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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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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顏回雪這話很快就點醒了一行人,立刻掏出隨身帶著的火折子,卻一時尋不到一個可點燃的東西。

只見其中一人試圖用火折子直接上手嚇退這些蛇,不想險些被襲來的蛇咬到,手裏的火折子也跟著被嚇掉在地上,裏面的火星很快熄滅。而被火折子砸到的蛇身卻像是失去知覺一般,竟無不曾躲閃開。

見狀,那個掉了火折子的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兒一般,連忙開口喊道:“陛下,廠督,火不行!這些蛇,它們根本就不怕火!!”

此話一出,兩人也很快註意到了這一情況,不止是那個說話的發現了,便是宴平秋也發現了思議的地方。

這些蛇,它們根本沒有知覺,只是為人操控的傀儡罷了。

在遍布高手的皇家的圍獵場內,竟悄悄潛入了一個禦蛇高手,實在細思極恐。

想到這,宴平秋眼中冷意更甚,冷聲下令道:“所有人,拿佩刀,護住陛下……直接殺出去!”

眼下只有這個硬辦法,顏回雪則頻頻避開目光 他面上看似鎮定,卻還是下意識地靠向宴平秋,手也不知何時抓住了對方的衣角。

顏回雪怕蛇,這幾乎是沒人知道的弱點,便是近身伺候的宴平秋也不清楚。

他不由地回頭去看身後拽著他衣角的人,面上看似保持鎮定,目光卻一直在躲避著,不去看那些被斬斷的蛇的慘狀。

這人向來是不願示弱的,若非他始終心系對方,怕是也註意不到這一點。

斬殺了幾條將要上前的蛇後,宴平秋側目,用僅兩人能聽見的嗓音道:“怕蛇?”

被人看破弱點,顏回雪卻感到幾分不自在。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因此被宴平秋這樣直接點破時,他竟還有幾分惱羞成怒。

“閉嘴!眼下是閑聊的時候嗎?”

皇帝低聲喝止他,又警告一般地瞪了他一眼,自以為頗具威嚴。

誰又知道他們此刻有多狼狽,周圍的便是蛇屍堆成的海,想下腳都挑不著幹凈的地方。更別說皇帝那一刻也不願松開的手,無一不在戳破他那拙劣的偽裝。

他心下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

到底不是兩人獨處的時候,多說多錯,他幹脆騰出一只手給他,“牽著吧,要是把陛下給弄丟了,奴才可要以死謝罪了。”

他的話挑不出什麽錯,聲音也極力放得很輕,不會叫旁人聽見。

顏回雪卻心有猶豫,大抵還是忌諱還有其他人在場,一時也不敢與宴平秋有什麽孟浪之舉。

可宴平秋卻是個大膽的,也不等皇帝同意,自己便拉住了對方的手,而後又裝出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對著皇帝道:“陛下,可得牽緊了,奴才害怕。”

他這聲倒是絲毫不避諱地說出來了,在場其他人怕是都聽了個清楚。

顏回雪更是被嚇得險些把手甩出去,卻又因為被握得太緊而掙脫不開。

他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看向宴平秋怒道:“你現在撒嬌扮癡的做甚?”

在場的但凡是些個多嘴的,明日京都城內有關皇帝與宦官的流言便又要翻新好幾個版本。

顏回雪自認不在乎什麽名聲,卻也到底招架不住宴平秋這個厚臉皮的。

他一時不知自己到底是驚得還是嚇得,臉熱至極。

宴平秋倒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故作柔弱地緊靠著皇帝,低聲道:“奴才害怕呀。”

顏回雪額頭一抽,斥道:“手抓緊了就閉嘴!”

“奴才害怕,陛下還不許奴才說了。”

聽他裝得有模有樣,顏回雪忍不住給他一記眼刀,道:“朕怎麽沒瞧出來你哪害怕?”

“瞧不出來嗎?奴才眼下恨不能寸步不離地跟著陛下,若不是有外人在,奴才怕是都要害怕得鉆陛下懷裏去了。”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一長串,聽得顏回雪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也好在隨行的人包圍成圈似地將他們位置,相距位置不算很近。宴平秋到底還是留了幾分臉的,沒嚷嚷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對此,顏回雪只評價一句,“裝模作樣!”

幾人的武力並不低,三兩下便將方圓幾裏出現的蛇群殺了個幹凈。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又因是做當做傀儡操控,就像是死去的人被做成僵屍,這些蛇身上也隱隱帶著幾分腐爛味,實在是不好聞。

顏回雪用袖子擋住口鼻,將那點惡心也壓了下去。

清理完這些蛇,顏回雪便被帶到了一片幹凈的空地。也很快,派去追查的人很快回來稟報。

“回陛下,奴才們把方圓幾裏的地方都查看了,期間遇到了好幾隊人在附近狩獵,一時無法確定誰是真兇。”

說罷,他還分別交代了這幾隊人的官職名姓。

顏回雪原以為,兇手要想操控這些蛇群,就必然會出現在這附近。卻不想這附近盡出現了好幾撥人,不論是昭國人還是其他附屬國,都有嫌疑。

“這未免太過巧合,朕這邊遇到蛇襲,卻又恰好他們這些人都有在附近出現,倒像是事先約好的一般。”

聽到這話,對方很快給出了相應的解釋。

“回陛下,奴才們問了,說是附近出現了一只白虎,他們都是奔著那頭白虎來的。”

聽到這話,顏回雪面色有些奇怪,下意識地去看宴平秋,卻發現對方與他神情一樣,於是便揮手叫人退下。

他下意識地便問身旁已經松了手的顏回雪,道:“皇家圍獵場內,怎麽會有白虎?”

作為皇帝的貼身內侍,為皇帝出行安全考慮,他自然對圍場裏的事兒有所了解,當即他就對皇帝解釋道:“那白虎原本是被看守圍獵場的人撿來養大的,一直也都是圈養,前段時間,飼養白虎的人便已病逝,這白虎也跟著破籠跑了出來,便留在了圍獵場內。”

“起初是想將這猛獸抓起來,放歸到野外去。不過先帝在時便曾有過獵殺猛虎的壯舉,底下的人便也沒急著動手。這白虎遠也不在這片走動,一直以來都待在十幾裏外的地方不曾靠近,想來是有人算計,故意將白虎引誘至此。”

面對他的猜想,顏回雪也十分認同,道:“連蛇群都能輕易操控,對方必然是個禦獸高手,想要引誘一頭猛虎,於他而言倒也不算難事。”

先是莫名有蛇群出沒,轉頭又冒出一頭白虎來。

如此危險重重,二人自然不能再在此地就留,於是翻身上馬,便要準備離開。

二人的動作極其迅速,卻不想因此地血腥氣太重,被那頭似已饑餓的白虎嗅到,竟在幾人將要離開時,遇到了朝這邊走來的白虎。

幾人戰戰兢兢地看著那頭逼近的白虎,不由地感到緊張。

按道理來說,本是人為飼養的白虎,自幼與人接觸,多少會溫順些。可偏偏來者卻十分不善,齜牙低吼,倒像是餓到了極致,準備大幹一場。

宴平秋也很快意識到了白虎的狀態不對,忙開口道:“所有人小心,這只白虎已經餓到失智,不要輕易出手。”

宴平秋雖有出聲提醒,但身下的馬卻是聽不懂人話的。屬於獸類骨子裏的天性施壓,他們的馬顯然是懼怕這頭白虎的,突然地發出一聲嘶鳴,而後便要帶著人奔走離開。

一時間連帶著好幾匹馬都跟著嘶叫起來。

而受驚的馬卻像是鼓舞了那頭白虎,朝著他們便要追趕,場面頓時混亂成一片。尤其是顏回雪身下那匹向來沈穩的白馬,眼下卻如同發了瘋一般,只一味地狂奔,全然忘了馬背上的人。

顏回雪在馬背上顛簸著,幾度將要墜下馬,卻又因求生本能死死拽住了韁繩。

宴平秋時刻關註著他,立刻便發現白馬的異樣。眼見他搖搖欲墜被帶著奔走幾裏,便毫不猶地拽著身下的馬追了過去。

說來也實在奇怪,白虎的出現,沖散了這個騎馬的隊伍,各自跑遠,偏偏宴平秋身下的那匹馬倒像是認識那匹白馬一般,一路追著對方的足跡跑去。

顏回雪的白馬在前面一刻不停地狂奔著,而宴平秋則揮鞭在後面緊追不放。

顏回雪能感受到,身下的白馬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就像是藥效突然發作一般,整匹馬如同喪失理智,只一味奔走。

宴平秋一路下來也是顛簸不斷,只是他一顆心記掛在顏回雪身上,只恨不得飛過去急停那匹白馬。

奔至一個斜坡處,那匹白馬突然就被絆住,原本還勉強抓住的顏回雪下一秒便被甩了出去,而後就順著那個斜坡一路滾了下去。

身後的宴平秋看見這一幕,幹脆棄馬下去,跟著人追下了斜坡。

在顏回雪被絆停的時,宴平秋也很快趕到,隨即連忙將人扶起,緊張道:“可有傷著骨頭?”

他一邊問,還不忘一邊查看對方身上的傷。

顏回雪被他一通擺弄得,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跟著疼了起來,不過好在是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留在表面,也算相安無事。

“咳咳……朕沒事兒。”

聽到這話,宴平秋這才松了口氣。

“我們得趕緊走,那人肯定是盯上我們了,先有蛇群,後有白虎,稍有不慎我們便會喪命於此。”

顏回雪也明白自己這是掉入了對方的圈套,想著此地不宜久留,便咬牙忍下那點撞擊帶來的痛,被宴平秋扶著站起身來。

兩匹馬早已發瘋般跑遠了,兩人如今只能徒步。

期間顏回雪還不忘分析道:“那蛇血肯定有問題,先是引來白虎,後又叫我們的馬都發了瘋。難怪都是些無毒的蛇,想來蛇群不過是對方設下的一個引子,為的就是沖散我們,叫朕落到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的目的或許只是朕,只是他沒有料到,你會追來。”

這番分析,實在太過合理,便是宴平秋也不免想到,若是皇帝當真落單,極有可能會遇到那頭白虎,稍有不測便會葬身虎腹。

如此費勁手段,卻又不留下證據,實在令人氣惱。

宴平秋心中怒意橫生,皇帝卻思緒浮現,有了別的猜想,“又或許,他做的這一切,都只是想要戲弄朕一番。”

畢竟今日這一遭下來,他可謂十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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