

聽到這話,鄭伯淵面上沒有絲毫退色,揚言道:“末將收到陛下親筆密旨,說是京中有亂黨謀逆,故而日夜兼程趕往京中,只願為陛下排除萬難,誅殺亂黨!”

鄭伯淵話語剛落,他身後便出現數十兵馬,皆是在沙場歷經血洗過的能兵巧將,便是身下的馬,都帶著幾分血性。

無人知,他此次入京究竟帶了多少人馬,京都城外又是否會有埋伏。

“是嗎?”鎮國侯面上絲毫不慌,佯裝一副與有同焉的樣子,道:“既然鄭將軍與本侯一樣是為陛下安危所想,那不如我二人一同上路如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呵,行宮自然要去,只是在此之前,末將還得替陛下親自緝拿亂黨才是。”說罷,鄭伯淵轉而拔出腰間佩劍,直指鎮國侯道:“鎮國侯,還不束手就擒?”

看著那把直指自己的劍,鎮國侯一直佯裝出來的好臉色終於變了,冷眼掃過鄭伯淵,目光最終停在他身側的嵇英姝道:“英姝,你便眼睜睜地看著這人劍指你的生身父親嗎?”

顯然他不曾漏聽鄭伯淵那聲“娘娘”,這人既然能在這時趕來,必然是有他這個好女兒的手筆。

難怪一人一馬便敢在此阻攔,原來是在替這位鄭將軍拖延時間。

嵇英姝也沒有回避他的這聲責問,面上鎮定地回視他道:“父親,女兒勸過你就此收手,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別怪女兒不顧念父女情分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本侯的好女兒啊,竟然聯合起外人來對付自己的父親。”鎮國侯諷刺完,又冷言道:“你會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的,英姝,為父手中的兵馬,可是你身邊這位鄭將軍的三倍有餘。”

昭國大半是軍隊都聽命於他手中的兵符,便是皇帝先一步派人叫來鄭伯淵又如何,也照樣奈何不了他,大不了一場血拼,以此來成就他的帝王夢。

見父親仍舊沈溺在自己的美夢中,嵇英姝終於放棄再度勸說,轉而與鄭伯淵分別騎上來時的馬。她身下是馬是曾經皇帝賜下的那匹,也是因此,她才能在今日順利地從宮中趕來,阻攔這一切。

“來人,鄭伯淵帶兵入京,本侯要替陛下,誅殺此等謀逆之臣!”

鎮國侯此言,說得他身後一眾將帥有所遲疑,不過到底是跟隨鎮國侯多年的,哪怕方才的話令他們有所懷疑,此刻卻仍舊選擇站在鎮國侯這邊。

很快他們提槍準備與鄭伯淵手下的那十幾人對上,卻在這時,馬背上的女子忽而拿出一個虎符舉過頭頂,望著一眾槍指自己人的士兵,揚聲道:“本宮乃是皇帝淑妃,今有皇帝特賜虎符在手,爾等還不聽令!”

聞聲,眾將士瞬間楞在原地,心中懷疑,不曾立刻動作。

他們似在觀望,下一瞬便又聽這位淑妃目標直指生父道:“鎮國侯嵇騁,勾結外黨,謀朝篡位,今遵從聖命,即刻捉拿,聽候發落!”

……

京郊外,行宮。

原本在山下按兵不動的將士們不知因何人命令,忽而攻上行宮,短短一柱香的時辰,他們便帶著兵器明目張膽地闖入行宮內,在此大肆虐殺。

凡太監不論職位身份,一但露面,即刻絞殺。

他們目標明確,只針對太監出身的奴才,手起刀落,頃刻血流成河。

慌亂之中,以皇帝之名被囚禁在此的眾大臣被人發現,很快便成了這次暴亂的審判對象。

閹賊亂黨,國將危矣,眾將士得令為君護駕,沖上行宮卻不得見皇帝與那閹賊身影,一時間,在閹賊手中幸存下來的朝臣皆被認作亂黨一派,任他們如何喊冤,最終都以階下囚的身份被扣押。

至於行宮內皇帝的住處,眾將士自然是翻了個底朝天。

眼見尋不到人,正欲離開時,卻意外發現一處密道。

他們堅信那閹賊是從這條密道暗中逃離,不知所蹤的皇帝必然在對方手中。性命攸關,他們很快便要深入密道,一探究竟,卻在剛要踏入時,不小心觸發墻上機關,原本安穩高掛的燭臺突然斷裂,室內各處似都被潑了香油,火勢迅速蔓延。

尚且來不及深入密道,他們便被火勢逼退出去,待將大火徹底撲滅時,卻又發現那處密道早已坍塌,再無法進入。

眾人心中憤恨,立即派出追兵,勢必緝拿閹賊,護陛下周全。

而這處密道連接郊外一處荒山,顏回雪早已在宴平秋等人的護送下先一步逃出行宮。

幾人尚且來不及做停留,便又馬不停蹄地趕路。

自己人裏邊出了內奸,山下的士兵已然成了威脅,再不可信,明面上他們是要緝拿閹賊,實際上是想活捉大昭皇帝,以此作為竊取國本的籌碼7。

只是沒想到很快便有刺客一路找到了他們,為護皇帝周全,只能叫宴平秋先一步帶人離開,吳蹊等人則留下來斷後。

皇帝腿傷尚未痊愈,無法正常行走,只能叫宴平秋背著。

二人一路逃亡,終於趕在天黑前進入一處村子。

事發突然,二人身上所帶銀錢不多,幹脆用貼身所帶的玉佩做抵押,這才順利在一處農家落腳。他們在此稍作停留,只待落後於他們的吳蹊等人會尋著印記前來匯合。

農戶家境貧寒,給人的住處也僅僅做到了遮風避雨,實在簡陋得,便是唯一的鋪蓋,也單薄得可憐。

好在二人並未表露嫌棄,將就著便也住下了。

宴平秋有心照顧皇帝,便要將床榻讓出來,先叫對方睡下,卻不想對方先一步拒絕,道:“你也躺會兒吧,背著我跑了一天,便是鐵打的人也該累了。”

聞言,宴平秋也不推辭,上床將人攬過來,輕聲道:“靠著奴才睡吧,此處條件簡陋,實在委屈您了。”

顏回雪依言靠在他肩頭,而後小聲提醒道:“眼下情況特殊,你也不必依著從前的規矩喚我,你只管叫我名字,出門在外,我這副模樣實在引人註目,即日起,你是遇險的富家少爺,我便是你養在外邊的男寵。我二人外出尋歡作樂,於山間迷失方向,意外至此。這番說辭下來,也免得旁人心生懷疑。”

見皇帝說得坦蕩,似絲毫不覺得身為男寵有何不恥。

聞言,宴平秋不由地看向他,目光掃過他精致的眉眼,獨居異族的深邃,以及那雙碧色的眼睛,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說是金屋藏嬌的孌寵,也不會叫人心生懷疑。

於是對於這個提議,他沒有遲疑地便應下了。

只是隔日一早,他再去與那戶農家的主人溝通時,說得卻是,“我夫人如今腿上有傷,不便行走,不知可否能替我們尋個大夫前來診治,我必定重謝。”

那人一聽他口稱“夫人”,再聯想到昨夜所見的那個異族美人,雖一直冷著臉,卻依舊可以看出是位正常的男子。

見宴平秋說得坦蕩,仿佛這“夫人”沒有絲毫不妥,農戶只得壓下心中怪異,點頭應下他所提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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